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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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棠樾的民宿順利開工，施工當天棠樾站在一群人中間，拉著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青水邊開工大吉"，拍了一張開工合影。
白令也來湊熱鬧，戴著副墨鏡，雙手插兜，酷得不像話。
這段時間棠樾偶爾去聽他唱歌，兩人也算熟起來了。
白令手上還拎著兩紮自己釀的酒，用繩子一串就提了過來，順帶蹭了一頓施工宴。
裝修是很累人的事情，盯工期，挑材料，比價格，每一樣都不是小事。棠樾白天跟師傅扯嘴皮子，晚上一趟趟跑建材市場，從夏天一直忙到冬天，民宿終於是建成完工，跟秦真意畫給她的半點不差。
完工的那天晚上，棠樾一間間房間看過，從樓上到樓下，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最後站在天井正中，仰起頭是明月當空。
她的心中也和這輪明月一樣，覺得無限廣闊。
年末的時候，秦真意來青水，帶著她的男朋友。
說起來也巧，秦真意和男朋友認識也和青水有關。
春末她來青水給棠樾畫設計圖，回津南的當天出機場時拿錯了行李箱，等到家的時候打開行李箱看到一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拿錯了，跟機場工作人員聯系後急匆匆往回趕，時間過了淩晨，對方一直等在她的行李箱旁，見到秦真意後也始終保持禮貌，兩個人就這麽認識了。
那之後兩個人時不時聯系，有時候約出去見見面，兩個月前才確定關系。
兩個人在青水逛了兩天，剩下的時間都被棠樾薅去當民宿的免費清潔工和布置環境。
臘月二十九，三個人坐在天井裏吃了一頓飯，秦真意和男友回津南。
棠樾送她們離開，秦真意在車站前向她揮手道別。棠樾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半年前她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如今身邊已經有人陪她。
時間確實是奇妙的東西。
大年三十。
一大早棠樾就醒了，外面是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這一天很難有人不被這種熱鬧打動。
棠樾索性起床去逛早市。
整個早市都充斥著熱鬧的新年歌聲，人頭攢動，寸步難行，棠樾擠在人群中艱難地挪動。
路邊有賣春聯窗花的，棠樾停下來買了一副，往前走有賣擺飾的，棠樾選了一株紅梅，鮮艷的紅盛在純白的瓷瓶裏，尤其好看，還有賣果盤兒的、傳統點心的、瓜子零食的，各色攤販數不勝數。
棠樾走走停停，選了不少東西，最後在一個小攤前停下來吃了一碗魚丸面。
回家的一路上都是家家戶戶飄出來的飯菜香，青水的年夜飯不一定是晚上吃，白天誰家做好了就端上桌，鞭炮一響，合家團年。
棠樾睡了一個回籠覺，起來慢悠悠準備自己一人份的年夜飯，自自在在吃完飯，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晚上八點，熟悉的音樂聲響起，春節晚會正式開始。
棠樾看著電視上的歌舞升平，時不時被喜劇演員逗得笑起來，笑累了躺倒在沙發上，毛毯一裹，聽主持人祝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幸福美滿。
在歡笑聲中，棠樾悄悄睡了過去。
電視機裏的演員一撥換過一撥，迷迷糊糊地，棠樾被一陣聲音吵醒，睜開眼，原來是在萬人倒計時，當數字數到一的時候，棠樾的視線從電視機看向窗外，絢爛的煙花在青水各個地方同時升空，同時綻放，黑夜被瞬間點燃，無數人的歡呼聲從電視機裏、從窗外、從整個世界傳來。
手機在這一刻也不停震動，棠樾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明暗交替，一動不動。
晚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結束，外面的慶祝聲也逐漸變小而後消失。
棠樾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電視上重播的新聞發了會呆，然後決定起身出去走走，順便把垃圾也帶下樓。
燈一盞一盞暗下去，整個世界重新陷入沈寂，地上隨處可見煙花的殘骸，它們在天空綻放後急速墜落，溫度冷凝，變成廢紙，散發出嗆人的味道。
棠樾把垃圾扔進垃圾桶，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車。
車身漆黑，也並未亮燈，停在路邊並不起眼，棠樾看到它是因為這輛車的車牌是津A。
