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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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現場已經有人幫忙打了120，事故中另外還有兩個小孩，但比起梁崳，他們兩個的傷情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救護車來時，常妙跟著梁崳上車，那兩個小孩安全起見則由交警送到醫院也一道做個檢查。
急促尖銳的鳴笛聲隔著一層鐵皮，激得耳膜一陣陣地發疼，鼻腔內的鐵銹味源源不斷，常妙紅眼望著眼前的大片血色，不知怎麽，卻不敢哭出聲。
她雙手攥摳在膝蓋，忽然間，她感覺到什麽碰了碰她，常妙低頭，看見梁崳向她攤開的掌心，她一怔後，連忙握上去。
“是很疼嗎？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了。”
腿部傳來的劇痛幾乎到了麻木的程度，可每當一陣燒灼感伴著鈍痛傳來，梁崳還是覺著這痛覺清晰得離譜，而在那之上，他握住常妙不自覺顫抖的手，控制著自己的聲線盡量平穩，“沒事……那條路，有限速。”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傷不會特別嚴重……
常妙語噎，能在這一刻想出這樣的安慰方式，她真的是……常妙咽下一口氣，“行，那你就給我好好的！”
梁崳：“嗯。”
附近就有一家三甲醫院，但從坐上救護車到各種檢查做完，天已經黑的不像樣了。
所幸，梁崳身上的傷都是一些皮外傷，處理好後很快就能好，只有左腿，估計是骨折了，但腿腫著，還不能做手術，只能先住院等待消腫。
那兩個孩子的家長聽說出了事，也趕緊趕了過來，交警那邊已經告知了具體情況，兩個小孩爭搶玩具，互相追逐，竄到了馬路中間，梁崳因為救人這才被撞了。
家長領著孩子過來道了歉，然後又上演了一場教子無方的打戲，常妙見狀，本想秉持的那點耐心迅速消磨就完了，還是那個司機幫忙勸走了幾個人，商量賠償的事情去了。
常妙回到病床邊，正倒水，就聽梁崳在旁邊低聲說了句，“別生氣。”
常妙：“我沒生氣。”
梁崳：“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冷冰冰地跟人說話，不像你。”
常妙看向他，梁崳的眼鏡摔碎了，這會兒不戴眼鏡，整個人少了些淩厲感，也更容易看清他的神情，他薄唇抿著，視線看她一會兒就要向一邊游移，然後很快又轉回來。
類似的表情她剛剛才看到過，就在那兩個小孩的身上——屬於犯了錯誤，心虛的。
梁崳此刻確實也有點心虛，他手上掛著吊瓶，順著血管一路到肩膀都感覺涼涼的，對上常妙的眼神他更覺得心涼。
常妙眼見著他的表情又變了，長眉輕蹙著，眼皮垂下來，愁眉苦臉不說，還可憐巴巴的。配上他這身傷，正好。
她不由氣笑，“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又沒說你什麽，那你都這樣了，我也高興不起來呀。喝點水？”
梁崳的腿不能動，常妙就扶著他的頭餵了點。
梁崳咽下，又擡起眼一錯不錯地望著她，“我給你添麻煩了。”
常妙微怔，她剛才不開心的哪裏是這個，而是那兩個孩子的家長，道歉一點都不誠心，裝著打孩子給誰看呢，要打也真打呀，響兒都聽不到。
但她想了想，還是認真說：“救人是好事，但受傷是另一回事，一碼歸一碼，我就是希望你能珍惜自己，別讓我擔心。要不然啊，不用你離婚，我都自動喪偶了。”
梁崳聽到這話，總算笑了下，“嗯，我知道了。不過，方姨那邊……”
