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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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天知道這些日子她的心態是怎麽變化的，從緊張失眠，到狐疑猜測，再到平常心，短短五個晚上神功大成。
為什麽呢，因為梁崳每天睡得比她還早哇！
兩人當初領證的時候提過這個，畢竟是段交易婚姻，常妙不要孩子，但是同意履行夫妻的義務，如果梁崳有需求她可以接受，所以不存在他有想法還非要刻意藏著掖著的可能。
秦羽鷺不知道常妙心裏所想，聽完這話只覺得當頭一棒，覺得好姐妹絕對被狗男人PUA了，她著急起來，一掃旁邊的陸依然，跟常妙換了位置，讓她坐下，然後拉過陸依然站到她面前說：“行，我先不跟你討論他有沒有別的心思，但他的人品你總得好好了解吧？依然，你來跟她說！”
陸依然撓了撓頭，相同的話她中午已經和秦羽鷺說過一遍，但畢竟是哥哥的朋友，有一點她覺得還是要給梁崳辯解一下的。
“其實梁崳也沒有那麽糟糕，就像常妙姐說的，工作方面確實很厲害，我哥經常說自己眼光好，給公司拉來了一個賺錢的人才，還不怕別人挖墻腳。”
常妙：“你哥給公司……？”
陸依然：“啊，陸合科技是我家的。”
常妙：“！”
秦羽鷺拿胳膊肘懟她，“說重點，你中午說的那些！”
“哦哦。”陸依然接著說，“但生活方面吧，也不是說他人品就不好，就是他的一些對人處事的態度我覺得不大適合做一個男朋友，或者，丈夫。”
常妙沒懂，“什麽意思啊？”
陸依然：“就是他這人吧，真的太摳門了……”
所以當初這倆人在她家碰面的時候，她隨口跟梁崳玩笑了一句常妙怎麽樣後，緊跟著反應過來就不敢再提這茬了，因為她覺得她說錯話了，不能給這倆人拉郎配，哪知道他們那會兒已經結婚了。
“常妙姐你能想象嗎，他那麽大個人，居然能跟一個小朋友計較兩塊錢橡皮的事！”
說起這事陸依然就氣，真的，這事，她能記一輩子，她不就忘了還嘛，小朋友借兩塊錢而已，兩塊錢！又不是兩百塊！幹嘛還要告家長，讓陸宗序那家夥笑了她整整一個禮拜。
常妙想象到了，這位小朋友現在也很生氣呢。
陸依然知道這只是很小一件事，要說起來也是自己不對，於是扁了扁嘴，又說：“我哥跟他是大學同學嘛，所以我有時候去學校找我哥的時候就會看見他。怎麽說呢，一個長相、才華都能很拿得出手的人，在學校裏怎麽著都該挺受歡迎的吧？”
“但梁崳不是，他一直獨來獨往的。集體活動他不參加，因為要錢；宿舍聚餐他也不去，因為要錢；每個月還有兩天失聯，你猜為什麽？”
常妙：“為什麽？”
“因為每個月1號扣話費，他手機停機，但2號某銀行APP有固定送兩元話費的充值活動，他得等到活動開始，才卡著欠費額去交話費！”
常妙眨眨眼，“……可能，他是窮吧？”
陸依然一擺手，“那他有錢了也沒見多大方啊，研三的時候，梁崳中了張彩票你知道嗎，有三百萬呢！！”
“三百萬！！！！”
常妙倒吸一口氣，她現在沖去買一張來得及嗎！
陸依然嘆搖著頭，說：“常妙姐，你既然跟梁崳接觸過，有沒有發現他這人不僅為人很正經，思想還特別古板？”
常妙還沒從身邊居然真的有人中彩票的震驚裏出來，只淺淺回憶了下，屏著呼吸道：“好像有點。”
“是吧，你說現在的年輕人哪個不想多玩玩，享受人生啊，但梁崳就簡直像個舊時代的人，對人生的規劃就只有三件事，上學、工作、結婚，其餘的一概不想，古板的很。”
常妙問：“他沒有別的想做的事嗎？”
“對啊，我也這樣問過他，你就不想出去旅游嗎，或者培養點興趣愛好？結果他想了半天，說賺錢攢錢就是他的興趣愛好……”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看，他有和女孩子相處的想法，但是！”陸依然舉了例子，“他和女生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會因為外面飯菜超出預算而選擇不吃，然後說，你去吃，我等你。”
陸依然一攤手，做出了一個異常困惑的表情，“這能讓那女生怎麽說，真讓他幹坐著看著自己吃飯嗎？”
