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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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水
棠樾在青水多待了三天。
前兩天收拾房子，把雜物清出去，把遺物整理好，放進當年奶奶陪嫁的兩個大紅木箱中，再擡進閣樓。
這是棟老房子了，不少地方都已經老朽，一碰漆跟著灰一起掉下來，在腳下積成小小一堆。
棠樾把它們掃在一起，一擡眼，江亦行從門外進來。
江亦行對早市很感興趣，一連幾天都去集市上買早餐，再從屋裏搬出一張小木桌放在天井，攤開滿滿一桌，兩個人吃得胃裏暖暖的。
這幾天的江亦行意外地好相處。
沒有了在津南時的壞脾氣，也不對著棠樾橫眉豎眼，兩個人話說得很少，但氣氛還算融洽。
最後一天，棠樾帶江亦行在青水逛了逛。
青水歷史悠久，鎮上的民居也多是古建築，還保留著從前的特色。兩個人走走停停，一路逛過繡坊，染坊，舊時的書肆、家祠。
家祠外是一棵銀杏樹，足有十人合抱那麽粗，樹葉金黃，紋理通透，在秋冬時節的一片灰中顯得生機勃勃。
金黃的樹葉中夾雜著數不盡的紅，紅線下一塊塊小木牌是許多人的祈願。
每逢佳日，總會有人來這裏祈福結願。
一旁的木桌上放著空的木牌，一旁的紙上寫著兩元一塊，倒是不貴。棠樾不感興趣，粗粗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江亦行倒是像模像樣，上前翻了翻，選了一塊拿在手上。
棠樾：“你要寫？”
江亦行：“來都來了。”
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出於禮貌，棠樾背過身，沒有看。
江亦行很快寫完，兩人走在路上，打算去夜市逛逛。
夜市同樣熱鬧。
一條街上煙熏火燎，滿是食物的香氣，還有背著魚簍的商販，現買現殺，直接在隔壁的攤子上烤熟，只需要出加工費。
棠樾買了兩條青江魚，魚販嫻熟地用刀背刮掉魚鱗，手一翻一掀，魚鱗盡數除去。隨後剖開魚肚，將內臟取出，再撬開魚頭，將魚鰓一挑，被一旁的貓兒一口叼走。
整條魚直接放在鐵板上，不一會香味溢出。
魚肉烤出來鮮嫩彈牙，魚片焦脆鹹香，上面一層蔥花令人胃口大開，唯一的缺點是小刺太多，江亦行吃完一條要挑十分鐘的刺，一旁的棠樾已經吃完魚肉，紙盤裏只剩完整的魚骨。
江亦行："……"
棠樾安慰他："吃多了你也能做到。"
青水靠水，家家戶戶都會在門口的小溪裏放魚簍，幹煸刁魚，紅燒草魚，蘿蔔鯽魚，魚頭火鍋，棠樾從小吃魚，已經熟能生巧。
吃完魚，往前走幾步，又看見炸麻團的油鍋，裹滿芝麻的面粉團子在鍋裏快速膨大，變得金黃，咬一口油酥噴香，脆而不膩。
吃完甜的再點一份香蔥豆腐，嫩豆腐在鐵板上煎至定型，劃開十字刀，撒上調料，豆腐裏裏外外都浸了湯汁，一口下去十分滿足。
青水的夜市比城市結束早很多，九點多就陸陸續續收攤了，兩個人沿路返回，今夜無風，是個晴夜。
"擡頭看。"棠樾忽然說。
江亦行擡頭，漫天的星子在眼前閃爍，它們遍布天空，散落在群山間，倒映在溪流中，也落在江亦行的眼中。
"津南沒有這麽好看的星星。"棠樾喃喃著，很快又笑起來，踮起腳，伸出手像是要去抓天上的星星，她的手在空中揮舞幾次，風在她指縫間穿梭。
江亦行站在一側，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臉上的笑，許久都沒有挪開目光。
次日一早，兩人返程。
兩次轉車，一次航程，飛機降落在津南機場的時候，棠樾的耳鳴持續了很久很久。
出了機場，江亦行說送棠樾回家，棠樾卻拒絕了："我回學校就好。"
江亦行拉開車門，問："你知道放寒假了吧？"
棠樾回青水正好是期末考前兩天，現在考完了學校已經放假了。
棠樾點頭："知道，我提前申請過假期留校。"
江亦行看了她幾秒，臉上的表情又恢覆成了以往的冷淡。
"那我先……"
"棠樾，"江亦行打斷她，然後問了一個令棠樾不明所以的問題："你申請住校到底是不想回家，還是只是為了方便見到想見的人？"
棠樾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只好說："我要走了，謝謝你的好意。"
江亦行的回應是用力甩上的車門和絕塵而去的身影。
棠樾只覺得江亦行實在是喜怒無常。
宿舍裏空無一人，大家都回家了，秦真意也去比賽了，棠樾簡單洗漱完，倒在床上睡了一個很長的覺。
冬去春來。
高中的最後一個學期對於棠樾而言是一段平靜而緩慢的時光。
老師不會再在黑板上傳授新的知識，走廊上也少了跑動的聲音，教室裏大家都在埋頭做卷子，筆觸在紙上沙沙的聲音讓棠樾覺得安心。
