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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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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碰瓷

◎一截纖細的腰肢露了出來◎

入夜,黑暗如濃稠的墨汁,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喵喵。”堆積著各種廢棄物品的隱蔽角落裏,發出了一陣可以忽略不計的貓叫聲。

如果路過的人能湊近點仔細聽的話,就會發現,夾雜在那慵懶聲音裏的淡淡無語。

它早就說過,這只兩腳獸很窮,差點連自己都養不起。這下相信了吧,貓媽媽抽出自己被小貓壓到的尾巴。

被點名的小貍花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迷迷糊糊之際,它習慣性的用毛絨腦袋蹭了蹭自己媽媽,嘴裏偶爾還會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咕嚕聲。

狹窄的空間裏,現在只剩下一大一小兩雙眼睛在對視。

貓媽媽:“……”

大眼睛的主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今天有過一面之緣的俞時恩。

由於可供遮蔽的空間有限,瘦削的青年幾乎團成了一球。

因疼痛而泛白的嘴唇被緊緊抿住,在俞時恩那張不大的臉上,仿佛只剩下了一雙臥在濃密睫毛下的晶瑩眸子。

別誤會了,俞時恩之所以這樣做,不是在學小貓朝貓媽媽撒嬌,他單純是痛的。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想知道,腳底踩著一塊玻璃碎渣在夜裏狂奔是什麽感覺。

算了,就當是在報答他對我崽子的投餵。貓媽媽看著面前可憐兮兮的兩腳獸,默許了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

只允許這一次,躺吧。舔了小貓腦袋幾口的貓媽媽,優雅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這小兔崽子能跑到哪裏去?”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血跡就斷在附近,他應該還沒有跑遠。”另一個聲音回應道。

說話的兩人正是被菜湯潑了滿臉的俞天德和王志才,他們沿著俞時恩腳底的血跡,一路找到了這裏。

外面的咒罵聲越來越清晰,俞時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裏。怕自己忍不住痛叫出聲來,他幹脆用手捂住了嘴,同時,帶著水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月光照耀到的某處。

他在觀察,如果被那兩個人發現了,自己該往哪個方向逃。

盡管成功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要死的,跑哪兒去了?千萬別讓我逮到,否則有這小兔崽子好看的!”俞天德誤打誤撞地走到了距離俞時恩所藏處幾米外的地方。

平常不是泡在酒壇子裏就是在賭場坐一天的人,能堅持到現在,只能說他確實是氣急敗壞了。

等抓到俞時恩後,自己非得把他狠狠收拾一頓不可,氣喘如牛的俞天德一邊在心裏咒罵,一邊將手撐在身旁的墻壁上,想要歇一歇。

“哎呦!”

“這破地方!真他媽的晦氣!”

躲在暗處的俞時恩聽到這邊的動靜,心也跟著顫了顫。

俞天德穩住身形後,怒氣沖沖的對準墻壁踹了幾腳。

原來是小區過於破舊,他的手剛一撐上去,一大片墻皮就和豆腐一樣的簌簌碎落了下來。

等從王志才那裏拿到錢了,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離這個破地方!俞天德離開之前還不忘朝墻角吐上一口痰。

終於走了……

俞時恩都快忘記了自己可以呼吸。

貓媽媽:你以為?這裏可是我嚴選的。

在野外生存的貓就沒有一只是不警惕的,看似睡著實則留了一份心眼子的貓媽媽,投給俞時恩一個“就這”的眼神。

好膽小的兩腳獸……

怕他們還在附近蹲守,俞時恩不敢輕易舉動。

陰沈沈的夜,穿過一縷一縷微雲的月光是唯一的慰藉。

溫度隨著夜色的濃厚而降低,睡夢中的俞時恩不由自主的向暖源靠近。

“喵。”被抱住的貓媽媽表情覆雜。

就這樣吧……

隨他便了……

可憐的貓媽媽繼家被兩腳獸占了大半後,身子也被對方無情占有了。

要不怎麽說兩腳獸,也就是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恥的物種呢。

萬物寂靜,一夜好眠。

生物鐘讓俞時恩在早上五點半的時候醒了過來。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醒的貓兒收大獲,身旁的貓媽媽和小貓早已不知所蹤。

有人還沒有來得及和貓媽媽道謝……

頭有些昏沈,大概是感冒了,俞時恩一拐一拐的從貓窩裏走出來。

王志才的情況他不知道,但家裏的那個常常喝得爛醉的賭鬼絕對不可能這麽早醒來,所以俞時恩要趁著現在這個時機趕緊走。

因為手裏沒有其它東西可以拿來包紮而少了一截的衣服,明顯帶著血跡的左腳,看起來臟兮兮的外表……由它們組成的俞時恩,讓不得不一大早就起床去打工的社會最底層人士避之不及。

