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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瑪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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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瑪門十二

夜半

今日的夜空黑得很陰沈, 連星星點點的微光也未透露些許,像是濃墨重潑,塗抹了整個世界。

這樣的夜, 總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經過一次爆炸的伊甸園早已不覆往日的燈紅酒綠,歌舞升平,只剩下些許勉強能擋風的殘磚敗瓦, 倒顯得有幾分陰氣森森, 令人唏噓不已。

但在那搖搖欲墜的一堆破爛深處, 竟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李哥……新貨……”

來了……

顧連綿輕輕皺了皺眉, 精光在寒潭般眼睛裏一閃而過,像是有些興奮——她已經在這裏守了兩晚了,終於等來了她要找的獵物, 這也就證明……她的一切推理都沒有錯。

兩天前, 他們陰差陽錯地從基層派出所得到了一個錢包,裏面放著的一張照片加重了她的懷疑——那是高明硯和徐飛的合照,再經過他們向高明硯身邊的人了解情況,他們原來是發小 ,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考入警校, 關系匪淺, 但照徐飛的表現來看, 他似乎有意把這層關系翻篇, 並且誘導著他們把懷疑的視線轉向戚北辰。

顧連綿驀然想起了那個高明硯曾經的未婚妻……

“警官, 他真的不是那樣的人, 你們一定要查清楚。”已經懷了孕的女人哭得很傷心, 抽抽搭搭地道:“就算我當初因為錢的原因跟他分手, 他也從來沒松口幹過一件對不起良心的事。”

松口?向誰松口?

三問四問, 還得知了高明硯曾和徐飛有過多次爭執,於是,她心中的懷疑愈加濃烈。

再加上從一開始徐飛說話時無意識顫抖的手指、虛虛實實誘導性的透露,以及他們離開時那不太明顯松的一口氣,於是,一個假設和隨之衍生的計劃在腦中漸漸成型……

她收回了飄出去的思緒,將腳步放得更輕,渾身的肌肉都繃的緊緊的,悄無聲息的就像一只在黑夜裏游走的貓,微踮著腳向聲源處小心翼翼地靠去。

這裏的光線很暗,又有一地的雜物,她必須小心再小心,才能不發出一點聲息。

一般人在這樣的黑暗裏總會或多或少地有些不安,因為黑暗代表著未知,代表著潛在的危險,但其實人們畏懼的往往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看不見的無限可能。

但對於顧連綿來說,黑暗則是她最好的保護傘……

忽然,有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

顧連綿心中一驚,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反應速度,迅速旋身,將手裏的槍對準了身後人的腦袋,動作之敏捷令人咋舌。她在這次行動前,已經向局裏申請了配槍。

“是我……”方衍之舉起雙手,極輕聲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免出師未捷先被友軍誤傷,同時被顧連綿的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給驚艷到了。

衍之?他是屬狗的嗎?怎麽走到哪他都能尋摸過來。

顧連綿放下了手裏的槍,滿心的無奈。但若說意外,倒是沒有多少的,方衍之再怎麽說也是年紀輕輕就做到一隊之長的人,她能想得到的,方衍之不至於那麽遲鈍。

一隊之長有些幽怨地看她,眸中的意思十分明確——你怎麽又丟下我自己一個人行動?每次都這樣,還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不過專業素養十分之高的顧大專家現在可沒心情跟他掰扯這個,裏面聽不真切的對話疑點重重,她有預感:某些他們追尋了很久的真相,即將水落石出,她必須再離的近一點。

於是她伸手指了指裏面。

方衍之了然,抓住她的手腕,無聲地做了幾個口型:你跟在我後面。

顧連綿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方衍之身手極好,他在前面開路,會方便許多。

……至於為什麽她不把計劃告訴方衍之,還能是為什麽,放心不下他的傷唄,怕他打鬥起來又撕裂了他剛長好一點的傷口,不過既然他已經跟來了,顧連綿也不是個矯情的人,自然是按他跟來的辦法來。

“武哥,我真的手裏沒有貨了,您就放過我吧,我保證,和您的事我一個字也不會多說。”

徐飛的聲音……

“少他媽廢話徐飛,你當我們不知道,姓嚴的他們最近搞出來了個最新品,那玩意兒現在肯定在你手上。”說話的人好像掏出了把槍,抵在徐飛的腦袋上,兇狠道:“老子告訴你,以前那堆破爛的事老子還沒跟你算賬呢,錢沒賺多少,倒把條子全引來了,再不把新貨拿出來,你就底下找那個高明硯去吧。”

藏在角落裏的顧連綿和方衍之對視一眼,果然如此……

徐飛心中暗自叫苦,他們說的那什麽新貨,他真的是連根毛都沒見著,但他很清楚,如今他說破天去,面前的人也不會相信的。

“武哥,我真的沒騙你,當時我從高明硯手裏拿到貨的時候,就只有這些啊……”

