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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暗夜之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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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暗夜之焰四

一月二十五日, 初一,犯罪嫌疑人顧連綿被警方追堵至雁山大橋,頑固拒捕, 憤然跳橋,打撈數日生死不明,就此失蹤, 再無人見過此人蹤跡。

一月二十六日, 初二, 青城市公安局現任局長趙安清被襲重傷, 經搶救後尚未脫離生命危險,副局李魏暫代正職,刑偵支隊支隊長方衍之恢覆職務, 奉命調查此惡意襲警一案。

一月二十七日, 初三,行兇槍械扳機上提取出犯罪嫌疑人顧連綿的指紋,技術員蘇星餘確認無誤,副局李魏蓋棺定論, 全國通緝顧連綿,此人從小到大的所有信息在網上接連被人肉爆料, 新聞呈引爆式速度徹底炸開。

一月二十八日, 初四, 特別調查組副組長顧連綿, 在青城市的某一隅之地, 緩緩睜開了雙眼。

賭局……正式開始。

你, 準備好了嗎?

半個月後, 市局門口——

“大家好這裏是××新聞, 據最新消息, 曾有知情人士目擊犯罪嫌疑人顧連綿於昨日在新區一帶出入,警方……哎,方隊!方隊!”

發現采訪對象的女記者一揮手示意攝影師跟上,並不強壯的身體爆發出了十分驚人的力量,硬是在包圍著辦公大樓的一大圈人裏突圍而出,好幾個維持秩序的警察是拉也沒拉下,讓這女壯士過五關斬六將的一路闖過去話筒都幾乎懟到了他們隊長的臉上。

“方隊,方隊請留步,請問你對顧連綿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呢?”

“……”

沒等對方說話,咄咄逼人的第二個問題就接踵而至——

“方隊聽說您和顧連綿曾經是戀人關系,那麽在之後由您的調查的結果裏,公正性是否能得到保證,您覺得您還能勝任您的職務嗎?”

“對啊方隊回答一下吧,兇手至今未落網,到底是警方的效率太低還是您在此案上存了私心有所偏頗,您為什麽不申請回避?”

這些問題犀利又惡毒,警方這邊的人臉色都大不好看,魏遠小同志擋在自家隊長的前面,邊擋住攝影機的鏡頭邊結結巴巴地勸——

“哎案件尚在調查中,我們……我們不接受采訪啊,請大家理解,都回去吧,大家都回去吧。”

奈何沒有人聽他的,人群圍得越緊了的同時惡意也聒噪不休

“方隊請回答一下吧”

“方隊您不敢回答問題是心虛嗎?”

“方隊,您是否應該給廣大市民一個交代呢?”

“方隊……”

整個世界全是聲音。

護在方衍之旁邊的肖煜被吵得腦仁子生疼,連日來的火氣也咕嘟嘟的往上直冒。

“你們……”

桃花眼淩厲一挑,後面的半句“一天天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嗎”沒來得及出口,被方衍之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將近十年的交情讓他一瞬間就能明白那眼神裏的意思

——肖煜,不用多說,我們走吧。

方衍之沈默地扒開擋在他身前還在妄圖努力解釋的小魏,打頭向警車的方向走去,對四周沸騰的聲音充耳不聞。

面無表情,眼底深沈難測。

短短半個月內方衍之瘦得極快,一掉掉了十幾斤,身形明顯清減了整整一大圈,兩頰的骨頭突兀地支棱出來,隱隱有些脫相,這就顯得眼睛格外得大和深,裏面蓄滿了紅血絲,眼下也是一片青黑。

他的面相本就生的是那種讓人退避三舍的侵略型長相,這下一瘦,顯得更加兇厲之餘還添了森森的陰郁,饒是他長的再俊也絕對不會有不怕死的親近。

“方隊!方隊!”

“別走啊回答一下吧!”

“據說兇手顧連綿在三年以前就在一場殺人案裏有嫌疑,還曾被告上法庭,那麽那場審判的結果是否有人暗箱操作,據說當年死者李川的母親近日發文道出當年冤屈,請問當年實情究竟為何?”

還是剛才那個女記者,被幾個警員攔在後面依舊不放棄,扯著嗓子在身後喊,他們也不敢太來硬的,生怕明天一不小心就以警察打人的牌面上了頭條,也只得壓著火氣好聲勸著。

誰知那人為了拿到新聞熱度全然不顧,高舉著話筒依舊不依不饒:“顧連綿曾經身為國家公職人員知法犯法道德敗壞,那麽……

方衍之驟然回頭瞪視著發聲那人,一瞬似有鋼刀齊齊斬去,厲得雪亮,那人不自覺地打個哆嗦住了口。

他開車門的手狠狠一緊,上面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爆了出來,壓抑著什麽一樣微微顫抖著。

那一眼實在太過駭人,全場被唬住靜默了那麽兩三秒,靜靜等待著或許他下一秒的爆發。

但是沒有,那雙顫動緊握的拳頭終是緩緩松開來,他的目光也收回了曾經與歹徒生死搏鬥時的狠厲,變得沈和淡漠如湖水,像極了一個人……不是他們所說的曾經,而是從始至終,從生到死,永遠會鐫刻在他生命裏的……戀人。

