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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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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芯片

後頸的疼痛像鈍刀割肉一樣持續不斷傳來,每一根神經像被什麽東西瘋狂扯動。

時桉咬緊牙關極力忍耐,但冷汗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說不出話來,更無法向身邊人求救。

不過,他那幾發因手抖而誤發的離子炮,引起了江至嶠的註意。

“時桉?”

江至嶠調為無人駕駛模式,轉身看過來,小貓早已臉色慘白。

時桉剛開始駕駛飛行器沒錯,但因很有天賦,就算做不到百發百中,也不會有那麽多的失誤。

粗重的呼吸和隱忍的表情無一不在昭示著時桉很不對勁。

尤其是他那顫抖的雙手,更是直接暴露了此刻他糟糕的狀態。

江至嶠三步跨作兩步走到時桉身邊,解開座椅上束縛的安全裝置讓他可以更加自在地呼吸。

“時桉!看著我!”

因為時桉的表情太過於痛苦,江至嶠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但時桉並未轉頭,他的目光一直瞟向操控臺的屏幕,他試圖通過這種方法盡力給江至嶠提示。

他誤發了幾發離子炮是真的,但穿梭彈的鎖定目標是自己也是真的。

剛才他不受控制地把穿梭彈的轟炸目標設為了自己所在的這艘飛行器。

或許是目標鎖定太過於奇怪,穿梭彈相較於以往脫離艦體的時機慢了不少。

也就是這幾秒鐘的延遲,可以給他們帶來反應的機會。

防禦系統一邊嗡鳴提示有炮彈來襲,然而攻擊系統也在同時播報炮彈即將準確擊中目標。

整個氛圍緊張嚴肅卻又透露出幾分荒謬。

好在江至嶠反應迅速,他沒有辦法把已經發射出去的炮彈喊回來,但他可以摧毀它。

幾個按鈕亮起,迷惑彈即刻從武器庫射出,在穿梭彈到達之前與它們同歸於盡。

劇烈的爆炸聲在不遠處響起,瞬間碎屑四濺煙霧繚繞。

危險解除,江至嶠把心思全都放在時桉身上。

為了控制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時桉已經把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江……至嶠,把我……把我綁……綁住。”

微弱的聲音從時桉的齒縫間擠出來。

把他綁起來,這是時桉能想到控制住自己最快的方法了,而且綁得越緊越好。

江至嶠雖不忍心,但也知道這個方法見效最快。

他找來繩子,緊緊綁住時桉的手腳,卻也同時在繩子下方放了軟布,避免勒傷時桉。

他不知道時桉突然之間遭受了什麽,但他知道控制時桉的那個人是絕對的狠毒。

那人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他和時桉的關系,也知道在這場和異獸的戰爭中兩人會待在一起。

讓時桉操縱武器攻擊自己,成功了不僅可以殺死時桉,也可以殺死他,從而輕而易舉地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甚至讓時桉背上萬人唾棄的罵名。

就算沒有成功,時桉在戰場上做出這樣的舉動,也難逃軍事法庭的問責。

雖然沒有證據,但似乎都與那個不見蹤跡的巴倫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時桉?怎麽樣?你還好嗎?”

時桉的情況沒有絲毫好轉,江至嶠也越發焦急。

他捧過時桉的臉,把手指塞進後者嘴裏,試圖用這種方法解救時桉早已血肉模糊的嘴唇。

雖然咬自己用了十成十的力氣,但是現在對面是江至嶠啊,他不舍的。

時桉的腦子並非不清醒,只是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力量把他控制住了。

最無力的是,他還清醒地知道自己幹了一些並非出自本意的事情。

此刻,他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精……神力。”

他需要江至嶠的精神力。

他現在還沒有辦法與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對峙,他需要江至嶠的幫助。

或許是精神力的高度契合,也或許是之前腦電波手術輸送精神力的先例。

時桉對江至嶠的精神力接受良好,他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一點點變強。

江至嶠也想幫時桉,可是除了為時桉提供能量之外,他卻察覺不到時桉體內那股控制力量的存在。

難道這是為了時桉特意設置的?

“脖子……後面。”

時桉斷斷續續的話語把江至嶠的思緒打斷。

時桉操縱自己的精神力不斷在體內游走,大概鎖定了這股控制力量的來源。

大概就在後頸。

江至嶠起身看去,時桉的後頸一片光滑,皮膚白嫩,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甚至連一個細小的傷疤也沒有。

這怎麽辦?

難道要把時桉後頸的肉全部挖掉嗎?

可是誰又能確定挖掉之後時桉的狀況就會好轉?