“媽的”武哥果然一個字也沒信,擡腿就往徐飛小腹上重重的一腳,一聲聽著就令人肉痛的悶響,人飛出去幾米遠。

武哥看起來是個練家子,腳力極大,踹的徐飛半跪在地上深吸著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過武哥並沒有就此放過他,上前兩步狠狠地揪住徐飛的頭發,罵道:“你這狗娘養的嘴裏就沒一句實話,你連你一起長大的兄弟都能說出賣就出賣,還有什麽幹不出來的,你不說是吧,好,我先剁你一根手指,等你指頭都剁光了,我看你就想的起來了。”

徐飛驚恐地往後爬,邊吐著血沫子邊哆哆嗦嗦地道:“武哥……武哥……你饒了我吧,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咳咳咳……真的不知道啊……”

方衍之把目光轉向顧連綿:要不要攔?

顧連綿輕輕地搖了搖頭,徐飛這種人,就算胡編亂造,也斷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折在武哥手裏的。

武哥按住徐飛的手,揚起了手中的匕首:“我數三個數,你想清楚。”

“武哥!”

“三”

“我說得都是真的啊。”

“二”

“你先聽我解釋。”

“一”

“等等”徐飛撕心裂肺地大喊:“我知道我知道……我說,我說……”

“敬酒不吃吃罰酒。”武哥冷哼一聲,將已經癱成死狗一般的徐飛丟到一邊,兩個胳膊抱起來不屑地睨著他:“說吧,最好別再耍什麽花樣。”

“東西我有,不過我藏到了個隱蔽的地方,武哥,給我一點時間,一天,就一天,後天早上八點之前我一定讓您見到東西。”

“當老子傻是吧,給你一天讓你跑得連影子都沒了。”

“怎麽會呢。”徐飛苦笑:“我媽不是還在你們手裏呢嗎,我怎麽敢。”

顧連綿看著那邊的動靜,想說一句什麽,但如今他們離的距離太近,怕自己的說話聲驚動了他們,於是只能將方衍之的脖子拉了下來,附在他耳邊輕聲道:“給隊裏發個消息。”

那個武哥帶著槍械,一會動起手來近距離戰,她怕傷到方衍之。

方衍之一個激靈,自她靠過來的一霎那渾身就僵直了,又沒出息地差點忘了自己姓啥,想起這會子好像實在不是這個時機,心裏默默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他這是什麽毛病,太他媽丟人了,活了快三十的人了還跟個初中的小屁孩似的,這樣不好,太不好了。

“放心,剛我發過了,他們一會就到。”

幸好這裏光線不好,連綿啥也看不見。

而且方衍之這人雖然就是個行走的小劇場,但那演技卻是十分之好,任心中過盡千帆,臉皮上自屹然不動,這一道堪稱是修的爐火純青。

顧連綿點點頭,一腔的心思都撲到眼前的局勢上了,完全沒註意到方大隊長那九曲十八彎的的小心思。

那徐飛還挺皮實,剛才武哥的那一腳最起碼踹斷了他一根肋骨,他居然還能搖搖欲墜地爬起來跟武哥扯皮。不過不得不說,這小子的確精的跟猴一樣,三扯四扯,居然把武哥給唬住了。

“明天我跟著你去取。”武哥稍緩了點臉色,道:“這樣還差不多,小子,識相點,跟了老板,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你看以前,不也沒虧待過你嗎,但你如果吃裏扒外又投靠別人的話,就別怪我對你和你的老母親不客氣了。”

“不敢、不敢……”徐飛點頭哈腰地附和著,眼睛裏卻閃上了一股陰毒的恨意。

“別、別動,舉起手來。”

方衍之:???

顧連綿看著某位隊長:我讓你打電話你就給我叫來了這?

方衍之連連擺手:這可真跟我沒半毛錢的關系,是他自己蹦擦出來的。

只見他們隊裏的那個新晉吉祥物魏遠小同志顫巍巍地湊過來,舉起來的槍連保險栓都沒拉開,就半迷著眼胡亂瞄準著,並且還煞有其事地威脅:“警察,舉、舉起手來聽到沒有,不然、不然我就開槍了。”

“吧嗒”一聲——吉祥物由於太過緊張,手一抖,直接把槍抖到地上了,這下好,都省的敵人親自來繳械了。

顧連綿:……

方衍之鬧心地捂住了眼,著實是看不下去了,他想他刑警隊的臉,今天可算是盡數葬送到這兒了。

到底誰從哪調過來的什麽倒黴孩子,這好端端的,他是過來搞笑負責把罪犯給笑死的嗎?啊?

方衍之心態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

筒子們久等了哈,這周日更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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