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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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陳南到家時小院裏安靜的連只蟲子的聲音都沒有。江予媽媽上班得淩晨才能回來,星星會跟著桃子姐姐過夜,江予也不知忙什麽去了。

熱鬧恢覆寧靜後的場面還真讓人難以適從。

陳南窩在沙發裏打游戲,外邊的天越來越黑,街道上的霓虹燈都開始閃爍。

游戲越打越沒勁,陳南在腦海裏一遍遍構建嵐姐說的場景,想象著江予會作何反應。

可陳南一直等到晚上十點也沒見江予開門。他翻出江予的微信,對方的頭像像極了廣告營銷,“補課,小飯桌……”

陳南:幾點回?

半個小時過去了對方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陳南忐忑著撥打了語音,對方沒接。

院子裏能打開的燈都被陳南拍開了,把整個院子照的像是天亮了似的。

陳南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隨機播放著。

眼皮越來越沈的他看著電視畫面逐漸模糊,他的夢裏有人走過來,接著有薄薄的東西壓在他的身上。

陳南下意識的拉著被子越過自己的脖頸,然後再也沒了意識。

長興街上的店面幾乎都漆黑一片,路燈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陳南昏昏沈沈的一直朝前走,他走了很久都不見路上有其他行人。

“江予?”

陳南看見了六十二中的校服,昏暗的燈光下他依稀辨別出了那個背影,他邊喊名字邊追了上去。

江予沒有回頭,陳南跑的很快,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風越來越大,路邊的樹瘋狂搖擺著,地上的落葉被風卷上了天,它們圍在陳南周身一圈圈的旋轉。

陳南猛地睜開了眼,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被子還在他手心裏攥著,他深吸了口氣才靜下心。

星星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直勾勾的看著陳南的臉,“小南哥哥你是不是做噩夢了,你流了好多汗。” 說完她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陳南這才松開被子的邊緣,被子裏變得悶熱的不行,他的腦門和後背都汗津津的,“沒事。”

星星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看著陳南,“我每次做了噩夢媽媽就會唱歌給我聽,我就不怕了。”

“媽媽的懷抱寬又大,娃娃你不要怕……”

星星搖晃著腦袋輕輕的唱著熟悉的歌謠,陳南側過身體看向這個單純歡樂的小人,夢裏的恐懼消散而去。

“小南哥哥你還怕不怕?”

星星圓嘟嘟的小臉紅潤潤的,陳南很自然的輕觸了下她的麻花辮,聲音柔和的說:“不怕了,謝謝星星。”

能幫到小南哥哥星星既高興又害羞,眼睛亮亮的像是能說話。

陳南看著身上的熟悉的被子,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無意識時出現在身上的被子,他看向江予房間的墻,“星星什麽時候回來的?”

“很晚很晚,我很困很困,天都黑了。”

“星星沒跟桃子姐姐一起睡嗎?”

星星搖晃著腦瓜子,“跟媽媽睡才不做噩夢。”

陳南提起身上的被子,“星星給我蓋得被子嗎?”

星星盯著看了半天沒有說話,怎麽想也想不起來,最後嘟起小嘴說:“媽媽會蓋被子,媽媽經常給我蓋被子,小南哥哥的也是。”

陳南睡的太沈,只記得好像有人在眼前晃過,但完全不記得對方長什麽樣子。

“你哥哥在家嗎?” 陳南故意變得很小聲。

星星捂住自己的嘴巴指了指江予房間,怕小南哥哥聽不懂她又點了點頭。

陳南輕輕揉了揉星星的頭發,對著她豎起了大拇指。

星星笑的可開心了,蹦跳著跑向了廚房,門開的時候陳南瞥見了江予媽媽的背影。

陳南疊好被子坐在沙發上巡查起了手機。

房東的貓:怎麽樣?

房東的貓:對江予有沒有效果?

嵐姐在午夜十二點發的信息,陳南看著消息想著嵐姐說的那些方法,怎麽想都覺得太羞恥。

喜歡兩個字讓陳南主動說出來比登天難。

陳南昨天發給江予的信息始終沒有得到回覆,看著江予的頭像他絞盡腦汁想到了一個突破口。

可他最後站在門口沒敢敲門,“江予昨天都不回他的信息,那會不會不讓他進門?”

陳南糾結了一分鐘,心想:“算了,死就死吧。”

陳南慢慢地抓緊門把手直接擰開了房門,江予沒有鎖門。

他看著敞開的縫隙一咬牙把門往裏一推直接走了進去,“江予我有話說。”

已經站進屋裏的陳南在書桌前沒看到江予,他偏過頭看清後把手中的被子蒙在了自己頭上,順腳踢上了屋門。

“我擦,這會死的更慘吧,原本以為頂多被懟出門,現在會不會被踢出去?” 陳南心裏七上八下的。

陳南聽見櫃門的百葉發出嘎吱的響聲才敢開口,“好了嗎?我不是故意的。”

