第 29 章

黎盡緩緩打開救護艙，靜宇安詳地躺在裏面，白皙的皮膚光滑如初，沒有一絲損傷，就好像那個渾身是血的他從未存在過。

司星辰一看到靜宇，情緒瞬間失控，不顧黎盡的勸阻，猛地起身來到靜宇身邊。

黎盡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司星辰的眼睛血紅一片，他看著黎盡，聲音顫抖著質問：“為什麽……他還沒醒？”

“我又不是神仙。”黎盡走到一邊，悠閑地倒了一杯水，語氣淡然地說，“我只能取出子彈，修覆他的身體，其他事情我無能為力。”

“你騙我！”司星辰猛地沖上前，一把揪住黎盡的衣領，怒吼道。

黎盡卻毫不畏懼，冷冷地看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冷笑一聲：“你這脾氣，還真像你父親。”

“他不是我父親！”司星辰的眼神仿佛要將黎盡吞沒。

黎盡冷笑一聲，輕輕推開司星辰的手，不慌不忙地說：“我沒騙你。我確實有個方法可以救他，但風險極大，只有四成把握。你確定要讓我冒險一試？”

司星辰楞住了。四成的把握，他不敢賭。

黎盡也不著急，聲音清冷地說：“這個叫靜宇的人，想必也被司耀註射過違規藥物，身上的逆鱗被強行取下。他本就身體虛弱，如今唯一的保命之物被奪走，生命變得極為脆弱，難以維持人形。我現在只是用藥物勉強維持住他的人形，一旦藥效消退，他就會徹底醒不過來。”

“永遠……”司星辰慌了，眼中的血色如同滴落的鮮血。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靜宇會消失，會永遠消失。

“不用那麽悲觀。”黎盡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我可以試著保住他的命，但前提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我答應，只要你能救他。”司星辰的眼神無比堅定，讓黎盡有一瞬間的失神。

黎盡透過司星辰，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很久以前，阿姐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慕寒在外面等了很久，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門突然開了。

“慕寒，我想見司耀。”

潮濕陰暗的監獄裏，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這裏是關押重犯的地方，裏面的人要麽是無期徒刑，要麽是死刑犯，警察很少來管這裏，除了送飯，幾乎無人問津。

黎盡用手帕捂住鼻子，他是個有重度潔癖的人，這樣的地方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慕隊長，你這兒管理也太差了，怎麽沒人清理一下？”黎盡皺著眉頭抱怨道。

“沒人。”慕寒拉著黎盡小心翼翼地走下臺階，光線太暗，他擔心黎盡一不小心摔傷，那北詰的命可就沒人救了，他也不想再看到小外甥哭一次。

“你為什麽不直接帶他來見我？這樣太麻煩了。”黎盡抱怨道。

“祖宗，司耀是重犯，我哪能說帶就帶啊？要不是我有特權，你連見他都難。”慕寒無奈地說。

“這麽說，我還真得感謝你了。”黎盡忍不住笑道。

“你知道就好。”慕寒瞪了他一眼。

兩人來到司耀的監獄，透過透明擋板看著裏面的人。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司耀，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到這種下場。

“慕寒，你去外面等我吧，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黎盡看著裏面低著頭坐在椅子上的人，內心意外地平靜。

慕寒看了黎盡一眼，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但又拿他沒辦法，只好在臨走前叮囑道：“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慕寒剛走沒多久，裏面的人就擡起一直低垂的頭，用陰冷的眼神看著黎盡：“好久不見，黎盡。”

“勞煩您還記得我。”黎盡冷笑一聲，看著司耀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麽臟東西。

“當然記得，你怎麽說也算是雲兒的弟弟。”司耀譏笑道。

“你不配提她。”黎盡的情緒也有些不穩。

“不配？難道你又配了？你不過是她撿回來的一個人類而已，你有什麽資格來評價我？”司耀慢慢走到黎盡面前，譏諷道。

“司耀，你真他媽是個爛人。”黎盡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以防被司耀影響。

“爛人又怎樣？雲兒終究是我一個人的。”司耀已經瘋了。

“你想得美，我不會再將阿姐給你，哪怕是她的屍體，你也別想再看到。”黎盡毫不示弱地吼道。

“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你不過是個低賤的人類！”司耀怒拍著擋板，朝黎盡大吼道。

“憑藍筱雲是我姐，我是她弟。”黎盡堅定地說，“我會給阿姐找個安靜的地方長眠，不會讓她再被任何人打擾。”

司耀的眼睛死死盯著黎盡，恨不得沖出來殺了他：“你不能這樣做，我還要救活她，我可以救活她。”

黎盡被氣笑了：“你以為換點龍血，阿姐就能活過來？真是可笑。”

黎盡不想再和司耀廢話，轉身離開。他來這裏，不過是想告訴司耀別再做白日夢了。想要回阿姐的屍體，除非他黎盡死。

“黎盡你回來，你不能這樣做，我要殺了你，殺了你，不——”司耀瘋狂地拍打著擋板，痛吼的聲音在監獄裏回蕩，久久不能消散。他唯一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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