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市相遇

關燈
黑市相遇

夕陽逐漸隱藏在地平線以下,黑暗悄然來臨。

路人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一邊走一邊看著櫥窗裏的東西,或是討論著一會兒要去哪裏玩吃些什麽。

只有時桉,壓低帽檐,豎起衣領,盡量遮住容貌,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穿梭。

一個人跡罕至的路口,時桉走到這裏,快速地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

順著小巷一直走有一個破舊的二層小樓。

時桉站在門前往身後警惕地看了兩眼,確定無人跟著他,然後他順著樓梯向地下走去。

通往地下的路沒有燈光,更沒有電梯。

擁有貓貓視力的時桉也得在黑暗中摸索前進,大概有兩三層樓那麽深,一個笨重的金屬門出現在眼前。

時桉費力推開,裏面是一片不一樣的天地。

與門外的寂靜不同,裏面是非同一般的喧鬧。

各種體態各種膚色人類說著不同星球的語言,在不同的攤位面賣著或買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裏是奧格星最大的黑市。

由於開在地下,沒有人知道這裏具體有多大,只是聽說有人曾在這裏迷了路,轉了一天一夜也沒找到出口。

這裏不限制商品種類,大到五六層樓高的異獸,小到針尖一般的昆蟲,只要你想買,任何東西都能找到賣家。

同樣,只要你想賣,任何東西都能換成錢,甚至越是稀少,賣的錢更多。

時桉來回穿梭,尋找收晶核的攤位。

他路過了兩個收晶核的攤位,但都沒有選擇交易。

一個攤主一副斯斯文文很好接觸的樣子,時桉徑直走過。

這裏可是黑市,這種文文弱弱的人能在這裏生存,一定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好相處。

至於另一個攤主,他的外表看起來就不是個人。

黃褐色的毛發布滿全身,手上不是指甲而是利爪,背後還有一個毛絨絨的大尾巴。看起來像老虎卻又沒有黑色的花紋,腦袋上也沒有耳朵。

出於好奇但又畏懼的心理,時桉還是選擇再一次走開。

第三個攤位,攤主是一個看起來有兩米的彪形大漢。

他的上身呈現標準的倒三角形,肌肉在薄薄的衣服下呼之欲出,而他的拳頭,有時桉腦袋那麽大,臉上還有幾道疤。

時桉站在他面前,簡直可以用“弱不禁風”來形容。

猶豫再三,時桉選擇和他進行交易。

一般來說,四肢發達的人頭腦都比較簡單,最起碼不會坑人。而如果他想打人的話,時桉抓緊時間趕緊跑就是了。

時桉站在攤位前,盡力裝作一個老手。

“買晶核?”

他壓低聲音,把話都盡可能地壓縮,以展示自己冷酷無情和熟門熟路。

可惜壯漢一眼就識破了時桉,他雖然靠武力吃飯,但也不是傻子。

更何況他在黑市待了這麽久,是不是老手他一眼就能發現。

時桉那腿怕得止不住地顫抖,雖然幅度很小,但想讓人不發現也確實有點難度。

“第一次來?”

時桉楞了一下,被人發現幹脆就也不裝了,減少了刻意偽裝後的嗓音透出少年原本的清朗。

“大哥,確實是第一次。”時桉快速看了眼四周,把兩顆小小的晶核放在手心給他展示,“能值多少錢?”

壯漢伸手想要拿,時桉卻眼疾手快地縮了回去。

他身上就這麽幾個值錢的東西了,萬一被拿走,他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壯漢也沒生氣,他理解別人對他的警惕,畢竟他的外在形象確實不太好,所以和他交易的人數也比較有限。

他性子直,也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有什麽就會說什麽。

“你的晶核太小,從體積上不占優勢,我得看看純度。”

時桉略一思索,確實是這樣,他看了一眼晶核比較一下,遞出去了稍微小點的那一顆。

壯漢接過來,放在微縮觀察儀下仔細分辨,突然眼前一亮。

這顆晶核雖然只有芝麻那麽大,但是它純度很高。

他看了這麽久,竟然連一顆細小的雜質都沒有觀察到。

他又擡頭看了看眼前這位緊張的,像貓一樣警惕註意四周的銀發少年。

少年雖然戴了帽子,但眼睛清澈明亮。

長衣長褲,但所裸露出來的皮膚都很白皙,不像是經歷過風吹日曬。

重要的是他渾身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那種高貴的氣質,就與這黑市格格不入,而且已經有好幾個人註意到他了,正在似有似無地往這邊瞟過來。

再結合這高純度的晶核,皇室的人沒有人會不知道,那這個少年就只可能是帝國高層官員家的小少爺。

壯漢問道:“偷跑出來的?”

時桉沒回答,算是默認了。

這種偷跑也算是偷跑吧,而且正常人誰會穿個保潔人員的衣服來黑市啊!

雖然在黑市,但壯漢也沒打算坑時桉,他一直做的就是貨真價實的生意。

如果時桉能成為他的回頭客,以後少年再來他這裏賣高純度的晶核,他還有不少可以賺呢。

壯漢伸出兩個手指頭:“兩千星幣。”

時桉瞪大了雙眼,兩千?!