帽子上的警徽在冬日陽光反射下發出耀眼的光澤。

男人下顎線條堅毅,骨相冷峻。

他正對著那群人,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他說

……

而在此時

青城某家KTV頂層的房間裏,顧連綿倚在床背上,神色清淡,纖長優美的手指十分隨意地挑起一頁書,慢悠悠地翻了過去。

一雙清秀雅致的遠山眉微微蹙起,似是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書本中。

燈光溫柔,美人如畫。

只是那從袖口露出半截的藕白色手臂上,可以隱約看到一大片一大片駭人的擦傷,一張冷玉般漂亮驚艷的臉蛋也是稍有瑕疵,傷口雖不至於太嚴重,卻也是大大小小有好幾處,塗了藥膏後微微腫著。

傷在臉上,本都算毀容了,奈何顧連綿實在生得太好,如此慘狀下非但未減美人半分容色,反而更添了幾分淩虐的病態美感,尤是一雙明眸清淩明亮,漂亮得不可方物。

許久不見,竟是又美了幾分。

安停舟在幾步之遙外的小沙發上瞇著眼看她,眸中流轉著晦澀玩味的光,卻演技極好的鍍了一圈溫潤的偽裝上去。

“師妹,考慮得怎麽樣了?”

他扶了一下鼻梁上金絲邊框的眼鏡,一雙狹長的雙鳳眼註視著她,溫情款款,帶著些誘哄的口氣,像是對著愛人溫柔的低聲細語。

“把配方寫出來,恩?我們合作,三年前我就說過了,你不該與那些人為伍,跟一群智商低下還自以為是的廢物有什麽好廝混的?”

這裏的隔音做的很好,樓下的鬼哭狼嚎聲一點都沒有傳上來,為了防止被關的人逃跑,也沒有窗。

房間內安靜極了,只有機械表指針轉動的細微聲響。

顧連綿將食指抵在唇前“噓”了一聲:“等我把這頁看完。”

“好”

安停舟倒也很紳士,不再說話,安靜地等待著。

直到她合書,擡眸:“現在說吧。”

安停舟彎了眉眼,眼下的臥蠶十分靈動:“你還是跟那會一樣,書沒看完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不過如果我沒記錯得話這本《異常兒童心理學》你讀研的時候就看過了吧,甚至你還能背出來,不膩?”

“還好”

顧連綿很自然地微笑了一下:“書讀數遍,每每感受不一,總能有新的收獲,你拿過來的這本書我挺喜歡的,謝謝。”

即便處於極其劣勢的處境,看似柔弱易碎的美人依舊坦然得甚至讓對方有一種錯覺——自己的一切都在此人的掌握之中。

安停舟眼風往顧連綿臉上那幾道小擦傷上一掃,頗為可惜地嘆了口氣:“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怎麽就傷成了這樣,那群蠢貨是真的不太憐香惜玉。”

“的確蠢貨。”

迎著眼前之人好似心疼無比的目光,顧連綿往後靠了靠,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不知是何種意味地笑了。

“恕我直言,把人綁在車上在沙地上拖這麽老土又麻煩的想法到底是誰提出來的,手段頗為低級,如果是我的話,如果需要逼問什麽或折磨人,一把小刀就足夠。”

她不急不徐地說著,神色有些淺淡的譏諷,卻從始至終無關痛癢得仿佛身上那些嶙峋可怖的傷口不存在似的。

沙地上被車拖行了千米一聲未吭,回來時整個人都成了血人。

而那時哪怕已經動也動不了,她居然還輕輕地笑了出來,細微卻明顯不屑地道:“狗急跳墻,不過如此。”

當時在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瘋子。

顧連綿凝視著安停舟的眼睛,目光沒有什麽攻擊性,卻意外顯得有些慎人。

“還有一點我覺得有必要提示一下你們,我身體不好,下手輕重得仔細把握,要是一不小心身體不爭氣死了,‘零’的配方可真就給我陪葬了,你們應該特別需要這個吧,畢竟江以謙這些年一步一步把你們的搖錢樹都挖得也不剩下多少,要是這次再不靠制造新品翻身,你們可就真的要完了。”

想了想,她又笑盈盈地道:“不過安停舟,這個蠢辦法不會真的是你想的吧?”

“怎麽可能?”

被她點名的人眼睛瞪得是又無辜又純良,真得不能再真。

“我怎麽可能傷害你呢師妹,都是那群蠢貨趁我不在急著去給我們親愛的大老板表功,自作主張,你不要生氣嘛,我已經幫你教訓過他們了,達子——”

他揚著嗓子高聲喊了一句。

下一秒楊達應聲推門而入,冷著臉扔了一個木頭盒子在她腿上,從被震開的兩指寬的縫隙裏可以明確看到——那是整整一盒的手指。

人得手指,斷口處還血淋淋地沁著鮮血。

顧連綿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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