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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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第二天早上,常妙是最晚醒來的一個。

但從臥室出來,屋裏居然一個人都沒有,舅舅她知道,今天要上班,但媽媽和梁崳呢?

常妙正想著,門口傳來翻找鑰匙的聲音,她快步過去,先一步打開門。

門外果然是他們倆。

“終於起來啦?”方沈蘭看見她,裝著看了眼手腕上根本沒有的手表,“還行,太陽沒下山。”

常妙:“……媽媽!”

方沈蘭笑,“好好好,我不說你。”

鄰居家的狗日常汪汪叫了幾聲,又被主人給攆回去了,方沈蘭先進來,然後給身後的梁崳招手,“快進來小梁,東西放桌子上就好,我來收拾。”

常妙於是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給兩人留出足夠通過的空間。

而後這才看清梁崳手上拎的什麽,大的裏塞小的,他兩只手,滿滿四五袋子菜!

“你們……”她說著突然一頓,眼神從梁崳臉上打滑飄過去,跑去找方沈蘭了。

梁崳看向她的背影。

常妙:“媽媽,你們去菜市場了?”

方沈蘭在廚房洗手,“昂,小梁今天不是在這吃嗎,我早上起來看雨停了,就想去買點新鮮的,小梁聽了,就跟我一塊去了。”

說起這個,方沈蘭還覺得今早這趟挺高興,忍不住跟女兒也說道,“你都不知道吧,小梁買菜還真是一把好手,什麽菜都會挑,還了解菜價!早上就該把你叫起來一塊去看看,學習學習!”

常妙鼓了鼓腮幫,沒接她這茬,就挨在方沈蘭旁邊看她洗水果,自以為這樣就能安全躲避昨晚被她幹下壞事的人了,但身後那人不聽話,沒多會兒拎著一堆菜也進來了。

廚房就這麽大,兩個人可以寬寬敞敞的,但三個人就有點擠了,常妙被籠罩的短短一秒,緊張達到峰值。

梁崳:“阿姨,我把菜放這了。”

方沈蘭:“好,辛苦陪我跑了一早上,快去坐著吧,剩下的我來弄。”

梁崳低頭看了眼身前的人。

還是不肯看他。

“阿姨,我幫您剝蒜吧?我坐那也沒事。”

方沈蘭想了下,“也行,那順便幫我把這個拿出去吧,一會兒你們吃。”

水靈靈的油桃漂亮地擺在水果盤裏。

梁崳接過,再從袋子裏拿出新買的蒜,出去了。

既然這頓飯是為了招待人家,自然沒有讓客人一個人幹活的道理,這麽大個勞動力在這,方沈蘭指派任務,朝常妙揮了下手說:“去,幫小梁一塊幹。”

常妙頭一回有這麽強烈拒絕的心,但她這次偏還拒絕不了,倆人昨天才一塊吃飯,今天她就不願意跟人家“共處一室”算怎麽回事?

她硬著頭皮出去,只要不對視,她就不尷尬!

梁崳坐在飯桌那,常妙還沒過去,她就發現他旁邊的那個椅子被拉出來了。

明明早上起來的時候,這都擺的好好的。

是誰幹的不用多說。

梁崳這時突然揚聲,“妙妙,幫忙拿個空碗出來。”

常妙從背後哀怨地瞅梁崳一眼,拿了碗放他面前。

“吶。”

梁崳順著她的手往上看,小姑娘臉愁得很,碗放下就拿走他剛掰下來的一半蒜開始和蒜皮較勁。

梁崳把她拿走的又拿過來,掰成單個的壘在兩人中間,常妙媽媽在廚房,他不用太顧及,可以小聲點問,“剛才在門口為什麽躲我?”

常妙:“……”

梁崳又說:“昨天你親我了。”

這句話是疑問,也是陳述。

常妙震驚擡頭,終於有了反應。

面對控訴的眼神,梁崳斂下眼皮,卻一本正經,“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常妙臉上不自在地發燙,“確認什麽?”

梁崳:“確認你是不是對我有些不一樣了。”

梁崳:“我昨晚想了很久。”

常妙下意識並不覺得這是一句好話,她昨天也琢磨梁崳的反應來著,但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今早又看見他這樣,神態平靜,更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也是,他那麽古板,還固執,還工作狂!還性冷淡!!估計真的就是想結婚有個老婆罷了,其他的對於他應該也不是那麽重要。

但常妙不想兩人關系之後再變得更尷尬,就順著接了一句,“想什麽了?”

“想你的不一樣和我的不一樣,是不是一樣。”

一顆潔白飽滿的蒜瓣在梁崳修長靈活的手指下剝出,他放置一邊,認真說:“妙妙,我很開心。”

常妙倏地一怔,懵懵看向梁崳。

他仍在處理著手上的活,神色溫和,薄薄的眼皮半垂著,一貫寂靜的黑眸像是湖面落了花,風一吹,有粼粼星光閃動。

架在他高挺鼻梁上的那只銀邊鏡第一次沒能撐住他身上嚴肅的氣質,嘴角不知道是提著還是沒提,卻能讓常妙感覺到他確實如他所說,很開心。

常妙收回視線,眼睛眨了眨。

原來他對她也有感覺嗎。

而且可能比她還要早?