常妙一聽，猛然倒吸一口氣，因為著急，臉上騰起一片紅倒好似恢覆了平日的生氣。
“我忘了！！”她驚恐地和梁崳對視一眼，然後匆忙拿出手機。
屏幕一亮。
五個未接電話！
全是方沈蘭的。
常妙：“梁崳，我得給我媽媽回個電話，你去買水果那會兒，我還跟她說快到了，這會兒都快九點了。”
梁崳點頭，“那你快去。”
常妙準備走，又回來，“你還沒吃飯，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點吃的吧，附近說不定有沒關門的，我看著買點。”
梁崳：“好，路上註意安全，天黑，別走太遠。”
“知道！”
梁崳盯著常妙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時掠過門口的床位，病房是雙人間，他的隔壁床是一個二十左右的男生，受傷部位是腳踝。
大概也是年輕，恢覆效果好，正半靠在床上玩手機。
-
“煮的粥好了，我幫你裝進飯盒裏了。”
“好，謝謝媽媽！”
常妙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衛生間出來，方沈蘭在廚房收拾，又給她切了點水果帶上。
醫院離方家更近，所以這幾天常妙有需要換洗的什麽都是這樣來回跑，今天時間恰好，就在家做了飯帶過去，方沈蘭打包好，坐在小客廳裏，看常妙回來洗了個澡沒過多久又準備走，忍不住說：“要不，今天我替你去看著？你在家多休息休息。”
常妙：“不用，其實我在那也沒什麽做的，梁崳忙他的工作，我也忙我的。閑了就聊聊天，到時間了就休息，時間還過的挺快的。”
方沈蘭：“那他的腿怎麽樣了，醫生說什麽時候動手術？”
常妙：“明天。早上的時候醫生來看了，已經差不多消腫了，安排的明天早上的手術。”
意外發生，誰也不想，更別說梁崳這是為了救人，方沈蘭這段時間也暫時放下了那些糾結，有問題也等梁崳出院了再說。
常妙彎身換鞋，方沈蘭目光落在她身後，一張卡隨著她的動作從口袋裏掉了出來。
她微凝眉，撿起來，辨認了下，“妙妙，這張銀行卡，好像不是你的？”
常妙摸著口袋回頭，“啊，是梁崳的。”
“他的卡怎麽……”方沈蘭剛想問，但轉念就意識到了，手術繳費什麽的需要，但是，“你知道他密碼？”
“嗯——”常妙訕訕點了下頭，“他的密碼我都知道，他之前把這些都交給我保管了。”
原本她是可以直接用梁崳轉給她的那筆錢的，她現在每個月的還款都是自己掙的，梁崳那部分幾乎沒動過，完全足夠墊付，但那天回家去拿梁崳的換洗用品，梁崳就說把這張卡拿出來，醫院的花銷從這出，她的錢好好存著，所以這張卡這幾天一直在她身上。
方沈蘭微怔，而後把銀行卡還給了常妙。
常妙見方沈蘭沒什麽異常，準備出門，她隨手拎起旁邊的便當袋，不想拎起的一瞬間就感覺到裏面有什麽沈重的液體晃蕩了下，跟粥的感覺不一樣。
常妙險險穩住，打開一看，“怎麽還有份魚湯？”
“……”方沈蘭說，“給你的。”
給她的？
可是，這量一個人根本喝不完啊。
常妙立刻就意會到，這是她媽媽給梁崳做的。
黑亮的一雙杏眸眨啊眨，常妙的心情瞬間螺旋上升，這是不是代表著方沈蘭對梁崳的態度不再那麽強硬了？
是因為那天的溝通？還是因為梁崳救人受傷她心軟了？
不管怎麽樣，驚喜是壓不住的，常妙挑眉，轉身就笑嘻嘻地就往方沈蘭身上撲，“媽媽，你是不是願意松口了！”
方沈蘭避而不答，她現在更憂心常妙手裏搖搖晃晃的便當袋，“誒，你別晃，小心把湯灑了！要是撒我身上了，我可反悔了，我還沒完全接受呢。”
常妙一下聽話不動了，過了會兒，方沈蘭聽見耳邊傳來她嘿嘿嘿的傻笑。
“媽媽，梁崳他真的真的很好，我喜歡他，也想過和他一起的未來。”
“當然，這件事你不需要立刻接受，慢慢來……等他出院好些了，我帶他來家裏吃飯？”
母女倆安靜抱了一會兒，方沈蘭最終還是輕輕“嗯”了聲。