六月的津南陽光明媚，整座城市的溫度都讓人舒心。
棠樾考完最後一科，出校門時被迎面的日光刺得睜不開眼。
校門外密密麻麻全都是人，家長們安靜等待自己的孩子，人群中，秦真意朝棠樾大力揮手，臉上的笑比陽光更明媚。
六月十八，棠樾十八歲。
高考分數還沒出來，正好是最放松的時候，班級裏玩得好的同學商量一起給棠樾過生日。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到哪裏都歡聲笑語。白天去了游樂園，晚上又去吃了好吃的火鍋，見他們帶了蛋糕，服務員還送了一碗長壽面。
長壽面端上來的時候一群人嘰嘰喳喳告訴棠樾，吃的時候挑一筷子，一定要一口氣嗦完不要咬斷，棠樾照他們說的做了，舌頭快被燙熟也堅持吃掉了。
吃完飯，大家興致正高，於是商量著一起去ktv。
在商場附近問了幾家，正值晚高峰，基本沒有空的包廂了，大家都有些失望，棠樾突然想起來，問："隔壁商場好像有一家，要不要去看看？"
"隔壁？"大家靜默一瞬，有人弱弱問："天匯城嗎？那裏消費太高了，我沒那麽多錢……"
棠樾瞇起眼笑："沒事，我請你們。"
天匯城的KTV果然還有位置，服務人員很客氣，禮貌詢問人數和大家的需求後推薦了適合的包廂和酒水套餐，除了酒沒要，棠樾其他全點了。
關上門，立馬有人點了生日快樂歌，"快快快，給我們壽星請到中間來。"棠樾無奈，站在人群中聽完了一首五音不全的歌。
秦真意跟棠樾一樣，都是第一次來這裏，很快就湊到屏幕前點歌去了，棠樾坐在沙發上聽他們唱。
中途棠樾的後桌，一個叫季佳的女孩子想上廁所，看了一圈大家都唱得正嗨，湊過來問棠樾："去洗手間嗎？"
走廊上有洗手間的方向提示，但兩個人還是拐了半天才找到。
回去的路上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一群男生，看他們幾個人擠作一團，腳步不穩的樣子應該是喝了酒，兩人側著身正想從他們旁邊過，一個人忽然伸手攔住了棠樾，兩人立馬後退幾步。
"幹什麽？"棠樾冷冷問道。
攔住她的男生看了她幾眼，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胸脯，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狎昵。
他掏出手機，點了幾下遞到棠樾面前："留個聯系方式。"
棠樾一把拍開他的手："有病。"拉著季佳就走了。
留下身後這群人笑成一片，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回了包廂，棠樾沒把這事再放在心上。誰知沒一會聽見走廊外一陣吵嚷，緊接著包廂門被推開，一個人影大剌剌走進來，身後還跟了好幾個，這人一伸手把包廂的音樂按停，班長靠門靠得最近，問："你誰啊？"
"我？隔壁房的，過來跟你們交個朋友。"這人在包廂裏掃了一圈，大概是光線太暗，沒瞧出個所以然，所以直接問了："剛剛你們這有人出去過，是誰啊？我兄弟想認識認識。"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都沒開口。
這時，棠樾在後面站起來了："是我。"
"你？"這人看著一個身影從人群後一步步走到前面來，最後站到他跟前，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我靠，怎麽是你？"
棠樾看著趙秦伽，面不改色："是我。"
又說："他要怎麽樣，你說說？"
趙秦伽啪得一下把燈給開了，張大嘴，像吞了只蒼蠅一樣："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
身後有人湊過來，"秦伽，這誰啊，你認識？"
趙秦伽煩躁地擺擺手，沒回答，只拿著眼把棠樾來來回回上上下下地瞅。
"你媽知道你在外面跟人這麽稱兄道弟嗎？"棠樾問。
這一下就給趙秦伽問住了。
棠樾很清楚趙秦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媽，更知道他們這種家世人際交往是重中之重。
趙秦伽被憋得臉紅，最後從鼻子裏吐出一口氣，"關你什麽事。"
"不關我事，是你和你兄弟打擾到我們了。"
趙秦伽甩著臉就走了，沒過兩秒，又突然退回來，盯著棠樾看了兩秒，冷笑兩聲："咱們明天還會見面，到時候你可別哭。"
回應他的是差點撞上他鼻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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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在青水多待了三天。