此刻,江至嶠沒有任何辦法,他也提供不了更多的幫助。

時桉只能依靠自己。

只知道這股莫名其妙的控制來源於後頸還不夠,時桉還要知道它的精確位置。

他操控精神力,開始一點點試探。

只是有點麻煩。

這股控制力量似乎還會偽裝。

它甚至還會偽裝成時桉的精神力來躲過搜尋。

可是時桉還是很快就發現了它。

因為江至嶠的精神力並不會與偽裝成時桉精神力的控制力相融合,甚至還會有排斥反應。

江至嶠的精神力只會認準時桉本身。

江至嶠又何嘗不是呢。

是精神力本身還是卑劣的偽裝者,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有了江至嶠精神力的加持,時桉的尋找任務輕松了許多。

範圍一點點縮小,馬上他就可以看到這股控制力的真面目了。

可是臨門一腳,又發生了意外。

原本只是鈍痛的後頸突然開始劇烈疼痛了起來。

就像有人拿著鐵錘狠狠往他的後頸楔釘子,一下一下,疼得時桉眼前發黑。

他開始不自覺地掙紮,江至嶠的手指也被他咬出深深的牙印。

忽然間時桉似乎耳鳴了一聲,疼痛消失,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開始這黑暗是無窮無盡的,時桉摸黑往前走,他逐漸看到一絲光亮。

場景他很熟悉,他已經見過了很多次。

昏暗狹小的房間,瘦小的男人。

只是這一次,他看見了男人的臉。

那人臉上的迷霧逐漸散去,迷霧下的那張臉時桉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巴倫。

雖然在時桉的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是巴倫一手把他創造出來,也只有他有機會在他的體內放置東西。

之前做過的所有斷斷續續的夢似乎在這一刻都連接起來,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本墻上掛著奇奇怪怪的東西,尤其是那一對怪異的金屬蜘蛛腿,不恰好說明了巴倫有能力對異獸進行改造。

今天的夢正在接著前幾次的夢境上演,奇怪的面具最終揭露,夢境似乎也進入了大結局。

貓咪形態的時桉平靜地躺在手術臺上,看起來像被麻醉睡著了。

巴倫專註的神情似乎與周圍擁擠的空間格格不入。

他拿著手術刀的姿勢標準又專業,隨後在貓咪後頸劃開一個小口子,將旁邊透明盒子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透明盒子他也在原來的夢境中見過,男人激動地用頭撞墻的樣子他還歷歷在目。

原來是用在他身上的。

都是在後頸,難道這就是那股奇怪控制力的來源?

時桉走上前去,看到了盒子角落的細小字體。

生物芯片,第一百次,成功。

原來做了那麽多次實驗,怪不得巴倫那麽激動呢。

所以這個芯片的功能就是在特定的時刻控制他,毀掉他。

時桉輕笑了一聲。

巴倫為了他還真是用盡了全部手段。

之前巴倫和洛瑞安的聯手誣陷,現在又有了特殊的芯片。

任何一個都足以置他於死地。

難怪之前誣陷的時候,巴倫只在演講時動了那麽一下手腳。

現在看來並不是對他有什麽憐憫之心,而是巴倫知道,他還有殺器並沒有釋放出來。

可是巴倫想要毀掉他的原因是什麽呢?

他們之前並未有過過節,認識的時間也不過短短幾個月而已。

有什麽深仇大恨要讓時桉非死不可呢?

他想不明白,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上一個誣陷他能全身而退,那麽這次他也一定可以。

他向後倒退,又碰上了那個透明的屏障,這次依舊找不到出口。

可是,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時桉了。

既然沒有出口,他就自己砸一個出口出來。

江至嶠的精神力與時桉自己的精神力已經完美融合,因此時桉自己的精神力也帶有部分攻擊屬性。

他調動全部的精神力,瞄準透明屏障的角落,奮力一擊。

以被攻擊點為圓心,屏障一邊發出嘎吱的聲響,一邊開始向外蔓延細紋。

終於,隨著細紋的範圍越來越大,屏障轟然碎裂。

散落的碎片並沒有落下,反而向四周飄去,最終和夢境歸為一體又消失不見。

又恢覆了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時桉摸黑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卻仍然不見一絲光亮。

就在他想放棄的時候,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江至嶠。

“時桉!”

有人在叫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一聲一聲的,似乎在更遠的地方傳過來。

時桉從快走開始變為奔跑,他一路追著那道聲音,跑到了一道門前。

他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按下門把手。

門外閃耀的光芒似乎要刺傷他的眼睛。

等到適應了外面的光亮,時桉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焦急萬分,眼眶發紅的江至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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