正如常妙當初理解的那樣，盡管兩個人結婚的原因不夠純粹，但如果排除掉其他因素的常妙是願意的，並且梁崳對她也是真誠和足夠好的，那她也沒有什麽絕對的理由一定要他們分開。
因為她要的，從始至終，都是女兒幸福。
-
下午六點鐘，常妙回到醫院。
一件大事解決，她的心情很難不好，梁崳收起電腦，一擡頭，就看見常妙眼睛亮晶晶的，他多看了會兒，不禁唇角勾起些許，“什麽事這麽高興？”
“我……”常妙旋即閉嘴，“不告訴你！”
梁崳：“？”
常妙：“等你明天手術完再告訴你！”
梁崳也不深究，笑著搖了搖頭。
說話間，小桌板上已經擺好了飯，論數量，比之前多了兩樣，把本就不富裕的桌面空間占的滿滿的。
梁崳給她分筷子，“今天的飯怎麽這麽多？”
常妙笑而不語，小表情中又透著格外的驕傲，然後才說道：“因為有我媽媽做的呀~猜猜是哪個！”
梁崳略有詫異，但跟著就配合又專業地把每道菜嘗了一遍，再猜測，“魚湯。”
常妙：“你怎麽知道！”
梁崳看向她，“你嘗嘗？”
常妙端起保溫桶喝了一口。
“……”
沒放鹽啊……
-
住院部九點熄燈，常妙也跟著早早地躺到了陪護床上，她和梁崳的床位高低差一段距離，梁崳總是把另一只手垂下來拉著她，鑒於隔壁床還有個人，兩個人也不好說什麽話，但今天特殊，就算知道這個手術危險率很低，常妙也有點失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側突然傳來梁崳很輕的聲音，“睡不著？”
常妙捏了下他的手指算作回應，過了會兒，沒忍住，翻過身，也低低說話，“你怎麽也不睡？”
誰知梁崳沒作聲，還收回了手。
常妙總不會認為梁崳是大晚上不睡覺找同伴說小話被發現後想裝不存在的幼稚鬼，她靜等了會兒，梁崳又把手垂下來，準確無誤地在她額頭上放了樣東西。
涼涼的、圓圓的觸感，常妙拿下來，借著月光看，居然是塊巧克力。
常妙：“你哪兒來的？”
梁崳：“下午陸宗序過來了，這是他參加親戚婚禮，收獲的喜糖。”
常妙：“喜糖就一塊兒嗎？”
梁崳：“估計是哪個小孩子塞給他的，他不喜歡甜，隨手裝口袋裏，又給了我，說讓我沾點喜氣，早點恢覆，好回去打工。”
常妙笑，“那我給你留著？”
梁崳：“不，給你吃的，你之前不是說這個牌子的好吃？”
常妙一楞，笑容逐漸更大。
正想說什麽，突然聽見隔簾之外，有人故意咳嗽了兩聲，像在催促什麽。
行，再最後一句！
她淺淺彎起眸，“阿崳，晚安。”
梁崳的手術安排的是早上的第一臺，骨科的手術通常時間都會比較久，但常妙也沒有離開，就在手術室外專心等著。
快十一點的時候，手術終於結束，全程半麻，梁崳出來的時候還醒著，但來不及說多餘的話，護士緊接著就把梁崳推回了病房。
需要註意的事情，護士前一天已經跟她說過了，但這時還是又說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這些天一定不要隨意下床。
常妙挨個點頭應下，回到病床邊，她仔細看了看梁崳的腿，一層又一層的厚重紗布外還固定著支具，這要下床恐怕也難吧。
不過，醫生說手術是很成功的，接下來只要慢慢恢覆就好。
常妙輕舒了口氣，一轉頭，卻發現梁崳的表情有些不對。
常妙有些緊張，“怎麽了，是傷口疼嗎？”
梁崳臉上從未有過的尷尬，“不是，是……”
梁崳話沒說完，常妙卻明白了，她連忙跑去門口的儲物櫃裏拿出來一樣東西，
“護士跟我說過了，我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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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已經有人幫忙打了120，事故中另外還有兩個小孩，但比起梁崳，他們兩個的傷情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救護車來時，常妙跟著梁崳上車，那兩個小孩安全起見則由交警送到醫院也一道做個檢查。