它停在進出小區的必經之路上，棠樾從它跟前走過，車前燈亮了起來，隨即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夜風中，棠樾和江亦行對視著，誰也沒開口說話。
沒有人問為什麽會在這一天的半夜睡不著，游魂似地飄。也不會有人問為什麽在這一天風塵仆仆趕來一個遙遠的小鎮上。
棠樾率先移開目光。
鎮上的人家大都在守完歲後已經睡下，路上沒有人，棠樾從小區一路毫無目的地逛，身後的人不遠不近地跟。
到了小巷，路變得很窄，僅容一人轉身，兩個人一前一後，巷子裏幽深地能聽清每一次腳步聲。
小巷深處隱約有光，棠樾往裏走了五十米遠，路變得寬松，一側店裏的門開著，刻著北緯64的牌子顯示正在營業。
棠樾進了門，裏面有兩三個顧客，都在安靜地聽著歌喝著酒，沒有人說話。
棠樾找了個位置坐下，背後的腳步聲停在門口，沒有再跟進來。
白令抱著吉他，依舊是哼著棠樾沒有聽過的小調，他的嗓音帶著江南獨有的婉轉，彌漫著霧似的惆悵。
棠樾就這麽聽著小調，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醒來時天光漸亮，棠樾抱著身上的毯子有些恍神，有一種今夕何夕的茫然。
身後傳來動靜，棠樾回頭，白令趿著鞋走進來，手上提著幾個塑料袋裝的早餐。
白令遞給她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被熱氣燙得有些縮了，裏面是雪白的豆沙包，松軟裏包裹著香甜的豆沙，是棠樾記憶裏的味道。
棠樾回頭望了一眼，門外空無一人。
"走了。"白令說，"天剛亮的時候走的。"
棠樾沒說話，咬著豆沙包低低嗯了一聲。
白令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翹著腳躺在吧臺裏邊，朝棠樾投過來一瞥："你昨晚上睡著說夢話了。"
棠樾一楞，擡眼問他："說什麽了？"
"沒聽清，好像是誰的名字。"
棠樾不說話了。
又過了會，白令問她："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吵架了？還是分手了？"
棠樾吃完早餐，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又抽紙擦擦手，不緊不慢回答："前夫。"
"哦。"這次白令說話的時間拉長了些，"為什麽分開了？"
棠樾想了一會，告訴他："不合適吧。"
他們兩個人從頭到尾都寫滿了不合適，分開好像是必然的。
棠樾擡眼，第一次認真打量這間清吧的環境。前幾次來的時候都是晚上，光線昏黃，只能看個大概，這還是第一次能認真看清楚。
整間清吧面積不大，進來一眼能望到頭。
整體是木質調，一側是吧臺，另一邊是一個小小的舞臺，放著吉他和其他一些棠樾說不上名的樂器，擁擠地堆在一起。舞臺前就是幾排帆布椅組成的觀眾席。
不知道是刻意設置還是怎樣，整間的燈都偏暗，即使全都打開，也無法照亮全部角落，但看白令的樣子，他很享受置身黑暗不被看到的感覺。
"你呢？一個人來青水做什麽？"
白令起身，給自己調了杯酒，一口飲盡，眼神迷離地躺回了原位。
過了很久，棠樾聽見他的聲音在吧臺後響起。
"我也和我女朋友分開了，她死了。"
白令和女朋友是學校裏認識的，他那時候做樂隊，他是主唱，在校園文化節表演節目，那天很熱，他們節目在很後面，上臺的時候觀眾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他出了一身汗，擺著張臭臉上了臺。
第一排只剩下一個女生。
伴奏聲響起，白令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原本低頭看手機的女生擡起頭，與臺上的白令正好視線相對。
那個瞬間，白令忘詞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在沙漠裏走了很久很久，忽然面前出現一汪清泉。"
"她對我而言就是那樣的。"
兩個人性格完全不同，一個跳脫，一個文靜，愛好也南轅北轍，平時八桿子也打不著一起的兩個人偏偏手牽手走了很久。
畢業前的春節，白令帶她回了家。
白令家裏做餐飲，有不少連鎖店，其中一家在一座山上。
山上原本還有塊空地，前些年被人買了下來做成了滑雪場。
那時候滑雪場建成，還沒有正式對外營業，老板聽說他帶女友來山上，熱情邀請他們去體驗，他們去了，結果出了事故。
"有塊區域下陷，她掉下去了，那些雪落在她身上，她呼吸不了。"
白令仰面躺著，睜大了眼，仿佛看見漫天的雪往下落，它們輕飄飄的，卻壓得人喘不上氣。
他拼了命去夠，但越掙紮越陷得深，他眼睜睜看著雪將她淹沒，他大聲呼救，周圍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白令側過身，蜷起來，帶著鼻音，含混地說："你走吧，我要睡了。"