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意識到這一點後,常妙扭頭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圈旁邊白刷刷的墻面,壓住嘴角,端起來了,“有什麽開心的,說不定你是猜錯了呢!”

誰知對面的人聽完這話整個人一頓,看了她半晌,像是在思索什麽,然後就頂著那張看起來明明很聰明的臉問出了個最傻的問題,“所以你昨天是逗我玩的?”

梁崳低下頭,有些茫然,他昨天也想過這個問題,常妙對他到底是真的不一樣了,還是一時之趣。

這不是以前遇到的那種一看便知的生活問題,現在的年輕人好像看待感情沒有以前那麽重,談戀愛不等於要結婚,結婚的也能離婚,更何況他們這種事先打了報告的。

所以,常妙是覺得無聊,想嘗試什麽,還是真的喜歡他,他不確定。

常妙眼見著他嘆了口氣又回去剝蒜了,嘴巴張了又張,心裏有千萬句話楞是蹦不出來。

碰巧這時,廚房傳來一聲方沈蘭的驚呼,還有什麽掉地的聲音,兩人放下手裏的東西,雙雙跑去廚房。

地上,是一條已經開膛破肚的魚,方沈蘭拿著刀有些尷尬又惶恐地指了指魚,“它還活著!”

梁崳對於這種情況已經非常熟悉,他簡單解釋了下是神經反射弧引起的肌肉反應後,過去把魚撿起來,放進水池,重新清洗,洗完就切,切完就腌,不知不覺就默默接過了午飯的工作。

方沈蘭開始還挺不好意思,在旁邊幫了一會兒就發現自己在那可能還給人家添亂,沒多久就主動退出來了,但常妙一直扒在門框上盯著梁崳,方沈蘭問她幹什麽,她就說自己是來學習的。

方沈蘭覺得女兒學點做飯也挺好,起碼以後餓不著自己,就隨她看著了,殊不知常妙在她身後,其實咬著牙,完全是氣壞了。

不是,她就隨口說了一句,他不能真信了吧?!

最後菜炒好,端上桌,常妙觀察他略顯落寞的眼睛——

……好像還……真信了……

-

潮濕的雨天終於過去,未來的一周看天氣預報都是好天氣。

但於梁崳來說,最近的日子過得屬實有些混亂。

因為自從那天從方沈蘭家回來,他就發現常妙變得有點怪怪的。

她似乎對逗他玩上了癮。

這天晚上,兩人吃完飯,常妙在書房畫畫,梁崳在客廳看書,臨近九點,常妙從書房出來接水,經過客廳時突然轉了彎。

梁崳的餘光看著常妙一步一步過來,走到他旁邊,挨著他坐下。

他不動聲色,但捏著書的手卻緊了。

常妙比他還不動聲色,“你在看什麽書啊?”

她湊過來,臉頰的軟肉跟他的肩膀只有一寸距離。

梁崳翻過來,把書皮給她看。

常妙眼前瞬間一花,大概還是本他工作方面的書,就連標題裏的那個名詞她都不理解是什麽意思……

梁崳見她退回去,也沒離開,想了想,問:“你稿子畫完了?”

常妙喝了口水,“還差一點,明天我再繼續,畫的手腕疼。”說著,她突然擡起眼,沖梁崳笑,“你能給我揉揉嗎?”

梁崳當時心裏就一沈,就是這樣,她最近總是這樣,有意無意的接觸,以前從來不會提出的要求,每次說完還要再朝他無害地笑一笑,好像她只是隨口這麽一說,但梁崳總感覺有什麽不對。

他放下書,攤開掌心,“哪只手?”

常妙乖巧把右手伸過去,“這只。”

梁崳握住,她手腕細,按摩的時候跟捏著個小玩偶的手一樣。

客廳很安靜,常妙垂眸看著梁崳的動作,好似註意力都在這,但真實的情況是,常妙的註意力都在旁邊的這個人身上,她能感覺到梁崳不時在看她。

這種觀察讓常妙非常愉悅,她想笑,就彎唇笑了,也不怕梁崳問她笑什麽,因為她會說:“就是在看你的手啊,好看。”

梁崳神色不定,他覺得大學做過最難的課題都沒現在難,他很想知道答案,“妙妙,我能再問你一遍嗎,你對我到底是……”

常妙搶答:“逗你玩,你信嗎?”

梁崳說不清,心裏感覺應該不是,但理智上他又覺得不是沒可能,畢竟她上次都當面說了,說不定是他猜錯了,而且她從來沒騙過他。

常妙看著他迷茫的表情,心底一噎,可是她現在不想解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以前從來沒有這些小脾氣,但現在就非常想氣氣梁崳,看他什麽時候才能想清楚。

她可是親了他誒。

親!!!

她什麽時候用這種行為逗人玩過?

晚上,兩個人上床睡覺,梁崳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漆黑的房間裏,旁邊是均勻的淺淺呼吸聲,梁崳睜開眼睛,看向身邊的人。

能這麽坦然地睡著,那應該,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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