前兩天收拾房子，把雜物清出去，把遺物整理好，放進當年奶奶陪嫁的兩個大紅木箱中，再擡進閣樓。
這是棟老房子了，不少地方都已經老朽，一碰漆跟著灰一起掉下來，在腳下積成小小一堆。
棠樾把它們掃在一起，一擡眼，江亦行從門外進來。
江亦行對早市很感興趣，一連幾天都去集市上買早餐，再從屋裏搬出一張小木桌放在天井，攤開滿滿一桌，兩個人吃得胃裏暖暖的。
這幾天的江亦行意外地好相處。
沒有了在津南時的壞脾氣，也不對著棠樾橫眉豎眼，兩個人話說得很少，但氣氛還算融洽。
最後一天，棠樾帶江亦行在青水逛了逛。
青水歷史悠久，鎮上的民居也多是古建築，還保留著從前的特色。兩個人走走停停，一路逛過繡坊，染坊，舊時的書肆、家祠。
家祠外是一棵銀杏樹，足有十人合抱那麽粗，樹葉金黃，紋理通透，在秋冬時節的一片灰中顯得生機勃勃。
金黃的樹葉中夾雜著數不盡的紅，紅線下一塊塊小木牌是許多人的祈願。
每逢佳日，總會有人來這裏祈福結願。
一旁的木桌上放著空的木牌，一旁的紙上寫著兩元一塊，倒是不貴。棠樾不感興趣，粗粗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江亦行倒是像模像樣，上前翻了翻，選了一塊拿在手上。
棠樾：“你要寫？”
江亦行：“來都來了。”
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出於禮貌，棠樾背過身，沒有看。
江亦行很快寫完，兩人走在路上，打算去夜市逛逛。
夜市同樣熱鬧。
一條街上煙熏火燎，滿是食物的香氣，還有背著魚簍的商販，現買現殺，直接在隔壁的攤子上烤熟，只需要出加工費。
棠樾買了兩條青江魚，魚販嫻熟地用刀背刮掉魚鱗，手一翻一掀，魚鱗盡數除去。隨後剖開魚肚，將內臟取出，再撬開魚頭，將魚鰓一挑，被一旁的貓兒一口叼走。
整條魚直接放在鐵板上，不一會香味溢出。
魚肉烤出來鮮嫩彈牙，魚片焦脆鹹香，上面一層蔥花令人胃口大開，唯一的缺點是小刺太多，江亦行吃完一條要挑十分鐘的刺，一旁的棠樾已經吃完魚肉，紙盤裏只剩完整的魚骨。
江亦行："……"
棠樾安慰他："吃多了你也能做到。"
青水靠水，家家戶戶都會在門口的小溪裏放魚簍，幹煸刁魚，紅燒草魚，蘿蔔鯽魚，魚頭火鍋，棠樾從小吃魚，已經熟能生巧。
吃完魚，往前走幾步，又看見炸麻團的油鍋，裹滿芝麻的面粉團子在鍋裏快速膨大，變得金黃，咬一口油酥噴香，脆而不膩。
吃完甜的再點一份香蔥豆腐，嫩豆腐在鐵板上煎至定型，劃開十字刀，撒上調料，豆腐裏裏外外都浸了湯汁，一口下去十分滿足。
青水的夜市比城市結束早很多，九點多就陸陸續續收攤了，兩個人沿路返回，今夜無風，是個晴夜。
"擡頭看。"棠樾忽然說。
江亦行擡頭，漫天的星子在眼前閃爍，它們遍布天空，散落在群山間，倒映在溪流中，也落在江亦行的眼中。
"津南沒有這麽好看的星星。"棠樾喃喃著，很快又笑起來，踮起腳，伸出手像是要去抓天上的星星，她的手在空中揮舞幾次，風在她指縫間穿梭。
江亦行站在一側，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臉上的笑，許久都沒有挪開目光。
次日一早，兩人返程。
兩次轉車，一次航程，飛機降落在津南機場的時候，棠樾的耳鳴持續了很久很久。
出了機場，江亦行說送棠樾回家，棠樾卻拒絕了："我回學校就好。"
江亦行拉開車門，問："你知道放寒假了吧？"
棠樾回青水正好是期末考前兩天，現在考完了學校已經放假了。
棠樾點頭："知道，我提前申請過假期留校。"
江亦行看了她幾秒，臉上的表情又恢覆成了以往的冷淡。
"那我先……"
"棠樾，"江亦行打斷她，然後問了一個令棠樾不明所以的問題："你申請住校到底是不想回家，還是只是為了方便見到想見的人？"
棠樾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只好說："我要走了，謝謝你的好意。"
江亦行的回應是用力甩上的車門和絕塵而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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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空無一人，大家都回家了，秦真意也去比賽了，棠樾簡單洗漱完，倒在床上睡了一個很長的覺。
冬去春來。
高中的最後一個學期對於棠樾而言是一段平靜而緩慢的時光。
老師不會再在黑板上傳授新的知識，走廊上也少了跑動的聲音，教室裏大家都在埋頭做卷子，筆觸在紙上沙沙的聲音讓棠樾覺得安心。
