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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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不知不覺，常妙的五一假期竟在梁崳這裏過完了。
接的稿件比預期完成的時間要早，這天上午，常妙把最終稿發了過去，那邊很爽快，嗷嗷嗷地喊了幾聲卡密之後很快就把尾款付清了，還說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常妙自然答應，精心挑選了一個表情包發過去表示期待。
私稿價格通常不高，但她這情況，沒得挑，有錢她就賺！
梁崳借她的衣服被她洗好掛在了陽臺，家裏的衛生常妙也仔細收拾了一遍，最後一天，她原打算下午等梁崳回來跟他當面說一聲再走的計劃因為交稿跟著也想提前，左右在這邊也沒事可做了，明天導師要審畢設進度，那還不如早點回去再搞搞畢設。
決定做好了，但常妙有一點需要考慮。
梁崳收留她的這幾天，管吃管喝，先前還毫無怨言地大晚上跑去酒吧接她，如果就這樣不吭不響地走了未免也太沒禮貌了。
常妙撐著下巴，思索……
要不，請他吃頓飯吧？
多數人表達感謝都是這個方式，常妙也覺得這個想法不錯，約個中午飯，就在陸合科技附近，吃完梁崳方便回去上班，她也能直接回學校！
常妙自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飛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給梁崳發了過去。
……
“行，那就這麽辦。”
開了一上午小會，陳建生終於確定了梁崳提出的方案修正，他這邊點了頭，剩下的就需要梁崳繼續轉化架構，完成優化。
項目組的其餘幾個人已經散了，辦公室裏只剩下陳建生和梁崳，陳建生坐在椅子上，斜睨了梁崳一眼，然後大聲嘆了一口氣。
梁崳知道他這是演給自己看的，他擡起頭，端看著對面，索性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陳建生鮮少被人這麽毫不遮掩地瞅著，那感覺就好像是自己是個唱戲的，底下的客人催他趕緊開始表演一樣。
陳建生：“……你能不能別坐那麽端地看我？到底我是領導還是你是領導！”
梁崳：“你是。”
陳建生沒好氣，“我是領導你剛才在會議上還那麽懟我？”
梁崳皺眉，“我沒有懟你。”
陳建生一噎，是，嚴格來講那確實不算懟，放在這小子身上那更不叫懟，按他三年前給出的說法，那是闡述事實，合理提出疑問！
但這並不妨礙陳建生發脾氣，他都四十歲的人了，比梁崳大了整整一輪，更別提他還是陸合科技創立之初就被挖過來的老人，這麽些年又是發光又是發熱的，公司裏幾款經典的芯片都是他的作品，那平時講話做事要點面子怎麽了？
想清楚後，陳建生順理成章地鼓足了氣，他臉長，吊起臉來就更長，小組裏的人都怕他，想來也能讓梁崳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建生發現，他是在妄想……
是啊，可不就是妄想麽，他要是這麽簡單就能讓梁崳在職場中重新打造一套與自身性格完全相悖的說話方式，那這三年來他至於生這麽多氣嗎？偏偏人家腦子好，在IC研發方面確實有天賦，他不敢罵人，怕把人罵跑了以後年終獎白送給了隔壁組，所以到頭來回回都是靠自己消化……
果然，梁崳見他遲遲不說話，也沒打算過多詢問，工作上的事情該通知的陳建生會告訴他的。
他整理好筆記本，“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陳建生：“……”
陳建生疲憊揮手。
梁崳起身。
“等等。”
陳建生突然叫住他。
“你手上那戴的什麽？”陳建生探著脖子，眼睛驚疑不定地盯著梁崳的左手。
梁崳順著他視線看了眼，淡聲，“戒指。”
他當然知道是戒指，重要的是位置啊！
無名指戴戒指那是結婚的意思，梁崳戴什麽？
陳建生狐疑一掃他，但瞧著那張一看就不會來事兒的臉，轉瞬便打消了那個可怕的念頭。
不可能不可能，這小子連領導都不會哄，還會哄姑娘了？
估計就是年輕人瞎戴著玩的~
許是被這個想法逗樂了自己，陳建生笑了笑，大手再次一揮，“沒事，好好工作去吧，小夥子未來可期！”
-
看到常妙的消息是回到工位後了。
常妙：【中午一起吃飯嗎？我去找你！】
梁崳彼時有些怔忡，他中午一般都是去公司食堂吃，但有時也能見到周圍的同事被女朋友叫出去一起吃飯的，現在當事人一換，他心裏居然騰升起一種挺微妙的感覺。
