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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夕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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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夕顏四

“哇——警官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看著坐在對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胖子,方衍之捏著鼻梁,絕望得都快以頭搶地了,他也沒怎麽,怎麽這孩子淚腺就這麽發達呢。

而且他一體積龐大的胖子,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淒淒慘慘戚戚,爺們不爺們暫且不提了吧,光惡寒就把人給惡寒死了。

這家孩子怎麽養的。

方衍之可憐巴巴地瞅顧連綿,眼神裏的意思十分明確:我扛不住了,你來。

”……”

顧大專家到底是個十分有良心的人,嘆了口氣,坐在小胖子對面,將某方姓受害人從水深火熱裏解救出來了。

“不用害怕,我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聽說你跟孫興華的關系不錯,就想問一下他平時得罪過什麽人以及十月一號他有什麽異常沒有。”

小胖子水龍頭似的眼淚止住了些,抽抽搭搭地道:“其實關系也說不上很好,就是平時一起出去吃個飯玩一下什麽的,每次都是我買單,所以……”

“哦”方衍之看了看他一身的肥肉,了然道:“怎麽小子,你家裏有礦啊。”

小胖子低下頭笑得嬌羞:“也沒有,就是父母做了點生意。”

方衍之生生打了個寒顫,發現這孩子簡直沒眼看了。

“異常我沒註意,不過要說他得罪的人啊,那可多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的,他那個人平時就特別的討厭啊,什麽霸淩同學、欺淩弱小、搶別人女朋友、調戲女孩子,總之什麽壞事都幹盡了的呀。”

這下連顧連綿也被他最後帶著顫音的那個“呀”給惡心到了,淡定的表情出現了瞬間的裂痕,兩秒內變得有些茫然。

“那金思琦呢?”

小胖子說得激動,掛在臉上的眼淚還在閃閃發光,就十分熱情地向兩位警官比劃開來了:“金姐啊,長得特別好看,就是兇了點,和孫興華現在在談戀愛,你不知道,可可怕了呢,上次就因為一女孩跟孫哥多說了一句話,把人衣服都扒了。”

“等等”“等等”兩人同時出聲,看了對方一眼後,方衍之做了個“你說”的手勢。

“這個被扒衣服的女孩是誰?”

“郁夕顏。”小胖子道:“我們的全班第一,其實那事根本不是她的錯,是孫興華先湊上去的,金姐的確太過分了。”

年齡十八歲左右,女性,與死者有過節。

“成,那今天就先到這裏吧,要是有什麽想起來的線索了記得及時跟警方聯系。”

“知……知道了。”

轉眼小胖子又恢覆了眼淚汪汪的狀態,巴巴望著兩人:“我不會有什麽事吧,現在三個人都失蹤了下一個會不會到我啊,我好害怕嗚嗚嗚……”

顧連綿:“……放心吧警方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的。”

方衍之表示不想跟這貨說話。

現在那個糟心的張平是指不上了,於是二人直接去了校長辦公室。

“郁夕顏?這是個很優秀的孩子啊,次次都拿獎學金,人也文文靜靜的。”

校長扶了扶眼鏡,接著道:“不過這孩子身世挺可憐,父母雙亡,一直跟著奶奶生活。哦,她昨天在我這請了幾天假,說是奶奶病了要照顧,所以她現在不在學校。”

“麻煩您提供下她們家的住址。”方衍之道。

校長點點頭,查了下電腦,拿筆寫了個地址遞給方衍之:“就是這裏了。”

“好的,謝謝您的配合。”

“等等”校長忽然叫住了要走的兩人,表情十分誠懇地道:“麻煩你們一定要抓到殺害孩子們的兇手,還他們一個公道。”

方衍之表情也凝重下來:“放心,我們會的。”

破敗擁擠的棚戶區裏,房子和房子搖搖欲墜地擠在一起,只留下一個堪堪能落腳的通道,空氣汙濁得還能聞到幾分下水道的味道,隱隱約約傳來女人的叫罵和孩子的哭鬧聲。

二人依著地址來到了一扇門前。

在方衍之敲到第三遍的時候,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開了門,混濁的眼勉強聚了焦:“你們找誰?”

她實在太老了,皮膚像幹皺的核桃皮,殘忍的歲月和連年的困苦壓彎了她的脊梁。

“郁夕顏”顧連綿笑笑:“我們找她有點事,她在家嗎?”