看上去就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因此,以俞時恩為中心,五米之內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先去醫院看看吧……經過一晚,俞時恩的腳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那是在不碰到它的前提下。

走起路時每邁一步,都仿佛有無數根針在腳底猛刺,青年的眉頭微微蹙起,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俞時恩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六點半左右。

公立醫院八點開門,私立的或者是路邊小診所可能會早些,但去它們那裏看病的費用肯定會貴很多。經過零點零一秒的思考,俞時恩最終選擇了前者。

……

“給我來兩個菜包,謝謝。”

早餐店老板眼裏閃過詫異,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將包子裝上遞給了來人。她還以為俞時恩是個乞丐,到自己這裏來要飯的。

俞時恩:“……”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看上去很臟……

接包子時,俞時恩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對方的手。雖然他在路過一間公共廁所時,進去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手現在已經很幹凈了。

可能是由於感冒了的原因,俞時恩沒有什麽胃口,他拎著兩個包子,打算過一下再來吃。

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

俞時恩站在馬路旁,看著紅綠燈下不斷跳動的數字,莫名的感到暈眩,就好像有人在拿重錘敲擊他的腦袋一樣。

數字跳到零的時候,綠燈亮起。俞時恩打起精神,擡起腿,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向前走去。

腦袋啊,堅持住,我很快就能帶你去醫院看病了。

馬路還沒有過到一半,腦袋裏的眩暈感卻越來越強烈,俞時恩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把那個拿著重錘敲擊他腦袋的人給趕走。

不搖還好,一搖整個世界似乎都顛倒扭曲了。周圍肉眼可見的建築物正在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舞動,我現在還在S市嗎?俞時恩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支撐在一旁正在等紅燈的車上,然後身體如同一根煮熟的面條般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手中拎著的兩個包子,也在這一瞬間掉落在地。其中有一個還從袋子裏跑了出來,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滾幾圈後,停在了馬路旁的排水溝上。

白色的熱氣從包子上緩緩升騰,此刻卻再也無人理會。

“碰瓷?”

坐在車裏的男人皺了皺眉,遇到過蓄意勾引的,刻意討好的……他還沒碰到過誰敢來自己面前碰瓷,用的還是這麽低級的手法,讓人一眼看出。

一雙看不到盡頭的腿從車裏邁出,這個男人很高,身材挺拔而威猛,外加縈繞在他周身無形的氣場,肯定是個頂級的Alpha無疑。

陸知衍朝著車前走去,嘲諷地說道:“別裝了,你想要什麽?”

如果想要錢的話,他給倒是可以給,就是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這個能力接著他的錢了。

畢竟,任誰被無緣無故的碰瓷都不會開心。

男人的鼻梁高挺,五官立體深沈,居高臨下地看過來時,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俞時恩:……如果他沒有暈的話,說不定真的能被這個眼神嚇暈。

停在陸知衍後面的車主,看著那比自己的代步工具貴上百倍的車,一句埋怨都不敢發。然而後面的後面,那些看不到情況又急著上班的人可就不一樣了,接連按起喇叭催促。

聽到聲音的陸知衍臉色沈了下來,面前這根小竹竿,還挺能裝的。

男人走上前,一把提起趴在自己車前不動的小竹竿的後領,打算速戰速決。

因為衣服下擺被俞時恩撕開用來包紮腳上的傷口了,因此,當陸知衍將人提起時,一截纖細的腰肢也隨著男人的動作無可避免地露了出來。

發現對方是真的暈倒了的陸知衍:……!

頓時,手裏的俞時恩繼續提也不是,丟在地下也不好。雖然陸知衍平時的言行舉止是很張狂,絲毫不顧忌其他人的臉面,當然,他也不需要顧及,但是陸大少爺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要這樣欺負一個小竹竿。

陸知衍咬咬牙,將昏迷的俞時恩丟到了自己的車後座上。

算你小子走運,透過後視鏡,看著躺在後排上經過那麽大一番動靜卻依舊沒有要醒過來跡象的俞時恩,陸知衍耳朵上泛起一抹紅暈,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誤會了人還是怎麽的。

“喵喵。”

今天也打到了一只好大的獵物。

馬路旁的排水溝上,一道嘴裏叼著個大包子的小身影一閃而過。

看那模樣,應該是只貍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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