六月的津南陽光明媚，整座城市的溫度都讓人舒心。
棠樾考完最後一科，出校門時被迎面的日光刺得睜不開眼。
校門外密密麻麻全都是人，家長們安靜等待自己的孩子，人群中，秦真意朝棠樾大力揮手，臉上的笑比陽光更明媚。
六月十八，棠樾十八歲。
高考分數還沒出來，正好是最放松的時候，班級裏玩得好的同學商量一起給棠樾過生日。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到哪裏都歡聲笑語。白天去了游樂園，晚上又去吃了好吃的火鍋，見他們帶了蛋糕，服務員還送了一碗長壽面。
長壽面端上來的時候一群人嘰嘰喳喳告訴棠樾，吃的時候挑一筷子，一定要一口氣嗦完不要咬斷，棠樾照他們說的做了，舌頭快被燙熟也堅持吃掉了。
吃完飯，大家興致正高，於是商量著一起去ktv。
在商場附近問了幾家，正值晚高峰，基本沒有空的包廂了，大家都有些失望，棠樾突然想起來，問："隔壁商場好像有一家，要不要去看看？"
"隔壁？"大家靜默一瞬，有人弱弱問："天匯城嗎？那裏消費太高了，我沒那麽多錢……"
棠樾瞇起眼笑："沒事，我請你們。"
天匯城的KTV果然還有位置，服務人員很客氣，禮貌詢問人數和大家的需求後推薦了適合的包廂和酒水套餐，除了酒沒要，棠樾其他全點了。
關上門，立馬有人點了生日快樂歌，"快快快，給我們壽星請到中間來。"棠樾無奈，站在人群中聽完了一首五音不全的歌。
秦真意跟棠樾一樣，都是第一次來這裏，很快就湊到屏幕前點歌去了，棠樾坐在沙發上聽他們唱。
中途棠樾的後桌，一個叫季佳的女孩子想上廁所，看了一圈大家都唱得正嗨，湊過來問棠樾："去洗手間嗎？"
走廊上有洗手間的方向提示，但兩個人還是拐了半天才找到。
回去的路上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一群男生，看他們幾個人擠作一團，腳步不穩的樣子應該是喝了酒，兩人側著身正想從他們旁邊過，一個人忽然伸手攔住了棠樾，兩人立馬後退幾步。
"幹什麽？"棠樾冷冷問道。
攔住她的男生看了她幾眼，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胸脯，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狎昵。
他掏出手機，點了幾下遞到棠樾面前："留個聯系方式。"
棠樾一把拍開他的手："有病。"拉著季佳就走了。
留下身後這群人笑成一片，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回了包廂，棠樾沒把這事再放在心上。誰知沒一會聽見走廊外一陣吵嚷，緊接著包廂門被推開，一個人影大剌剌走進來，身後還跟了好幾個，這人一伸手把包廂的音樂按停，班長靠門靠得最近，問："你誰啊？"
"我？隔壁房的，過來跟你們交個朋友。"這人在包廂裏掃了一圈，大概是光線太暗，沒瞧出個所以然，所以直接問了："剛剛你們這有人出去過，是誰啊？我兄弟想認識認識。"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都沒開口。
這時，棠樾在後面站起來了："是我。"
"你？"這人看著一個身影從人群後一步步走到前面來，最後站到他跟前，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我靠，怎麽是你？"
棠樾看著趙秦伽，面不改色："是我。"
又說："他要怎麽樣，你說說？"
趙秦伽啪得一下把燈給開了，張大嘴，像吞了只蒼蠅一樣："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
身後有人湊過來，"秦伽，這誰啊，你認識？"
趙秦伽煩躁地擺擺手，沒回答，只拿著眼把棠樾來來回回上上下下地瞅。
"你媽知道你在外面跟人這麽稱兄道弟嗎？"棠樾問。
這一下就給趙秦伽問住了。
棠樾很清楚趙秦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媽，更知道他們這種家世人際交往是重中之重。
趙秦伽被憋得臉紅，最後從鼻子裏吐出一口氣，"關你什麽事。"
"不關我事，是你和你兄弟打擾到我們了。"
趙秦伽甩著臉就走了，沒過兩秒，又突然退回來，盯著棠樾看了兩秒，冷笑兩聲："咱們明天還會見面，到時候你可別哭。"
回應他的是差點撞上他鼻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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