急促尖銳的鳴笛聲隔著一層鐵皮，激得耳膜一陣陣地發疼，鼻腔內的鐵銹味源源不斷，常妙紅眼望著眼前的大片血色，不知怎麽，卻不敢哭出聲。
她雙手攥摳在膝蓋，忽然間，她感覺到什麽碰了碰她，常妙低頭，看見梁崳向她攤開的掌心，她一怔後，連忙握上去。
“是很疼嗎？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了。”
腿部傳來的劇痛幾乎到了麻木的程度，可每當一陣燒灼感伴著鈍痛傳來，梁崳還是覺著這痛覺清晰得離譜，而在那之上，他握住常妙不自覺顫抖的手，控制著自己的聲線盡量平穩，“沒事……那條路，有限速。”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傷不會特別嚴重……
常妙語噎，能在這一刻想出這樣的安慰方式，她真的是……常妙咽下一口氣，“行，那你就給我好好的！”
梁崳：“嗯。”
附近就有一家三甲醫院，但從坐上救護車到各種檢查做完，天已經黑的不像樣了。
所幸，梁崳身上的傷都是一些皮外傷，處理好後很快就能好，只有左腿，估計是骨折了，但腿腫著，還不能做手術，只能先住院等待消腫。
那兩個孩子的家長聽說出了事，也趕緊趕了過來，交警那邊已經告知了具體情況，兩個小孩爭搶玩具，互相追逐，竄到了馬路中間，梁崳因為救人這才被撞了。
家長領著孩子過來道了歉，然後又上演了一場教子無方的打戲，常妙見狀，本想秉持的那點耐心迅速消磨就完了，還是那個司機幫忙勸走了幾個人，商量賠償的事情去了。
常妙回到病床邊，正倒水，就聽梁崳在旁邊低聲說了句，“別生氣。”
常妙：“我沒生氣。”
梁崳：“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冷冰冰地跟人說話，不像你。”
常妙看向他，梁崳的眼鏡摔碎了，這會兒不戴眼鏡，整個人少了些淩厲感，也更容易看清他的神情，他薄唇抿著，視線看她一會兒就要向一邊游移，然後很快又轉回來。
類似的表情她剛剛才看到過，就在那兩個小孩的身上——屬於犯了錯誤，心虛的。
梁崳此刻確實也有點心虛，他手上掛著吊瓶，順著血管一路到肩膀都感覺涼涼的，對上常妙的眼神他更覺得心涼。
常妙眼見著他的表情又變了，長眉輕蹙著，眼皮垂下來，愁眉苦臉不說，還可憐巴巴的。配上他這身傷，正好。
她不由氣笑，“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又沒說你什麽，那你都這樣了，我也高興不起來呀。喝點水？”
梁崳的腿不能動，常妙就扶著他的頭餵了點。
梁崳咽下，又擡起眼一錯不錯地望著她，“我給你添麻煩了。”
常妙微怔，她剛才不開心的哪裏是這個，而是那兩個孩子的家長，道歉一點都不誠心，裝著打孩子給誰看呢，要打也真打呀，響兒都聽不到。
但她想了想，還是認真說：“救人是好事，但受傷是另一回事，一碼歸一碼，我就是希望你能珍惜自己，別讓我擔心。要不然啊，不用你離婚，我都自動喪偶了。”
梁崳聽到這話，總算笑了下，“嗯，我知道了。不過，方姨那邊……”
常妙一聽，猛然倒吸一口氣，因為著急，臉上騰起一片紅倒好似恢覆了平日的生氣。
“我忘了！！”她驚恐地和梁崳對視一眼，然後匆忙拿出手機。
屏幕一亮。
五個未接電話！
全是方沈蘭的。
常妙：“梁崳，我得給我媽媽回個電話，你去買水果那會兒，我還跟她說快到了，這會兒都快九點了。”
梁崳點頭，“那你快去。”
常妙準備走，又回來，“你還沒吃飯，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點吃的吧，附近說不定有沒關門的，我看著買點。”
