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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官二代太監的攝政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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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官二代太監的攝政攻】

在原文中,太監是那樣的。

【他曾是高門大戶、官宦人家的少爺,自幼飽讀詩書,一朝為人所累,辱受腐刑,一切功名利祿、壯志抱負,恍如雲煙。】

宮中的雪面和刑場的地一樣冰冷,石路上,地濕膝蓋。

年輕的仕宦子侄,淪為淒苦奴仆,依舊透著書卷染養的形色身姿。

他身形瘦削,單薄的宮中仆從衣衫罩著,青灰色襯一叢聳骨,顯出無邊的冷來,落在稀疏雪幕裏,遠遠看不清神色,只瞧見露在廊下檐影外的半邊臉。

低垂的睫,泛白的唇。他似乎在忍耐,也似乎在放棄。

一件快要被打裂的青瓷。

執筆寫過經濟仕途文章和風花雪月詞曲的手鎖在袖子裏,又在仆地的時候不得不伸出來撐住地面,那樣一雙新仆的手,還留著養得精細的痕跡。

再精細也陷在雪泥裏,骨節通紅。

……現實情況嘛。

謝覆核對原文和過往記錄裏作為參考的圖冊。

不太落地。

不太落地啊。

你們插圖界也和施工設計圖一樣,紙上畫畫、墻上掛掛?

【哦這個圖冊是同人本。】

897回收詐騙廣告圖。

【您知道同人本的精髓嗎?】

精髓就是同樣一碗面,它可以把「牛肉湯、面」,畫成「牛肉、湯面」,清水改作紅燒,素菜改成肉食,食材豐富鮮美,OOC到原著npc來了都不認得那種。

於是就和游戲地圖似的,經常刷新「跪著的太監」和廊下的「監督者」的小路邊,今天也刷新了受罰太監和實施小管事。

一定讓攝政王有地方撈人。

萬一闔宮和諧,素無bullying,讓王爺撈不到被欺負的主要npc就好玩了。

謝覆上前兩步。

對照劇本。

【直到他在受罰時被他搭救,跪著的太監聽話擡頭,由著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打量他。】

“擡起頭來,讓本王瞧瞧。”

也不管面前跪的是哪個,謝覆念出霸王臺詞。

好在太監不管胖瘦都挺聽話,擡頭讓看。

原著中,被貶為奴仆的太監雖然忍受腐刑,但還是心向朝廷。

歷朝歷代牽連獲罪的男丁被噶居多,比如範曄與諸甥侄書,就是因為他的子侄一塊兒被牽連殺掉,留書只能寫給甥侄。

殺了、流放、入宮為奴,刑場的血跡和南來北往的車轍之間,這位官二代被定了物理損傷最低的那檔——那他還不感恩戴德。

該二代為人厚德清俊,性格溫吞軟韌,不是朝逼官反、報仇雪恨的心性。

——所以即使淪落至斯,也顧全大局,不肯為一己之憾反害朝廷。

心存感恩,必須感恩。

【“這個太監,大概太忠心了。”功高蓋主、烈火烹油的王爺心道。】

【他不覺得這太監能為他所用,但他還是救了他,像一個高處不勝寒的靈魂,搭救另一個寂寞無望的靈魂。】

謝王爺抹去掉落的原劇本飛頁,心道,這個太監,明明是太寬心了。

才心寬體胖。

*

熟門的地界,熟路的場景,不熟的劇情。

通常貴人們罕有踏足的偏僻小徑旁跪著的兩個太監,和停下的玄色衣袍。

三方目前都很淡定。

那廊下的監者倒不淡定,縮著身體出來行禮。

於是玄色衣袍換個方向,頭頂男人聲音威嚴,問他緣故道:“這是出了什麽差錯?”

能天天擱這兒跪著等朕。

問了話也不計較人家編出什麽話回他,自顧自接著道,“扣點月錢也就是了,怎麽讓人跪雪地裏。”

監者尚在諾諾,跪著的小太監卻膽子大。

那瘦個兒插話回稟道:“回王爺,咱們銀子不夠,還是跪著吧。”

罰錢?不不不,寧可體罰也不能罰錢嗷。

被撅了回來的攝政王:“……”

咳,看上去宮人缺錢,很容易收買。=_=

這宮廷管理,真是隨時隨地發現新漏洞,謀個逆絲毫沒有難度。

這群小太監,謝覆又恨鐵不成鋼,有口飯吃就任人魚肉,別說哪幾個時辰算工作時間他們分不分得清,工作內容包不包括罰跪?公司規章也可以任意做出小魚吃蝦米的決定?

