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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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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陳南四人站在胡主任的辦公室裏,胡主任背著手氣洶洶的走來走去,氣的手指哆嗦著指了他們好幾次。

“門關上,你們班主任都到了,你們好好解釋解釋怎麽回事。” 胡主任朝剛來的唐僧說著。

胡主任又忍不住說了起來,“開考前我就看見你們了,我喊了多少遍,你們居然還搶鑰匙私自開門,簡直無法無天了。”

八班的班主任是個高挑的年輕女人,她斜了一眼闖禍的田力。

唐僧剛聽說江予缺考時也嚇了一跳,這會兒消化的差不多了,“胡主任你也別急,先聽聽他們怎麽說。”

胡主任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行,我就聽聽你們能不能解釋出花兒來,誰說。”

畢竟這事因江予而起,他率先開了口,“胡主任,他們三個都是因為我才耽誤考試的,這事跟他們沒有關系。”

胡主任自然從保安口裏了解過,“先不說跟他們有沒有關系,他們這處理方式對嗎?私自跑出學校,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是不是應該先跟老師打聲招呼,你們是在學校,出了事情我怎麽跟你們家長交代。”

江予繼續說道:“對不起,胡主任,我們知道錯了。”

唐僧也了解了事情原委,替學生們解釋道:“他們就是年輕,做事沖動,考慮的不周全,經過這一次他們以後就明白了。”

胡主任的氣也消了大半,不像一開始那麽橫眉冷對了。

江予趁機詢問,“胡主任,能不能讓他們三個補考,事情因我而起,我可以不參加。”

胡主任嘆了口氣,“高考能讓你補考嗎?這事沒得商量,考試的不是只有你們四個。”

江予還想再說什麽,唐僧在一旁使了使眼色止住了他的話頭。

胡主任繼續說:“人生就一次,做事情三思而後行,得虧這次考試對你們影響很小。周五下午就是家長會,我會如實跟你們的父母說一說。”

辦公室只剩下了胡主任、唐僧和江予。

胡主任才問江予是碰到了什麽事情,但是江予什麽也沒有說,就像他剛入校時被問中考為什麽缺考一門時一樣沈默。

江予在學校表現一直很好,這次事情倒是給胡主任提了個醒,一定要趁著家長會和江予父母好好聊聊。

陳南一直等在門口,看到江予出來,“沒事兒吧?”

江予搖了搖頭,“他們兩個呢?”

“下午三點才考,他們先回家了。”

江予長籲了一口氣,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這次真是連累他們了。”

陳南想了半天安慰詞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要去看星星嗎?”

“不去了,下午考數學,回教室看題型。”

陳南拉住他,“先吃飯,別考場上餓暈了,我還得扛你去。”

從早上開始江予還是第一次笑,他也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卻要承擔上一輩的恩怨。

接下來的兩天,陳南不語,只是一味的考完就飛奔下樓送江予回家,早上七點就等在江予家樓下。

同學們終於熬完了崩潰的兩天半。

周五中午的校門不再開放,考完最後一門文綜後大家興沖沖的跑到食堂進食。

下午三點半就要進行家長會環節,每個班級都得提前進行一次大掃除。

劉文靜拿著掃把,“這次學校真狠,聽說家長會前成績就能出。”

鄭偉在一旁附和:“這幾天老師們集體晚上加班批卷子。”

楊天華在一旁長嘆一聲,“真牲口。”

劉文靜對他們缺考的事情很是好奇,但狒狒對此閉口不談,“語文150的滿分,你們這次不得吊車尾?”

楊天華拍了拍胸脯,“就一次預考而已,下次正式考試我會成為最大的黑馬。”

聽完劉文靜的話,陳南不自覺的拽了拽江予的衣角,低聲說:“一會兒去操場買水。”

前一天考完後陳南還撞見江予從老胡的辦公室出來,當時江予笑著說:“我來碰碰運氣,萬一胡主任想開了讓你們補考,對你們總歸會是件好事。”

操場上四處散落著高一的學生,都是悶了大半個月的,這會兒正在日頭下可勁兒的撒著歡兒。

陳南和江予並排坐在看臺的角落裏。

“這次跌落神壇,是不是難受了?” 陳南打趣。

陽光下的江予笑了一聲,“這算什麽,我中考時還缺考了一門,還不照樣活的好好地。”

陳南靜靜的聽著江予徐徐道出了緣由。

江予上小學時他爸就從銀行借貸了百萬,都是找親戚朋友做的保證,沒多久他爸拿著錢跑出了南寧,留下了江予和再過一個月就要生產的妻子。

江予冷笑了一聲,“我媽受了刺激,星星就早產了。”

“那星星的病?”

“銀行催債找不到那人,就算到了擔保人身上,時不時的就有人上門找事兒,星星就那樣了。”

陳南想著江予那個溫馨的家,沒成想背後會有這樣的痛苦回憶,“黃毛和楊壯家都是擔保人?”