梁崳：【好，我等你，到了提前給我發信息。】
梁崳把位置發過去，很快收到常妙的回覆。
常妙：【OK! 】
距離午休還有一個小時，梁崳看了眼時間，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
十二點十分。
“梁，你還不去吃飯？”坐在梁崳斜對面的一個同事站起身，伸個懶腰的空擋就瞧見梁崳那邊正目不轉睛地嚴肅盯著電腦，這可是件稀奇事啊！
他跑到梁崳工位旁，“怎嘛，工作出問題了？”
話剛說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工作沒出問題，梁崳盯的也不是電腦，而是電腦前面拿的端端正正的手機！
同事一陣莫名，黑屏的手機有什麽可看的，“活兒幹完了就去吃飯唄，一起？”
梁崳搖頭，“不用，你去吧，我有人約了。”
“？”
同事來不及再問什麽，梁崳手機這時亮了，兩人同時看過去，同事因為角度問題並沒有看到那上面顯示了什麽，但他明顯看到梁崳臉上的表情瞬間松了。
同事：“你……”
梁崳拍了下他肩膀，“不好意思，先走了。”
梁崳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正好看見常妙風風火火地從馬路對面跑過來，他下意識看了眼紅綠燈，還有幾秒就變紅了。
常妙也看見了，又恰好看見梁崳在對面，剩下一半的路把兩條腿掄得飛快，還好這條街道不算太寬，她成功在紅燈前抵達。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她捂著胸口大喘氣，白皙的小臉上浮起一片運動後的潮紅，“你們這我沒來過，剛才下公交走錯路了。”
身後的車輛迅疾而過，隨著車身拉扯出一道利風，梁崳不放心地把常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這才語氣有些嚴厲地說道：“下次不要這麽急，來晚了就來晚了，走錯路找不見就給我打電話，別在馬路上亂跑，太危險了。”
常妙心說她沒亂跑啊，剛才不就是因為怕紅燈才跑過來的嗎，但不服歸不服，她聽出梁崳話音不對，還是小心翼翼地覷他一眼，討好道：“好好好，我不亂跑，你也別生氣了。”
梁崳一楞，回憶剛才自己的表現，正色解釋說：“我不是生氣。”
常妙從善如流接下，“我懂，你是關心我。”
梁崳：“……”
梁崳凝著她，一時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想了想，覺得常妙也沒說錯，便點頭，柔和了些語氣說：“嗯，所以以後，不要這樣了。”
-
常妙在附近找的是一家魚鍋店，可能是城區位置的原因，這邊消費水平普遍比其他地方要高，同樣分量的東西，他們學校那邊才一百出頭，這家店就要翻上一倍，但沒辦法，請客感謝人家，不舍得花錢總不行吧。
中午人多，上菜也慢，常妙低頭給秦羽鷺回了條消息的功夫，就發現梁崳一臉探究地盯著她看。
“……怎麽了？”常妙不由打量了下自己。
梁崳食指點了點桌面上的菜單，“這家店，挺貴的。”
是啊……挺貴的，常妙心裏苦哈哈，但面上還是佯裝瀟灑，“沒事，請你吃飯嘛，你那次請我的時候不是更貴？”
梁崳搖頭，“那次是特殊情況。”頓了頓，“你是不是一直沒用我轉給你的那些錢？”
當然沒用，她用也不合適吧，常妙只把那些錢當作梁崳對這段關系的一個誠意，一種安撫，到時候離婚了還得還給他。
見常妙默認，梁崳沒去深論，常妙不願意用那筆錢去還賬也沒關系，就像她當初說還要還他那二十萬，這是人的自尊，沒必要去說什麽，只不過這樣的話，光她平時兼職的那些錢，刨去還款，生活費還能剩下多少？
梁崳恐怕不知道，他雖然長得斯斯文文，像個文人，但一旦皺起眉來還是挺嚇人的，服務員端著鍋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還以為倆人吵架了，她就是個打工的，不想惹麻煩，計較著給女生幹巴巴地笑了下後，轉身就跑了。
常妙抿了下唇，她大概知道梁崳在想什麽，鍋裏的魚還得煮一會兒，她就從端上來的小菜裏夾了一塊漂亮的紅糖糍粑放進梁崳的碗裏。
“別想啦，你放心吧，這家店對我來說是有點貴了，但還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況且我也不是經常這樣，這不是為了感謝你才偶爾允許自己放縱一點嘛！”
梁崳：“感謝我？”
“是啊，感謝你。”常妙沖他笑了笑，“謝謝你出差回來還不辭辛苦地去酒吧接我，謝謝你在我喝醉後照顧我，謝謝你收留我，謝謝你給我做飯，還要謝謝你借我平板賺外快！”
