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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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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透雲層的縫隙照射下來,時桉和江至嶠都被籠罩在這清冷的光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時桉是懵的。

在他面前,江至嶠永遠是從容的,冷靜的,就算是摸他的腦袋,也只是輕聲叫他小貓,帶著淡淡的笑意而已。

而現在,江至嶠卻渾身顫抖,聲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你終於醒了”,時桉甚至還能感受到江至嶠臉上濕熱的淚水。

這樣濃烈的情緒,讓時桉感到陌生,他從未看到過江至嶠這個樣子。

但是陌生之餘,一股沒有緣由的開心又從內心深處翻湧上來。

這是不是就代表著江至嶠很在意他,江至嶠不會生他的氣,也不會把他趕出家門?

只是他尚未來得及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來,江至嶠又說了一句話。

“時桉,別離開我。”

“我喜歡你。”

這一瞬間,時桉耳旁一陣轟鳴,他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聽到的信息。

剛醒過來本來腦子轉得就慢,再接收一個這樣爆炸般的信息,他腦子轉得就更慢了。

什麽意思?

喜歡?

喜歡他?!

是他想的那種喜歡嗎,還是對寵物的那種喜歡……

時桉除了心跳聲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也無法分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江至嶠的心跳聲。

江至嶠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口,懷中的人卻沒有絲毫反應。

他不再緊緊摟住時桉,他讓時桉靠住自己的肩部留出一點空隙觀察,卻依然在他懷抱的範圍內。

然後他看到了一只楞住的小貓。

哦不對,其實時桉現在是人形不應該再稱呼他小貓,但江至嶠喜歡。

這樣的小貓似乎比毛絨絨的小貓更可愛。

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脖子甚至耳朵都泛著紅,但是手卻緊緊攥住他的衣服不肯松開。

江至嶠就把手伸過去讓時桉抓著代替衣角,或許後者還在發楞沒有察覺,二者順序顛倒,江至嶠反把時桉的手握住。

手裏的觸感發生變化,時桉才慢慢回過神來,他要把手抽走卻被江至嶠緊緊攥住,無奈他的臉只能更紅了些。

“你怎麽想的,嗯?”

江至嶠低沈的聲音從時桉的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傳來,時桉感到耳朵癢癢的。

喜歡江至嶠嗎?

當然喜歡,畢竟第一面就認定了江至嶠是他喜歡的類型。

是那種喜歡嗎?

應該……也是吧。

那種強烈的保護欲,那種不希望江至嶠陷入危險的感覺他到現在都記得。

是那種可以為他付出一切的沖動。

雖然過程十分危險他也差點醒不過來,但是如果再來一次的話,他可能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嗯。”

時桉聲音小小的,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江至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直緊張的心臟放松下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只是嘴上卻說道:“什麽,沒聽清?”

明明江至嶠就聽到了,他都聽見江至嶠笑了怎麽可能沒聽到!

難道就是想聽他說喜歡?

狗男人!

心裏吐槽一通,時桉卻還是順著江至嶠的心意,一字一頓的說道:“喜、歡、你。”

“嗯,”江至嶠拖長了聲音,音調裏全是愉悅,“那有多喜歡?”

這一次,江至嶠等了半天卻沒有聽到時桉的回答,反而聽到了後者綿長的呼吸聲。

時桉又睡著了。

剛剛醒來本就沒有太多精力,腦子轉不了多快又遇到表白,這一通操作下來早就把他為數不多的精力耗光了,時桉能堅持到現在也不容易,終於抵不住倦意沈沈睡去。

江至嶠輕笑一聲,還像之前擼貓一樣點了點時桉的鼻尖,然後輕輕讓他躺在床上。

給時桉掖好被子,江至嶠輕手輕腳地出了門,他要把時桉醒了地消息告訴朱莉女士和斐爾。

他們的辦公室不遠,就在樓下。

江至嶠禮貌地敲了敲門,裏面很快傳來應答。

那兩個人也並沒有睡,他們還在查閱資料,試圖尋找時桉仍在沈睡的原因。

斐爾剛剛找到了一本書,書裏有一些關於精神力缺失的記載,裏面的文字少見且晦澀難懂,而且字體極小又擠在一起,他得用放大鏡才能看見。

當他還趴在桌子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努力分辨的時候,江至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時桉醒了。”

斐爾瞬間頓在原地,甚至還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江至嶠這話的意思。

“時桉醒了”這四個字真的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最讓他開心的消息,甚至比他賺了一百萬星幣更讓他開心。

斐爾放下放大鏡,當即決定去病房看看時桉。

只是走到門口,卻被江至嶠攔了下來:“他又睡著了,等明天再看吧。”

嗯?