老人慢吞吞地反應了一會。

“囡囡啊,囡囡不是在學校嗎?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警察。”

方衍之:“您確定她沒回來?她前天就跟學校請了假說您病了。”

“沒有,沒有,你們是警察,那囡囡她去哪了啊,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很乖的,一直很乖的,她不會亂跑,小夥子,小夥子你告訴我她怎麽了。”

老人急出了眼淚,拉住方衍之的手不住哆嗦。

她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如今留在身邊就孫女這麽一個念想了。

方衍之默了一下,拿出警官證和搜查令遞到她眼前:“請允許我們對這間屋子進行勘查,我們一定盡可能地幫您找到她。”

屋子不大,且連個多的房間都沒有,就這麽一目了然的一片,只是在東南角用簾子圍了個書桌。

書桌舊得一眼就能看出是撿了別人不要的,還少了一邊的桌腿,拿幾塊磚勉強墊平了。但被清洗得非常幹凈,上面整整齊齊地碼了幾摞書和試卷。

方衍之隨手抽出一張看了看,道:“數學,滿分啊。”

顧連綿沒搭理他,自顧自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

郁夕顏的的確確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桌上都是學習用品,連個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平時用的玩的什麽小玩意兒都沒有,字體工工整整,卷子上成績也是一張比一張高。

實在是找不到一點異常之處。

方衍之隨手翻著一本練習冊,翻著翻著,猛然停住了。

「殺」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都該死」

「殺殺殺」

「孫興華,金思琦,衛,濤」

血紅而狂亂的大字在白紙上綻開,帶著說不出的猙獰和瘋狂,蘊含其中的殺意凝聚成毒蛇般的陰毒,順著二人的脊骨纏繞而上。

廚房裏的小桌上,還有用豁了口的碗蓋著一塊老人小心翼翼留給她的,已經發了黴的蛋糕。

不知不覺,世界已被一片雨幕籠罩,這雨來得有些急,也有些大,雨點砸在屋頂和地面上劈裏啪啦的聲響十分清晰。

在夜色中的能見度很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方衍之的臉色有點難看。

二人告過別,走出門外,方衍之立馬撥通了蕭挽的電話:“餵蕭挽,全市搜捕郁夕顏,郁金香的郁,夕顏花的夕顏,她也是高二三班的學生,與三個死者有過節,剛我和連綿去她家的時候發現了可疑的東西,一會我拍照給你發過來。還有嘶——”

“知道了”蕭挽了然道:“下雨了老傷又犯了吧,現在晚了也沒你什麽事了,早點回去好好休息吧。”

方衍之正要說個“沒事”手機就被顧連綿搶了:“他怎麽了?”

“他以前腕骨受過很嚴重的傷,因為當時延誤了治療落下了病根,所以一到陰雨天就疼,連綿你要沒什麽事的話就送一下他吧。”

老方啊,革命戰友我就幫你到這了,你個木頭樁子可長點心吧。

方衍之還沒來得及抗議,兩位女同志就愉快地達成一致後掛了電話。

“連綿我真沒事,你別那麽苦大仇深地看著我。”方衍之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擠出個扭曲的笑來。

“沒事?”

顧連綿看著他的就氣不打一處來,語氣有幾分冷硬:“就沒見過你這麽不愛惜自己的,這地球沒了你還能轉,疼得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這叫沒事?”

“我……”

“行了別說話了我送你回去。”顧連綿難得強勢地打斷了他的話。

一貫能說會道得快成精了的方大隊長,此時竟像個被訓斥了的孩子般,只能訥訥的吐出個“哦”字來。就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情揭了那八面玲瓏的面具,只剩下內裏最單純柔軟的不知所措來。

顧連綿這時也發覺自己的語氣有點過了,於是脫下自己的外衣把方衍之戴著護腕的那只手纏成了個粽子,緩和了聲音道:“別逞強了,這裏車不好打,你先護著點。”

方衍之有些哭笑不得:“一般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男人給女人披外衣的嗎,怎麽到你這還反過來了?”

“你是病人。”

顧連綿不容拒絕地給他整理好。

所幸他們今天的運氣不錯,沒等多長時間就碰上了一輛空車。

把他扶進家門的時候,方衍之已經渾身微微抽搐起來,也沒力氣耍嘴皮子了,就那麽安安靜靜地隨顧連綿折騰。

“你這……怎麽這麽嚴重,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顧連綿把他放在沙發上,擔憂地望著他。

“別擔心,沒事。”方衍之擺了擺他那只好著的左手:“我自己的毛病我自己清楚,明天就好了,今天謝謝你啊。”

“客氣什麽。”顧連綿拿起一邊的毛毯搭在他身上:“你先忍忍,我去燒點熱水,熱敷一下應該會好點。對了,你家有紅花油沒有。”

“沒。”方衍之看著眼前忙忙碌碌的姑娘,心裏湧上一股暖流:“你別折騰了,過了就好了,沒什麽要緊的。”

顧連綿沒接他的話,擰開火後隨便披了件衣架子上的外衣,邊往門外走邊道:“我一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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