棠樾站起來，把燈關掉，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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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的民宿順利開工，施工當天棠樾站在一群人中間，拉著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青水邊開工大吉"，拍了一張開工合影。
白令也來湊熱鬧，戴著副墨鏡，雙手插兜，酷得不像話。
這段時間棠樾偶爾去聽他唱歌，兩人也算熟起來了。
白令手上還拎著兩紮自己釀的酒，用繩子一串就提了過來，順帶蹭了一頓施工宴。
裝修是很累人的事情，盯工期，挑材料，比價格，每一樣都不是小事。棠樾白天跟師傅扯嘴皮子，晚上一趟趟跑建材市場，從夏天一直忙到冬天，民宿終於是建成完工，跟秦真意畫給她的半點不差。
完工的那天晚上，棠樾一間間房間看過，從樓上到樓下，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最後站在天井正中，仰起頭是明月當空。
她的心中也和這輪明月一樣，覺得無限廣闊。
年末的時候，秦真意來青水，帶著她的男朋友。
說起來也巧，秦真意和男朋友認識也和青水有關。
春末她來青水給棠樾畫設計圖，回津南的當天出機場時拿錯了行李箱，等到家的時候打開行李箱看到一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拿錯了，跟機場工作人員聯系後急匆匆往回趕，時間過了淩晨，對方一直等在她的行李箱旁，見到秦真意後也始終保持禮貌，兩個人就這麽認識了。
那之後兩個人時不時聯系，有時候約出去見見面，兩個月前才確定關系。
兩個人在青水逛了兩天，剩下的時間都被棠樾薅去當民宿的免費清潔工和布置環境。
臘月二十九，三個人坐在天井裏吃了一頓飯，秦真意和男友回津南。
棠樾送她們離開，秦真意在車站前向她揮手道別。棠樾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半年前她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如今身邊已經有人陪她。
時間確實是奇妙的東西。
大年三十。
一大早棠樾就醒了，外面是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這一天很難有人不被這種熱鬧打動。
棠樾索性起床去逛早市。
整個早市都充斥著熱鬧的新年歌聲，人頭攢動，寸步難行，棠樾擠在人群中艱難地挪動。
路邊有賣春聯窗花的，棠樾停下來買了一副，往前走有賣擺飾的，棠樾選了一株紅梅，鮮艷的紅盛在純白的瓷瓶裏，尤其好看，還有賣果盤兒的、傳統點心的、瓜子零食的，各色攤販數不勝數。
棠樾走走停停，選了不少東西，最後在一個小攤前停下來吃了一碗魚丸面。
回家的一路上都是家家戶戶飄出來的飯菜香，青水的年夜飯不一定是晚上吃，白天誰家做好了就端上桌，鞭炮一響，合家團年。
棠樾睡了一個回籠覺，起來慢悠悠準備自己一人份的年夜飯，自自在在吃完飯，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晚上八點，熟悉的音樂聲響起，春節晚會正式開始。
棠樾看著電視上的歌舞升平，時不時被喜劇演員逗得笑起來，笑累了躺倒在沙發上，毛毯一裹，聽主持人祝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幸福美滿。
在歡笑聲中，棠樾悄悄睡了過去。
電視機裏的演員一撥換過一撥，迷迷糊糊地，棠樾被一陣聲音吵醒，睜開眼，原來是在萬人倒計時，當數字數到一的時候，棠樾的視線從電視機看向窗外，絢爛的煙花在青水各個地方同時升空，同時綻放，黑夜被瞬間點燃，無數人的歡呼聲從電視機裏、從窗外、從整個世界傳來。
手機在這一刻也不停震動，棠樾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明暗交替，一動不動。
晚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結束，外面的慶祝聲也逐漸變小而後消失。
棠樾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電視上重播的新聞發了會呆，然後決定起身出去走走，順便把垃圾也帶下樓。
燈一盞一盞暗下去，整個世界重新陷入沈寂，地上隨處可見煙花的殘骸，它們在天空綻放後急速墜落，溫度冷凝，變成廢紙，散發出嗆人的味道。
棠樾把垃圾扔進垃圾桶，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車。
車身漆黑，也並未亮燈，停在路邊並不起眼，棠樾看到它是因為這輛車的車牌是津A。
它停在進出小區的必經之路上，棠樾從它跟前走過，車前燈亮了起來，隨即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夜風中，棠樾和江亦行對視著，誰也沒開口說話。