“當時那學姐應該是跟梁崳一屆的，對他有點意思，這一下，興趣全無。正好倆人也是搭夥出去辦事，地方挺遠，想著那跑了一天幹脆打個車回去休息算了，結果你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後來旁邊的公交站來了車，他眼疾手快幫女生當場攔了輛出租，然後自己趕車上公交回去了！”
確實挺神奇的。
常妙如夢初醒地聽完，“這些你都是怎麽知道的？”
陸依然：“有些是見過，有些是聽說的，最後這件事其實是網上刷到的。”
秦羽鷺也稀奇了，“網上？”
“嗯，好像是梁崳研三畢業的時候，有個女生上學校表白墻表白他，結果評論裏冒出一堆人叫她快跑，順便吐槽的一些事吧。老長一張圖了，現在要翻估計還能找到。”
陸依然說到這，輕嘆了口氣，“所以，常妙姐，不是說梁崳他人不好，只是我覺得當結婚對象不行，他太摳門了，但凡涉及到錢，必定精確到分，大學那陣兒連個圖臉跟他交往的都沒有，你這之後還要跟他過日子，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我怕……”
宿舍裏忽然陷入安靜。
常妙微微蹙著眉，沈默許久。
這副樣子落在秦羽鷺眼裏，就是常妙獲知真實情況後，後悔了。
是啊，都不說結婚這種意義更重的，就普通談個戀愛也不能找這種摳門的男人啊。和女朋友在一起筆筆帳算那麽清楚，分手了還要人家歸還戀愛裏的一切花銷，這樣的人就該單身一輩子！
剛才陸依然說的有些事秦羽鷺也是第一次聽，不過整合下來，她就懂了，估計這個梁崳就是自己找不到老婆了才使了這麽一招，借著自己模樣不錯，又看常妙年輕好騙，當即下手用錢捆綁住，趁人之危！
擔心常妙清醒後會因為這段關系感到不安，秦羽鷺上前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說：“妙妙，你放心吧，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去問我媽借，問題不大，一定能讓你早日跟他離婚！”
陸依然見狀，也主動說：“我也可以問家裏借點，知道是幫朋友，他們一定會給我的。常妙姐，你別擔心。”
兩人你一句我一語的，常妙剛才在想事情，一回神，不知道話題怎麽就突然扯到離婚上去了，陸依然更是直接拎起包走了。
常妙沒攔住，轉頭問秦羽鷺陸依然做什麽去，秦羽鷺斂著眉，語氣凝重，“以防萬一，讓依然先問家裏借點，剩下的我來想辦法。”好像是在腦子裏已經過了一遍流程了，她接著握住常妙的手，目光堅定，“妙妙，你這就去跟他提離婚！”
常妙：“啊？”
秦羽鷺：“啊什麽，離婚！必須離婚！你現在就發消息給他說！”
常妙為難，“……可是離不了欸。”
“為……”
秦羽鷺一楞，掐指不知算了什麽，然後瞪大眼睛看向常妙的肚子——
常妙遲鈍半秒，立刻反應過來，“你你你想什麽呢！”
“離不了因為我是跟他協議結婚，十年期限。”
秦羽鷺：“……”
秦羽鷺：“…………”
“那你意思是就算把錢給他還了也離不了婚？”
“對的。”
常妙這腦袋點的十分緩慢和誠懇，而後她就看見秦羽鷺頹然跌坐在了凳子上，秦羽鷺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每每準備開口的時候就閉上了嘴，常妙不知道此刻她具體在想些什麽，但通過那時不時傳來的咬牙聲，她明顯感覺秦羽鷺對梁崳的印象好像更差了……
“還有一件事——”
這時常妙試探著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皇帝前堂朝會震怒後還要頂著壓力再報告後宮著火的倒黴小太監。
秦羽鷺聞聲，茫然又謹慎地擡頭，“什麽？”
常妙給她討好地笑了笑，機會失不再來，勇氣轉瞬即逝，她也不想火上澆油的！
“梁崳說，想讓我搬過去住……”
咬牙聲又吱吱吱地在宿舍裏響了起來。
-
生氣帶來的飽腹作用到底沒能維持多長時間，秦羽鷺最後還是先出去吃飯了。
常妙一個人在宿舍，打開電腦，準備繼續完成畢設，因為頻繁接稿兼職的關系，她的進度一直有些慢，往年畢業答辯都是在五月底六月初的時候，之後還有畢業展，再往後是畢業典禮，時間很緊。