就這麽芝麻大小的東西能值兩千?!

可惜他的終端在他之前一通逃跑的時候不知道丟哪去了,他只摳下來五顆。

兩顆被自己吸收了用作逃出來的“初始資金”,這兩顆打算賣掉換錢,還剩一顆以備不時之需。

終端上,應該還剩了五六顆的樣子。

太可惜了,要是知道晶核這麽值錢,說什麽也得好好保存。

時桉就差在壯漢面前表演一個後悔得捶胸頓足了,但理智及時將他拉了回來,現在還是把晶核賣掉換錢比較重要。

他把兩顆晶核給壯漢,壯漢同時交給他兩千星幣的現金。

時桉轉身想離開時,卻被壯漢叫住。

回過頭,壯漢遞給了他一套衣服。

七八成新,酷蓋嘻哈風,看大小他能穿。

壯漢指了指自己身後用棍子和布搭成的簡陋的換衣間:“你最好換上,你在黑市已經很惹眼了。”

確實,時桉已經感受到好幾道來自於不同方向的目光,把身上這套保潔服換掉確實是當下的最優解。

就算這裏不換,他離開這裏的第一件事也是去買身新衣服。

片刻後,保潔青年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帶有那麽一絲玩世不恭的銀發酷boy。

寬松的外套和褲子,再加上一個深色的棒球帽,時桉真的想立馬來一段rap。

果然換上這套衣服之後,少了很多打量的目光,這讓他自在了不少。

他從剛到手的一沓錢中抽出一張給壯漢,當做是他買的。

隨後向黑市出口走去。

就在他要走到出口的時候,卻聽到一聲槍響。

是電磁脈沖槍的聲音。

時桉看士兵訓練的時候,聽到過這種聲音。

雖然這裏是黑市,有這些東西也不奇怪,但並不應該在這裏使用吧?

時桉頓感不妙馬上找到一個角落蹲好,下一刻,更激烈的槍械聲就在他剛才站的地方響起。

這裏發生了火拼。

如果他沒有及時躲起來,他可能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了。

不知道是尋仇還是在交易時發生了口角,沖突就這樣突如其來地發生了。

一些商販見慣了這種場面,淡定地在不遠處磕著瓜子看熱鬧。

但是時桉他是第一次見啊,而且沖突就發生在他周圍,甚至都能聞到什麽東西燒灼的味道,他可做不到心如止水。

時桉在這個角落縮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場沖突能結束,可是如果走出去,他又怕被戰火波及。

他可不想死在地下黑市裏面,他的清白還沒有洗清呢!

就這麽糾結著,外面的槍械聲卻突然停下了,甚至那些討價還價的聲音也沒有了,整個市場都比之前更加安靜。

時桉悄悄伸出去個腦袋觀察四周,和剛才並沒有什麽不同。

又過了片刻確認安全,他才站起身來趕緊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但是,沒走兩步,他怔在原地,遠遠看到一個熟人。

江至嶠。

怪不得突然安靜了,原來是等著江至嶠過來呢!

時桉知道江至嶠有威望,沒想到在黑市也同樣適用。

看到江至嶠,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桉的眼睛酸酸的,淚水不受控地在眼眶聚集。

他竟然有點想哭。

受了委屈的時桉第一反應還是想去貼貼蹭蹭,手都伸出去了卻被自己硬生生地緊急撤回。

他這是在逃跑,這裏人那麽多,眾目睽睽之下不能有什麽動作。

而且他已經不是貓咪時桉了,他是人類時桉。

人類時桉對於江至嶠來說就是毫無交集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正確是做法是視而不見,或者是像普通人那樣,給江至嶠一個敬畏又崇拜的眼神。

*

對吉恩的審訊告一段落,他只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沒有按照程序,先把時桉送去屍檢是因為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熟悉規章制度,只是想把晦氣的屍體趕緊弄走。

可是前兩天深夜,他的賬戶剛剛收到一百萬星幣。

對於吉恩的說辭,他一點都不相信。

入職前做過培訓暫且不說,吉恩作為一名牢警也有兩三年的經驗,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套程序。

奈何江至嶠威逼利誘都試過了,吉恩仍舊沒有松口。

恰逢此時,軍隊裏突然消失的一批電磁脈沖槍有了消息。

據線人稱,他曾在黑市見過這批槍,而這兩天,這批槍又出現了。

為了抓住這個機會,他暫時放下吉恩,來到黑市追尋槍支的線索。

但他卻碰到了一個奇怪的銀發少年。

少年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身材高挑瘦削。

他雙手攥拳,薄唇微抿,藍色的眸子直楞楞地看著他,剔透的淚水在眼眶中轉悠就是不肯落下,似乎有說不盡的委屈。

那一刻,江至嶠的心臟抽搐般的疼了幾下。

他仔細思考,他遇到的人有很多,但他確定並不認識這個少年。

下一刻,少年突然抹了把臉,然後壓低帽子,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那一秒,江至嶠罕見的心慌了。

他不知道少年是誰,但他本能地不希望少年離開,腦海中突然冒出了個聲音說留下他。

眼見少年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處,江至嶠追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