沒有人問為什麽會在這一天的半夜睡不著，游魂似地飄。也不會有人問為什麽在這一天風塵仆仆趕來一個遙遠的小鎮上。
棠樾率先移開目光。
鎮上的人家大都在守完歲後已經睡下，路上沒有人，棠樾從小區一路毫無目的地逛，身後的人不遠不近地跟。
到了小巷，路變得很窄，僅容一人轉身，兩個人一前一後，巷子裏幽深地能聽清每一次腳步聲。
小巷深處隱約有光，棠樾往裏走了五十米遠，路變得寬松，一側店裏的門開著，刻著北緯64的牌子顯示正在營業。
棠樾進了門，裏面有兩三個顧客，都在安靜地聽著歌喝著酒，沒有人說話。
棠樾找了個位置坐下，背後的腳步聲停在門口，沒有再跟進來。
白令抱著吉他，依舊是哼著棠樾沒有聽過的小調，他的嗓音帶著江南獨有的婉轉，彌漫著霧似的惆悵。
棠樾就這麽聽著小調，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醒來時天光漸亮，棠樾抱著身上的毯子有些恍神，有一種今夕何夕的茫然。
身後傳來動靜，棠樾回頭，白令趿著鞋走進來，手上提著幾個塑料袋裝的早餐。
白令遞給她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被熱氣燙得有些縮了，裏面是雪白的豆沙包，松軟裏包裹著香甜的豆沙，是棠樾記憶裏的味道。
棠樾回頭望了一眼，門外空無一人。
"走了。"白令說，"天剛亮的時候走的。"
棠樾沒說話，咬著豆沙包低低嗯了一聲。
白令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翹著腳躺在吧臺裏邊，朝棠樾投過來一瞥："你昨晚上睡著說夢話了。"
棠樾一楞，擡眼問他："說什麽了？"
"沒聽清，好像是誰的名字。"
棠樾不說話了。
又過了會，白令問她："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吵架了？還是分手了？"
棠樾吃完早餐，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又抽紙擦擦手，不緊不慢回答："前夫。"
"哦。"這次白令說話的時間拉長了些，"為什麽分開了？"
棠樾想了一會，告訴他："不合適吧。"
他們兩個人從頭到尾都寫滿了不合適，分開好像是必然的。
棠樾擡眼，第一次認真打量這間清吧的環境。前幾次來的時候都是晚上，光線昏黃，只能看個大概，這還是第一次能認真看清楚。
整間清吧面積不大，進來一眼能望到頭。
整體是木質調，一側是吧臺，另一邊是一個小小的舞臺，放著吉他和其他一些棠樾說不上名的樂器，擁擠地堆在一起。舞臺前就是幾排帆布椅組成的觀眾席。
不知道是刻意設置還是怎樣，整間的燈都偏暗，即使全都打開，也無法照亮全部角落，但看白令的樣子，他很享受置身黑暗不被看到的感覺。
"你呢？一個人來青水做什麽？"
白令起身，給自己調了杯酒，一口飲盡，眼神迷離地躺回了原位。
過了很久，棠樾聽見他的聲音在吧臺後響起。
"我也和我女朋友分開了，她死了。"
白令和女朋友是學校裏認識的，他那時候做樂隊，他是主唱，在校園文化節表演節目，那天很熱，他們節目在很後面，上臺的時候觀眾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他出了一身汗，擺著張臭臉上了臺。
第一排只剩下一個女生。
伴奏聲響起，白令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原本低頭看手機的女生擡起頭，與臺上的白令正好視線相對。
那個瞬間，白令忘詞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在沙漠裏走了很久很久，忽然面前出現一汪清泉。"
"她對我而言就是那樣的。"
兩個人性格完全不同，一個跳脫，一個文靜，愛好也南轅北轍，平時八桿子也打不著一起的兩個人偏偏手牽手走了很久。
畢業前的春節，白令帶她回了家。
白令家裏做餐飲，有不少連鎖店，其中一家在一座山上。
山上原本還有塊空地，前些年被人買了下來做成了滑雪場。
那時候滑雪場建成，還沒有正式對外營業，老板聽說他帶女友來山上，熱情邀請他們去體驗，他們去了，結果出了事故。
"有塊區域下陷，她掉下去了，那些雪落在她身上，她呼吸不了。"
白令仰面躺著，睜大了眼，仿佛看見漫天的雪往下落，它們輕飄飄的，卻壓得人喘不上氣。
他拼了命去夠，但越掙紮越陷得深，他眼睜睜看著雪將她淹沒，他大聲呼救，周圍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白令側過身，蜷起來，帶著鼻音，含混地說："你走吧，我要睡了。"
棠樾站起來，把燈關掉，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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