所以她打算這個月再接個商稿就暫時不接了，有個合作過多次的公司找她，預計過幾天就能把這件事定下來，之後空閑下來的精力就全部放在畢設和畢業準備上。
然而明明已經有了計劃，喝了杯水的功夫，常妙的思緒卻已經跑到了跟眼前正事完全不搭邊的另一處。
她在想梁崳。
準確來講，是在探究梁崳這個人。
秦羽鷺和陸依然今天跟她講了很多，大致的意思她明白，就是梁崳為人吝嗇，摳門，不值得托付終身。
其實這麽一說，常妙也回憶起來之前發現的很多細節，比如梁崳買菜喜歡去早市，但實際上價格跟在超市買或者街邊小店買差的也不多，憑他的收入情況完全沒必要；又比如梁崳他在錢上很認真，一聽說她被人欠錢表情立刻凝重起來，還主動提出幫她去要；再有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那時候應該是跟某個朋友打電話？有零有整地讓人家還錢，如果是她，或者說以前的她，很有可能就把那個零頭抹了。
這幾天在他家也是，衣櫃裏不乏穿了很久的衣服，睡衣似乎是以前的某件外穿退居幕後了，發現起球就用去球機刮一刮繼續穿，還有那雙老頭拖鞋……
種種跡象都表明陸依然所說並非空穴來風，但不知道問什麽，常妙此刻心裏並沒有太多不安，反而有種破開迷霧恍然大悟的感覺。
可能也是心境不同了吧，她不再是那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半年來生活裏的花銷處處需要精打細算，以至於她對梁崳的很多做法居然還挺理解的，他是個孤兒，從小到大日子必定拮據，不想方設法地省錢怎麽行？
而且。
她覺得梁崳也不完全是陸依然說的那樣。
涉及到錢，必定精確到分——
常妙想起手機銀行裏最新的那筆轉賬，悄然擡了下眉。
“確實精確到分了呢。”
朋友的擔心她不會忽略，不過，梁崳這個人常妙還是想自己再去看一看，可能她就是遇見了這麽一個奇怪的人呢，明明是個守財奴，結婚後還非要分一半財產給她，明明是段不真誠的婚姻，卻還要那麽認真地自顧自扮演著丈夫的角色。
可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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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這些日子她的心態是怎麽變化的，從緊張失眠，到狐疑猜測，再到平常心，短短五個晚上神功大成。
為什麽呢，因為梁崳每天睡得比她還早哇！
兩人當初領證的時候提過這個，畢竟是段交易婚姻，常妙不要孩子，但是同意履行夫妻的義務，如果梁崳有需求她可以接受，所以不存在他有想法還非要刻意藏著掖著的可能。
秦羽鷺不知道常妙心裏所想，聽完這話只覺得當頭一棒，覺得好姐妹絕對被狗男人PUA了，她著急起來，一掃旁邊的陸依然，跟常妙換了位置，讓她坐下，然後拉過陸依然站到她面前說：“行，我先不跟你討論他有沒有別的心思，但他的人品你總得好好了解吧？依然，你來跟她說！”
陸依然撓了撓頭，相同的話她中午已經和秦羽鷺說過一遍，但畢竟是哥哥的朋友，有一點她覺得還是要給梁崳辯解一下的。
“其實梁崳也沒有那麽糟糕，就像常妙姐說的，工作方面確實很厲害，我哥經常說自己眼光好，給公司拉來了一個賺錢的人才，還不怕別人挖墻腳。”
常妙：“你哥給公司……？”
陸依然：“啊，陸合科技是我家的。”
常妙：“！”
秦羽鷺拿胳膊肘懟她，“說重點，你中午說的那些！”
“哦哦。”陸依然接著說，“但生活方面吧，也不是說他人品就不好，就是他的一些對人處事的態度我覺得不大適合做一個男朋友，或者，丈夫。”
常妙沒懂，“什麽意思啊？”
陸依然：“就是他這人吧，真的太摳門了……”
所以當初這倆人在她家碰面的時候，她隨口跟梁崳玩笑了一句常妙怎麽樣後，緊跟著反應過來就不敢再提這茬了，因為她覺得她說錯話了，不能給這倆人拉郎配，哪知道他們那會兒已經結婚了。
“常妙姐你能想象嗎，他那麽大個人，居然能跟一個小朋友計較兩塊錢橡皮的事！”
說起這事陸依然就氣，真的，這事，她能記一輩子，她不就忘了還嘛，小朋友借兩塊錢而已，兩塊錢！又不是兩百塊！幹嘛還要告家長，讓陸宗序那家夥笑了她整整一個禮拜。