斐爾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江至嶠剛不是說時桉醒了嗎,怎麽又睡著了?

發生什麽事了?

斐爾正要開口,就看到了江至嶠的表情,瞬間理解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兄弟這春風滿面的樣子,該不會發生那件事了吧。

心中的大石放下,斐爾又恢覆了那不著調的樣子。

他眉毛一挑,賤兮兮地湊上去問道:“你這是表白了?”

江至嶠笑著點了點頭,好像還有點不好意思。

“行啊兄弟,”斐爾一巴掌拍到江至嶠肩上,“鐵樹開花,我以為你得孤寡一輩子呢。”

話是這麽說,斐爾是真心實意地為江至嶠感到開心。

之前時桉失蹤江至嶠堅決不相信時桉已經死了,之後時桉不顧自身安危也要保護江至嶠的性命,再後來江至嶠拼盡全力也要為時桉尋求一絲生機……

樁樁件件都在無聲說著兩個人的愛意,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他當然為兩個人感到開心了。

朱莉女士把他兒子拽到一邊,讓江至嶠回去休息:“小江也回去睡點覺吧,這幾天你肯定也在擔心。”

雖然現在江至嶠的臉上有藏不住的笑意,但是他眼下也同樣有藏不住的烏青。

做完手術後的這幾天,不僅時桉需要恢覆,江至嶠更得好好休息,畢竟作為手術的主導者,一定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可是這幾天他一天也睡不了幾個小時,就算是閉上了眼,也總會做各種各樣的夢。

比如說時桉沒醒過來,再比如說時桉病情惡化,甚至他還夢到了時桉的葬禮。

幾次過後,江至嶠幹脆不打算睡覺了,就在那裏躺著,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對對對,”斐爾附和,“你去休息吧,我們盯著時桉。”

江至嶠卻搖搖頭道:“不用了,我去就行。”

他並不是不去休息,而是在時桉身旁休息,更讓他安心。

江至嶠走到病床邊坐下,拉住時桉的手,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時桉就好像對他有種莫名的安穩力,只要在他身邊,一切就會變好。

*

第二天,時桉睡到中午才醒,他一睜眼,就直接對上了江至嶠的目光。

滿眼的盈盈笑意,時桉看楞了,他仿佛要溺在裏面了。

江至嶠醒得很早,甚至天還沒亮他就醒了。

在他醒來的那一瞬間,他有點疑惑,他對時桉是否真的醒了這件事產生了質疑。

那是個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在看到終端上斐爾發來的醒後照顧的註意事項時,那一絲不安才終於煙消雲散。

時桉真真切切地醒了,並不是他的夢。

滿打滿算也沒睡幾個小時,但江至嶠卻也不打算再補一覺了。

他就坐在旁邊,仔細端詳時桉的眉眼,怎麽看都看不膩。

不知過了多久,時桉眼皮顫動,睜開了眼睛。

可是,小貓怎麽楞住了。

江至嶠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試探地詢問:“怎麽了,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時桉歪著頭仔細想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怎麽會?

難道因為精力沒有恢覆完全所以失去了昨晚的記憶?

江至嶠蹙了蹙眉,正在思考要不要叫斐爾和朱莉女士來會診。

他正要起身,卻聽到時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臉都埋進了枕頭裏。

人好貓壞。

他在這裏急得不行,時桉卻還在跟他開玩笑。

江至嶠確實想把時桉揍一頓了,讓他知道玩笑應該什麽時候開,但是念在時桉剛醒,卻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了幾下他的手心,一點也不疼。

時桉卻是理直氣壯,昨晚的事他沒忘,他記得清楚著呢。

明明昨晚江至嶠先裝聽不清,現在他裝忘記了,十分公平。

不過自己的這個事,好像性質是嚴重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時桉討好地笑了笑,然後起身親了親江至嶠的臉頰。

他看到許多人類情侶生氣的時候都會這麽做,而且昨晚的事情過後,他倆也是情侶了,他這麽做應該沒錯吧。

柔軟的唇觸碰到臉頰的時候,江至嶠有一瞬間的空白,反應過來之後,他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堂堂帝國上將,見識過多少大場面,會見過多少高級將領,現在竟然因為小小一個吻,臉紅了。

如果讓斐爾看到了,肯定會狠狠地嘲笑他一番。

不過江至嶠憑借優秀的自控力很快控制住了自己,他深呼吸幾口氣,避免紅色接著蔓延。

時桉很少見江至嶠這個樣子,他看得很開心,不過他也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

趁著這個機會,他跟江至嶠認錯。

當初在飛行器上,他不顧江至嶠的反對,一意孤行地使用了自己的異能,結果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時桉眼神躲閃,小聲詢問:“當時沒聽你的話,你不會把我交給軍事法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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