梁崳：“好，路上註意安全，天黑，別走太遠。”
“知道！”
梁崳盯著常妙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時掠過門口的床位，病房是雙人間，他的隔壁床是一個二十左右的男生，受傷部位是腳踝。
大概也是年輕，恢覆效果好，正半靠在床上玩手機。
-
“煮的粥好了，我幫你裝進飯盒裏了。”
“好，謝謝媽媽！”
常妙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衛生間出來，方沈蘭在廚房收拾，又給她切了點水果帶上。
醫院離方家更近，所以這幾天常妙有需要換洗的什麽都是這樣來回跑，今天時間恰好，就在家做了飯帶過去，方沈蘭打包好，坐在小客廳裏，看常妙回來洗了個澡沒過多久又準備走，忍不住說：“要不，今天我替你去看著？你在家多休息休息。”
常妙：“不用，其實我在那也沒什麽做的，梁崳忙他的工作，我也忙我的。閑了就聊聊天，到時間了就休息，時間還過的挺快的。”
方沈蘭：“那他的腿怎麽樣了，醫生說什麽時候動手術？”
常妙：“明天。早上的時候醫生來看了，已經差不多消腫了，安排的明天早上的手術。”
意外發生，誰也不想，更別說梁崳這是為了救人，方沈蘭這段時間也暫時放下了那些糾結，有問題也等梁崳出院了再說。
常妙彎身換鞋，方沈蘭目光落在她身後，一張卡隨著她的動作從口袋裏掉了出來。
她微凝眉，撿起來，辨認了下，“妙妙，這張銀行卡，好像不是你的？”
常妙摸著口袋回頭，“啊，是梁崳的。”
“他的卡怎麽……”方沈蘭剛想問，但轉念就意識到了，手術繳費什麽的需要，但是，“你知道他密碼？”
“嗯——”常妙訕訕點了下頭，“他的密碼我都知道，他之前把這些都交給我保管了。”
原本她是可以直接用梁崳轉給她的那筆錢的，她現在每個月的還款都是自己掙的，梁崳那部分幾乎沒動過，完全足夠墊付，但那天回家去拿梁崳的換洗用品，梁崳就說把這張卡拿出來，醫院的花銷從這出，她的錢好好存著，所以這張卡這幾天一直在她身上。
方沈蘭微怔，而後把銀行卡還給了常妙。
常妙見方沈蘭沒什麽異常，準備出門，她隨手拎起旁邊的便當袋，不想拎起的一瞬間就感覺到裏面有什麽沈重的液體晃蕩了下，跟粥的感覺不一樣。
常妙險險穩住，打開一看，“怎麽還有份魚湯？”
“……”方沈蘭說，“給你的。”
給她的？
可是，這量一個人根本喝不完啊。
常妙立刻就意會到，這是她媽媽給梁崳做的。
黑亮的一雙杏眸眨啊眨，常妙的心情瞬間螺旋上升，這是不是代表著方沈蘭對梁崳的態度不再那麽強硬了？
是因為那天的溝通？還是因為梁崳救人受傷她心軟了？
不管怎麽樣，驚喜是壓不住的，常妙挑眉，轉身就笑嘻嘻地就往方沈蘭身上撲，“媽媽，你是不是願意松口了！”
方沈蘭避而不答，她現在更憂心常妙手裏搖搖晃晃的便當袋，“誒，你別晃，小心把湯灑了！要是撒我身上了，我可反悔了，我還沒完全接受呢。”
常妙一下聽話不動了，過了會兒，方沈蘭聽見耳邊傳來她嘿嘿嘿的傻笑。
“媽媽，梁崳他真的真的很好，我喜歡他，也想過和他一起的未來。”
“當然，這件事你不需要立刻接受，慢慢來……等他出院好些了，我帶他來家裏吃飯？”
母女倆安靜抱了一會兒，方沈蘭最終還是輕輕“嗯”了聲。
正如常妙當初理解的那樣，盡管兩個人結婚的原因不夠純粹，但如果排除掉其他因素的常妙是願意的，並且梁崳對她也是真誠和足夠好的，那她也沒有什麽絕對的理由一定要他們分開。
因為她要的，從始至終，都是女兒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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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鐘，常妙回到醫院。