常妙想象到了，這位小朋友現在也很生氣呢。
陸依然知道這只是很小一件事，要說起來也是自己不對，於是扁了扁嘴，又說：“我哥跟他是大學同學嘛，所以我有時候去學校找我哥的時候就會看見他。怎麽說呢，一個長相、才華都能很拿得出手的人，在學校裏怎麽著都該挺受歡迎的吧？”
“但梁崳不是，他一直獨來獨往的。集體活動他不參加，因為要錢；宿舍聚餐他也不去，因為要錢；每個月還有兩天失聯，你猜為什麽？”
常妙：“為什麽？”
“因為每個月1號扣話費，他手機停機，但2號某銀行APP有固定送兩元話費的充值活動，他得等到活動開始，才卡著欠費額去交話費！”
常妙眨眨眼，“……可能，他是窮吧？”
陸依然一擺手，“那他有錢了也沒見多大方啊，研三的時候，梁崳中了張彩票你知道嗎，有三百萬呢！！”
“三百萬！！！！”
常妙倒吸一口氣，她現在沖去買一張來得及嗎！
陸依然嘆搖著頭，說：“常妙姐，你既然跟梁崳接觸過，有沒有發現他這人不僅為人很正經，思想還特別古板？”
常妙還沒從身邊居然真的有人中彩票的震驚裏出來，只淺淺回憶了下，屏著呼吸道：“好像有點。”
“是吧，你說現在的年輕人哪個不想多玩玩，享受人生啊，但梁崳就簡直像個舊時代的人，對人生的規劃就只有三件事，上學、工作、結婚，其餘的一概不想，古板的很。”
常妙問：“他沒有別的想做的事嗎？”
“對啊，我也這樣問過他，你就不想出去旅游嗎，或者培養點興趣愛好？結果他想了半天，說賺錢攢錢就是他的興趣愛好……”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看，他有和女孩子相處的想法，但是！”陸依然舉了例子，“他和女生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會因為外面飯菜超出預算而選擇不吃，然後說，你去吃，我等你。”
陸依然一攤手，做出了一個異常困惑的表情，“這能讓那女生怎麽說，真讓他幹坐著看著自己吃飯嗎？”
“當時那學姐應該是跟梁崳一屆的，對他有點意思，這一下，興趣全無。正好倆人也是搭夥出去辦事，地方挺遠，想著那跑了一天幹脆打個車回去休息算了，結果你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後來旁邊的公交站來了車，他眼疾手快幫女生當場攔了輛出租，然後自己趕車上公交回去了！”
確實挺神奇的。
常妙如夢初醒地聽完，“這些你都是怎麽知道的？”
陸依然：“有些是見過，有些是聽說的，最後這件事其實是網上刷到的。”
秦羽鷺也稀奇了，“網上？”
“嗯，好像是梁崳研三畢業的時候，有個女生上學校表白墻表白他，結果評論裏冒出一堆人叫她快跑，順便吐槽的一些事吧。老長一張圖了，現在要翻估計還能找到。”
陸依然說到這，輕嘆了口氣，“所以，常妙姐，不是說梁崳他人不好，只是我覺得當結婚對象不行，他太摳門了，但凡涉及到錢，必定精確到分，大學那陣兒連個圖臉跟他交往的都沒有，你這之後還要跟他過日子，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我怕……”
宿舍裏忽然陷入安靜。
常妙微微蹙著眉，沈默許久。
這副樣子落在秦羽鷺眼裏，就是常妙獲知真實情況後，後悔了。
是啊，都不說結婚這種意義更重的，就普通談個戀愛也不能找這種摳門的男人啊。和女朋友在一起筆筆帳算那麽清楚，分手了還要人家歸還戀愛裏的一切花銷，這樣的人就該單身一輩子！
剛才陸依然說的有些事秦羽鷺也是第一次聽，不過整合下來，她就懂了，估計這個梁崳就是自己找不到老婆了才使了這麽一招，借著自己模樣不錯，又看常妙年輕好騙，當即下手用錢捆綁住，趁人之危！
擔心常妙清醒後會因為這段關系感到不安，秦羽鷺上前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說：“妙妙，你放心吧，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去問我媽借，問題不大，一定能讓你早日跟他離婚！”
陸依然見狀，也主動說：“我也可以問家裏借點，知道是幫朋友，他們一定會給我的。常妙姐，你別擔心。”