江予點了點頭,“王剛他爸媽因為這件事離了婚,沒人管他,他初中也沒上完,他平時也就是沒事找事,不會鬧得太大。”

陳南又問道:“那楊壯呢?”

江予喝了口水,“他爸是被王剛爸拉著做的擔保人,上次聽你說他爸做生意失敗了,估計心裏不痛快吧。”

“那你中考缺考也是被堵了?”

江予瞇眼盯著太陽嘆了口氣,“中考碰巧我和楊壯在一個學校考試,他估計是看到我媽帶著星星接我,他一直跟著到了我家樓下,星星一個人玩被他堵在了巷子裏,我就跟他打了起來,星星那次受的刺激太大進了醫院,我就沒趕上下午的考試。”

江予又嘆了口氣,“從那以後每次提起考試星星總會道歉,其實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陳南是父母婚姻的犧牲品,江予和星星是他爸的犧牲品。

陳南看著江予的側臉,柔和的線條,如果不是江予主動說起他怎麽也不會猜出這樣的故事。

“那你爸,不是,那個人呢?你一直兼職是為了還賬?”

“聽說有人找到他了,已經很久沒人去我家鬧過了。”

“哦。”

江予笑了一聲,磕了下陳南的腿,“所以,是不是跟你沒關系,別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陳南沒想到江予跟他說這些理由竟然是這樣,心跳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陳南感覺心裏暖暖的,嘴上卻不承認,“我攬個屁。”

江予笑著看他,陳南紅著臉轉頭不看他。

江予開始陳述事實,“周三你打楊壯的時候氣勢很強,我要是不及時拉住你是不是得送你上醫院?”

“我才沒你那麽弱,他們一起上也不是我對手,誰上醫院還不一定呢。”

江予平靜的問道:“那你不會疼嗎?”

陳南低頭盯著地面,“都不是我對手,該疼的是他們。”

“我說的不是身體上的疼。”

陳南沒有說話,他居然聽懂了江予的意思。身體上的疼怎麽也抵不過心裏的疼,他曾無數次想過為什麽自己要經歷這些,他曾無數次整夜的打沙袋打到流血,也曾站在高處想過就這樣吧。

但是他總是不甘心,憑什麽是我。

陳南問江予,“你不恨他們嗎?”

恨意支撐陳南活著,但陳南發現江予身上沒有。江予平靜的接受這一切,然後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著。

江予小聲說:“在遇到你之前我恨過。”

陳南驚訝的看著江予,他從沒想過自己曾經作為一束光照進過別人的生活。

江予像是訴說自己心路旅程,“陳南,我們決定不了身邊的人,但是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陳南盯著地面強忍著眼中的淚。

兩個人安靜的坐在臺階上,看著太陽向著西方緩緩下墜,它用盡最後的力量照亮著大地。

陳南和江予往教室走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劉文靜一個人坐在臺階上。

劉文靜率先看到了他們,笑著打了聲招呼,“我等人,你們先回。”

時間已經接近五點了,已經有家長從教學樓走了出來。

嵐姐出挑的身影在人群裏太過顯眼,陳南一眼就認了出來,他疑惑地走上前,他自己明明沒有跟她提過家長會的事情。

“嵐姐,你怎麽來了?”

嵐姐先跟陳南旁邊的江予打了聲招呼,“你媽媽被班主任叫走了,你得等會兒了。”

陳南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最後看著江予,“你叫的?”

江予笑著跟嵐姐說:“嵐姐,交給你了。” 說完他就跑了。

嵐姐親昵的摟著陳南的胳膊,“你說誰多管閑事呢。”

陳南敗下陣來,“嵐姐,我不是說你。”

“那也不能說你同桌,你不剛替人家打抱不平,連考試都敢逃,我被你們班主任好一頓教育。”

“誰說我替他打抱不平了。” 陳南撇著嘴死不承認。

嵐姐嫵媚的笑了聲,“江予媽媽唄,謝了我好幾次,我們聊的挺好的,他媽媽誇你是個好孩子,之前江予受傷也是你陪著的吧。”

“什麽陪著啊,我就是完成主任給的任務而已。”

“行行行,就你嘴硬。”

“才沒。”

嵐姐欣慰的看著陳南,他們兩個認識三年多了,陳南還是第一次和同齡人走的這麽近,以前陳南獨來獨往的她還擔心出什麽問題。

“我們不走嗎?” 陳南見嵐姐沒有要走的意思。

嵐姐神秘兮兮的說道:“等人。”

陳南聽完就擡腳往前走,嵐姐拉著他的胳膊不松手,“我還得謝謝江予告訴家長會的事兒呢,一起吃個飯。”

“要謝你謝,我不嫌他多管閑事已經很仁慈了,我走了。”

嵐姐鎮定的松開了陳南,“行,那你走吧,我單獨帶他吃飯,我們好好聊一聊,你不在也好。”

在嵐姐的笑意中陳南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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