“進別人屋不用敲門嗎?” 江予從衣櫃裏拿出衣服套在身上,他以前住的房間是玻璃的推拉門,所以平時這種時候他都是拉上窗簾,只要這樣家裏人找他就會敲門。

被子發出細微的聲音,“行吧,我就是故意的。”

“我不故意你能給我開門啊,那我可不得想點兒招。” 陳南說的還理直氣壯的。

江予看著門口一動不動的蒙被人,“你的隱私是隱私……”

“都快十點了,那我想著你平時早就起來了,你好了沒?” 被子壓得陳南頭發懵。

江予沒回話,他走到書桌前拉開了凳子。

陳南識趣的把被子放到江予床上,瞥見衣櫃的把手上掛著一件上衣,上面一大片水漬。

江予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陳南。

陳南看著這熟悉的場景在心裏唉聲嘆氣,上次江予去他房間找他,當時他也是這麽背對著坐在書桌前。

“你還搬家嗎?” 話剛說去陳南腦海裏出現一個聲音,“我擦,我在說什麽啊!”

“房東這是在攆我們走嗎?” 江予側靠著椅子看向陳南。

“我就隨口問問。” 陳南尷尬的腳趾都要扣地了。

江予又不說話了。

“昨天我發的信息你沒看?”

“看了。”

“電話沒聽到?”

“聽到了。”

陳南覺得自己有病,自找不痛快,人家這不就是明顯的故意的,還問還問。

“你沒回也沒接。”

所以呢,你想讓他給你道個歉還是怎麽著?嵐姐昨天出的餿主意揮之不去,話沒說完前陳南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死嘴說了什麽。

江予很坦然的看著陳南,“不想回也不想接。”

“那大晚上的我以後是留門還是不留門?”

江予拿起桌上的筆,“以後要是有特殊情況我會跟房東說的,我還要忙,如果你沒其他要說的把門帶上。”

“有,在咖啡店……”

江予沈浸在書裏沒擡頭。

“你跟阿姨說了嗎?”

江予的沈默成了陳南的獨角戲。

“我上網查了,到時候會遵循你和星星的意見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找個律師問問。”

“要不我問問昊哥,他有認識的律師。”

“你怎麽打算的?”

“他跑了那麽多年,法律還會向著他不成。”

“江予,你說句話啊。”

“要不要提前找律師?”

江予手裏攥著筆桿,突然厲聲問道:“陳南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的眼神變得兇巴巴的,不過是用來掩藏自己心底的克制,但陳南沒讀明白。

陳南的手在身後抓著書桌的邊緣,“幫你,幫阿姨,幫星星啊。”

江予緊皺著眉頭,“我不需要。”

陳南的心臟猛地跳動著,他垂眼看向地板,小心說著自己到底在幹什麽,“我想幫你。”

江予拿筆在書上畫了個圈用於標記。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尷尬不已,明明離得很近的兩人中間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空氣墻。

陳南掃過江予的側臉,忐忑不安的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江予的手指摩搓著書的邊緣,他爸媽的事情確實讓他很苦惱,“我自己會解決。”

陳南順著接話:“怎麽解決,你昨天找人去了?”

“我之前沒說明白嗎?以後我們只是同學,現在多了一層房東和租戶的關系,我不需要跟你匯報吧?” 江予不耐煩的說著。

陳南盯著江予面無表情的側臉怔楞了會兒,“你是不是想說的更直接,讓我以後離你遠遠的,一句話也不要說,像陌生人一樣。”

江予最近的語氣、眼神、態度可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不論是陳南的跟蹤還是昨晚的微信,在江予眼裏都是陳南說的那句“我們只是朋友”的證明。

但他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前提條件都是“互相喜歡而且我們最後會成為戀人”。

江予接受了這個結果,他平靜的說:“是,我就是這麽想的,不當陌生人當什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嗎?你能做到我做不到。”

“我不就是因為做不到才這樣的嗎?” 陳南咬著嘴唇,他陷在江予喜歡和不喜歡的辯題裏,他心想:“江予不喜歡了,我還有必要說自己的心意嗎?”

江予理解不了陳南的邏輯,“我們現在的關系,你不用做這些,以後你也想好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

現在的關系,陌生人的關系嗎,江予把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控制這麽隨心所欲嗎?

陳南的心一直往下沈直到跌到了谷底,“你告訴我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什麽也別做。” 江予說的毫不客氣。

陳南被氣的呼吸急促,語速快到沒邊,“誰能像你一樣做那麽絕,對待感情收放自如,說沒有就沒有。”

他停頓後吸了口氣繼續說:“前一天還稱兄道弟,第二天就一句話也不說,第三天就開始換座位,第四天就開始玩失蹤,那今天你是不是要微信拉黑電話刪除了?”

陳南的氣急敗壞讓江予心煩,但他依舊保持鎮定的語氣,“我就活該一直折磨自己,心裏想的抱你還得克制自己守好朋友的界限,你就這意思?”

江予的房門被敲響,是他媽媽在門外喊他們吃飯。

“我沒什麽意思。” 陳南自暴自棄的低聲說著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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