給月錢,給月錢就能讓你工作時間外,還來雪地進行塑形瑜伽嗎。

給月錢就可以出賣工作內容外的私人生活,和身體使用嗎。

朕是不是還能包辦你們婚姻配對,幹涉你們家庭內政,喔朕真的能,這是賽博覆辟來著。

權限的邊界唷,謝覆在心裏把這兩個憨貨指了一遍。

攝政王對當面暗示加薪的瘦個太監露出鼓勵的神色,擺擺手,指向原定cp……算了,他幹脆兩個一起點上:“起罷,你們兩個,跟本王來吧。”

說是長得不太整齊,破壞隊形老受罰是吧。宮裏用不上特型演員,咱府裏有地方收。

大冷天進宮撈人,攝政王索性順便多串個門去看望一下張宮人,關愛群眾生活。

送點米油什麽的。

貨沒隨身帶,讓禦膳房現擡兩袋。

張宮人後續有沒有敢嘗嘗,他是一點不知道。

不過朝廷內外似乎更敬愛他了。

出入暢通無阻視宮禁如無物的王爺頗為自得。

都知道朕體貼親民的好啊。

謝覆撈回劇本人物,看看劇情,後續沒有他的填空任務。

大概後臺裏,接著該是攝政王和二代太監的觸碰、遠離、了解、吸引。

自不量力的扶持,高不可攀的救贖,充滿了愛恨情仇、情天恨海。然而,前臺只讓他撿個人。

出題人大約思量著,一夜北風緊,相互契合的人自會去補全故事後續。

契合歪了的攝政王毫無負擔,頭一揚,安排他剛撿回的認字版二代太監:“今晚上還是師公子侍寢,你記一下。”

“……是。”胖個兒太監憑文化水平獲得了一份新工作。

“你們兩個先去看個腿。”

“謝王爺。”瘦個兒兄弟也獲得了老板關心。

謝覆把人交給府裏的人事,還沒等回屋用飯,卻見素日不出苑的某師姓男寵,居然到了二門處等他。

就卡在前後院邊界上。

躊躇蹭門檻。

謝覆:……要不要這麽有自知之明。

你到前院,能勾到妙齡少女禍亂宮闈咋地。

男寵,偷人能偷男、能偷女、能被男偷、能被女偷……還防個什麽盜。

聽聞王爺又帶回新人的師公子難得下地,不動聲色地握袖走近,半貼著問道。

“王爺回來了,聽說有新的哥哥入府,奴家是不是該去拜見?”

謝覆困惑眨眼:“……嗯?”

宅鬥太覆雜,你不要搞辦公室劇情。

他攬上人,美人百般討好,王爺提前進入原定的安撫補償行程。

奴家這個詞又出來了。

柔媚。奇特的熟悉之感。

新人是招聘了新人的,侍寢還是要你多負擔一些工作的。

切號是暫不切號的。

切號的話,大號尋找到自我時,就是小號失去自我時啊。

這攝政王就把切號和劇情都放在腦後了。

幾日尋常過,朝堂內外、系統上下一片平和。

小系統日日吃吃喝喝,坦胸露腰烤火曬太陽。

劇情進度滿啦,宿主剩半搭拉記憶、還不愛升級精神力,宿主答應給它做件小龍袍,897就快要有衣服穿啦。

投桃報李,系統摸出兩個特別精貴的琉璃小瓶送上。

【先生,要不您多睡小號幾次,咱們早日恢覆記憶,去下個通道?】

您最愛的牌子貨。

快恢覆原樣,本統還有一些事業心。

“不急。”謝覆在屋內繡桌前擺茶杯。

“照你描述的失憶過程,朕換個通道,就能重置。”

重新開機,恢覆設置。

【那劇情任務完成了,您看您是鍛煉精神力呢,還是幹點啥,拍個寫真?】

這宿主哪回不是完成任務就撤。

897對低效工作的摸魚行程,其實心理壓力很大。

“小友啊,不是所有時間都要有安排。”

“不是所有安排都要有目的。”

謝覆翻轉杯子,笑了一笑。

別驢朕。

前方難道不還是大肚中年男在等朕麽。

“不過朕確實想搞個大的。”

他把在這個世界裏接觸到的角色用杯子模擬,在紫紅色的絨桌布上排兵布陣。

他看向模擬懷孕宮人的杯子:“你為什麽戰戰兢兢,因為你的肚子被架在了皇權上,而你的人又被皇權踢下前進的馬車。”