兩人你一句我一語的，常妙剛才在想事情，一回神，不知道話題怎麽就突然扯到離婚上去了，陸依然更是直接拎起包走了。
常妙沒攔住，轉頭問秦羽鷺陸依然做什麽去，秦羽鷺斂著眉，語氣凝重，“以防萬一，讓依然先問家裏借點，剩下的我來想辦法。”好像是在腦子裏已經過了一遍流程了，她接著握住常妙的手，目光堅定，“妙妙，你這就去跟他提離婚！”
常妙：“啊？”
秦羽鷺：“啊什麽，離婚！必須離婚！你現在就發消息給他說！”
常妙為難，“……可是離不了欸。”
“為……”
秦羽鷺一楞，掐指不知算了什麽，然後瞪大眼睛看向常妙的肚子——
常妙遲鈍半秒，立刻反應過來，“你你你想什麽呢！”
“離不了因為我是跟他協議結婚，十年期限。”
秦羽鷺：“……”
秦羽鷺：“…………”
“那你意思是就算把錢給他還了也離不了婚？”
“對的。”
常妙這腦袋點的十分緩慢和誠懇，而後她就看見秦羽鷺頹然跌坐在了凳子上，秦羽鷺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每每準備開口的時候就閉上了嘴，常妙不知道此刻她具體在想些什麽，但通過那時不時傳來的咬牙聲，她明顯感覺秦羽鷺對梁崳的印象好像更差了……
“還有一件事——”
這時常妙試探著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皇帝前堂朝會震怒後還要頂著壓力再報告後宮著火的倒黴小太監。
秦羽鷺聞聲，茫然又謹慎地擡頭，“什麽？”
常妙給她討好地笑了笑，機會失不再來，勇氣轉瞬即逝，她也不想火上澆油的！
“梁崳說，想讓我搬過去住……”
咬牙聲又吱吱吱地在宿舍裏響了起來。
-
生氣帶來的飽腹作用到底沒能維持多長時間，秦羽鷺最後還是先出去吃飯了。
常妙一個人在宿舍，打開電腦，準備繼續完成畢設，因為頻繁接稿兼職的關系，她的進度一直有些慢，往年畢業答辯都是在五月底六月初的時候，之後還有畢業展，再往後是畢業典禮，時間很緊。
所以她打算這個月再接個商稿就暫時不接了，有個合作過多次的公司找她，預計過幾天就能把這件事定下來，之後空閑下來的精力就全部放在畢設和畢業準備上。
然而明明已經有了計劃，喝了杯水的功夫，常妙的思緒卻已經跑到了跟眼前正事完全不搭邊的另一處。
她在想梁崳。
準確來講，是在探究梁崳這個人。
秦羽鷺和陸依然今天跟她講了很多，大致的意思她明白，就是梁崳為人吝嗇，摳門，不值得托付終身。
其實這麽一說，常妙也回憶起來之前發現的很多細節，比如梁崳買菜喜歡去早市，但實際上價格跟在超市買或者街邊小店買差的也不多，憑他的收入情況完全沒必要；又比如梁崳他在錢上很認真，一聽說她被人欠錢表情立刻凝重起來，還主動提出幫她去要；再有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那時候應該是跟某個朋友打電話？有零有整地讓人家還錢，如果是她，或者說以前的她，很有可能就把那個零頭抹了。
這幾天在他家也是，衣櫃裏不乏穿了很久的衣服，睡衣似乎是以前的某件外穿退居幕後了，發現起球就用去球機刮一刮繼續穿，還有那雙老頭拖鞋……
種種跡象都表明陸依然所說並非空穴來風，但不知道問什麽，常妙此刻心裏並沒有太多不安，反而有種破開迷霧恍然大悟的感覺。
可能也是心境不同了吧，她不再是那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半年來生活裏的花銷處處需要精打細算，以至於她對梁崳的很多做法居然還挺理解的，他是個孤兒，從小到大日子必定拮據，不想方設法地省錢怎麽行？
而且。
她覺得梁崳也不完全是陸依然說的那樣。
涉及到錢，必定精確到分——
常妙想起手機銀行裏最新的那筆轉賬，悄然擡了下眉。
“確實精確到分了呢。”
朋友的擔心她不會忽略，不過，梁崳這個人常妙還是想自己再去看一看，可能她就是遇見了這麽一個奇怪的人呢，明明是個守財奴，結婚後還非要分一半財產給她，明明是段不真誠的婚姻，卻還要那麽認真地自顧自扮演著丈夫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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