一件大事解決，她的心情很難不好，梁崳收起電腦，一擡頭，就看見常妙眼睛亮晶晶的，他多看了會兒，不禁唇角勾起些許，“什麽事這麽高興？”
“我……”常妙旋即閉嘴，“不告訴你！”
梁崳：“？”
常妙：“等你明天手術完再告訴你！”
梁崳也不深究，笑著搖了搖頭。
說話間，小桌板上已經擺好了飯，論數量，比之前多了兩樣，把本就不富裕的桌面空間占的滿滿的。
梁崳給她分筷子，“今天的飯怎麽這麽多？”
常妙笑而不語，小表情中又透著格外的驕傲，然後才說道：“因為有我媽媽做的呀~猜猜是哪個！”
梁崳略有詫異，但跟著就配合又專業地把每道菜嘗了一遍，再猜測，“魚湯。”
常妙：“你怎麽知道！”
梁崳看向她，“你嘗嘗？”
常妙端起保溫桶喝了一口。
“……”
沒放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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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九點熄燈，常妙也跟著早早地躺到了陪護床上，她和梁崳的床位高低差一段距離，梁崳總是把另一只手垂下來拉著她，鑒於隔壁床還有個人，兩個人也不好說什麽話，但今天特殊，就算知道這個手術危險率很低，常妙也有點失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側突然傳來梁崳很輕的聲音，“睡不著？”
常妙捏了下他的手指算作回應，過了會兒，沒忍住，翻過身，也低低說話，“你怎麽也不睡？”
誰知梁崳沒作聲，還收回了手。
常妙總不會認為梁崳是大晚上不睡覺找同伴說小話被發現後想裝不存在的幼稚鬼，她靜等了會兒，梁崳又把手垂下來，準確無誤地在她額頭上放了樣東西。
涼涼的、圓圓的觸感，常妙拿下來，借著月光看，居然是塊巧克力。
常妙：“你哪兒來的？”
梁崳：“下午陸宗序過來了，這是他參加親戚婚禮，收獲的喜糖。”
常妙：“喜糖就一塊兒嗎？”
梁崳：“估計是哪個小孩子塞給他的，他不喜歡甜，隨手裝口袋裏，又給了我，說讓我沾點喜氣，早點恢覆，好回去打工。”
常妙笑，“那我給你留著？”
梁崳：“不，給你吃的，你之前不是說這個牌子的好吃？”
常妙一楞，笑容逐漸更大。
正想說什麽，突然聽見隔簾之外，有人故意咳嗽了兩聲，像在催促什麽。
行，再最後一句！
她淺淺彎起眸，“阿崳，晚安。”
梁崳的手術安排的是早上的第一臺，骨科的手術通常時間都會比較久，但常妙也沒有離開，就在手術室外專心等著。
快十一點的時候，手術終於結束，全程半麻，梁崳出來的時候還醒著，但來不及說多餘的話，護士緊接著就把梁崳推回了病房。
需要註意的事情，護士前一天已經跟她說過了，但這時還是又說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這些天一定不要隨意下床。
常妙挨個點頭應下，回到病床邊，她仔細看了看梁崳的腿，一層又一層的厚重紗布外還固定著支具，這要下床恐怕也難吧。
不過，醫生說手術是很成功的，接下來只要慢慢恢覆就好。
常妙輕舒了口氣，一轉頭，卻發現梁崳的表情有些不對。
常妙有些緊張，“怎麽了，是傷口疼嗎？”
梁崳臉上從未有過的尷尬，“不是，是……”
梁崳話沒說完，常妙卻明白了，她連忙跑去門口的儲物櫃裏拿出來一樣東西，
“護士跟我說過了，我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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