看向代表太監的那只:“你為什麽忍受腐刑,因為權力殘忍而獨裁地決定了你的命運。”

又轉臉對向男寵杯:“你為什麽淪為男寵,因為……”

897從旁冒出:【因為劇情需要,這個是因為劇情需要你們相遇醬紫。】

謝覆:“好吧。”

他揚起身。

謝覆:“所以,我要共和。”

當權力的交接出現空隙,正是實現共和的好時機。讓新鮮的風進入這個朝野,進入這個風流為名、腐朽為實的王朝。

多棒。

朕絕不虧待謀反的嫌疑。

*

放飛自我在閑置的賽博世界搞覆雜社會進程的謝覆,還是沒有落下對男寵的崗位保障。

有人暖呵侍寢。

有人渴了嗓子。

有人又夾著破碎有律的柔媚泣聲。

溫存數回後,謝覆伏在男寵身上。

他摸著美人的臉,拿下男寵面上的綢帶替他擦汗。

他漸漸想起以前的事。

魂器理論他胡編的,不會真的這麽好用吧。

謝覆低頭看著殷紅的唇,忽而靈光一閃,這熟悉感。

這叫他疑惑了好幾回的熟悉感。

時清而雅,時熟而媚——像是前一個單元沒嘗到手的丞相!

謝覆連忙核對,還好,還好,來的應該是丞相版的小號,不是小號版的丞相。

果然是自己最照顧自己啊。

什麽口味都記得給自己嘗嘗。

謝覆想,這次的小號成熟,一定是為了讓朕得到丞相那款成熟的戀人。

謝覆想起丞相,還有以前書院裏長得不錯的幾個。

似乎他的審美和美學追求,把被陽光少女改現實的數字世界畫風又改夢幻了。

謝老板即時敲系統:“陽光少女呢,我要找她說道說道。”

系統乍然被敲,黑屏裏呵欠連天幫撥號。

陽光少女沒接聽,不過通過系統遞話,有個故障補償。【先生,我們可以提供殼子作為福利。】

【有需要的話,可以提供殼子,註入適量精神力,形成一個獨立的真人,之後自我發展啦。】

同源精神力保障水仙需求,對象可奔現了誒。

謝覆冷漠睡著,在心裏回道:“一個獨立的靈魂,就很難得到信任。”

他和男寵的接口還鏈接著,傳遞著數據包。

靈魂獨立不可信。

因其不可掌控。

雖說,不可掌控正是生機的獨特趣味。

就像相對開車——騎馬這一交通方式,坐騎擁有自己的思維,細想是多麽新奇。

許多人對少年男女、孩童寵物的要求是單純聽話、懵懂可愛,正是由於其暗藏的無力感和操縱欲不許客體化個體擁有自己的思維訴求。

謝覆不將小號獨立化、主體化,倒不是因為這卑劣的人性。他有其他款式的深層心理分析。

謝老板雖然一直標榜個人魅力,其實並不永遠相信自身的吸引力,不信對方長久穩固的責任心,不信關系的恒定。

他不願意將狀態的選擇權,分出一部分依賴在他人的道德和決定上。

不願意將他人表露出的所謂君子、良家的品行表象,放入環境中煎熬,卻無法決定被侵害的程度。

他只能自己做個溫柔的心軟的海棠攻,而無法要求對方也是一個永遠勇敢契合的人。

既然如此,浪蕩的,放縱、零碎、混亂的,偶爾與小號一起游戲人間的時間打發方式,與從前縱游海棠、愛惜擺弄各色美人的生活也沒有什麽不同。

還少了美人癡纏候望、落淚不舍的後續糾葛。

如果盲目地用安全感信任這個世界上的感情……

信任的開始,就是選擇的開始。

他會厭倦,會選擇。

也會被選擇。

身下是他今宵的男寵。

一灘昏睡的公子。摸不到自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自我。

謝覆抽離,穿衣,給人蓋上毯子。

離開通道的時候,謝覆突然想起,之前作為攝政王把系統當小精靈,聽到的開場白很是耳熟。

是二十三代君主系列同款。

這個開場白真的沒有再循環過麽。

【「npc的記憶,哪個是額外載入的呢。」先生您預約了讓我末尾再說一遍。】

“……”

“別搞覆雜。”

漫長的時空穿梭,和人事交會。

這是海棠攻謝覆第幾次失去記憶?

又是第幾次重逢。

無所謂。他會找到自我,愛護自我。

順道破個覆辟舊世界什麽的。

——

[單元五·END]

【正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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