常妙說了一長串謝謝，可惜現在沒有酒，不然真得跟他幹一杯。
梁崳兀自聽著，等她說完，不由輕勾了下唇，“不客氣。”
常妙見狀，跟著嘿嘿一笑，“還有一件事，就是明天我要回學校上課了嘛，所以也是想借著這頓飯當面跟你說一聲，待會兒吃完我就直接回去了。”
周遭的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
梁崳看著她，原來致謝不是主要，她是專門來告辭的。
正午的陽光燦烈到有些焦躁。
梁崳忽然沒了吃飯的興致，“你東西都收拾完了？”
常妙夾了塊糍粑在吃，“我沒什麽東西可收拾的，啊，對，你借我的衣服我洗了，你下班回去應該就能收了。”
“……嗯。”
梁崳垂下眼，筷子在糍粑上戳了下，但沒吃。
對面的人大概是陷入了即將要回宿舍的喜悅裏，話匣子打開，高高興興地跟他聊起了自己學校的事，有關於舍友的，有關於學校領導的，甚至學校湖邊長的某棵歪脖子樹都讓她覺得有意思，一會兒東扯扯，一會兒西嘮嘮，說個不停。
對比在他家的時候，常妙雖然也會跟他說話，他也以為那是她的最高限度，但現在的這個……小巫見大巫了。
就這麽高興嗎？
梁崳試圖如過去幾天一樣聽她說話，但很可惜，他這次沒聽進去，並且越看著常妙笑，他的心裏就越亂。
印象裏，他從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麽，學理科的人需要有強大的邏輯，既然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他就去找原因。
為什麽心緒混亂？
很明顯，因為常妙。
常妙又為什麽會讓他心緒混亂？
因為她說要走了，還很高興。
為什麽人家要走他就心緒混亂？
因為。
他不想讓她走。
他想要家裏有她在。
就像一片幹涸的土地偶然汲取了甘霖，又要眼瞧著這些珍貴的水分在烏雲散去的時刻回歸天空，土地當然舍不得，當然想挽留。
梁崳掀起眸，擲聲打斷了她。
幹燥的嘴唇輕輕張合，“妙妙，搬過來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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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常妙的五一假期竟在梁崳這裏過完了。
接的稿件比預期完成的時間要早，這天上午，常妙把最終稿發了過去，那邊很爽快，嗷嗷嗷地喊了幾聲卡密之後很快就把尾款付清了，還說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常妙自然答應，精心挑選了一個表情包發過去表示期待。
私稿價格通常不高，但她這情況，沒得挑，有錢她就賺！
梁崳借她的衣服被她洗好掛在了陽臺，家裏的衛生常妙也仔細收拾了一遍，最後一天，她原打算下午等梁崳回來跟他當面說一聲再走的計劃因為交稿跟著也想提前，左右在這邊也沒事可做了，明天導師要審畢設進度，那還不如早點回去再搞搞畢設。
決定做好了，但常妙有一點需要考慮。
梁崳收留她的這幾天，管吃管喝，先前還毫無怨言地大晚上跑去酒吧接她，如果就這樣不吭不響地走了未免也太沒禮貌了。
常妙撐著下巴，思索……
要不，請他吃頓飯吧？
多數人表達感謝都是這個方式，常妙也覺得這個想法不錯，約個中午飯，就在陸合科技附近，吃完梁崳方便回去上班，她也能直接回學校！
常妙自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飛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給梁崳發了過去。
……
“行，那就這麽辦。”
開了一上午小會，陳建生終於確定了梁崳提出的方案修正，他這邊點了頭，剩下的就需要梁崳繼續轉化架構，完成優化。
項目組的其餘幾個人已經散了，辦公室裏只剩下陳建生和梁崳，陳建生坐在椅子上，斜睨了梁崳一眼，然後大聲嘆了一口氣。
梁崳知道他這是演給自己看的，他擡起頭，端看著對面，索性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陳建生鮮少被人這麽毫不遮掩地瞅著，那感覺就好像是自己是個唱戲的，底下的客人催他趕緊開始表演一樣。
陳建生：“……你能不能別坐那麽端地看我？到底我是領導還是你是領導！”
梁崳：“你是。”
陳建生沒好氣，“我是領導你剛才在會議上還那麽懟我？”
梁崳皺眉，“我沒有懟你。”
陳建生一噎，是，嚴格來講那確實不算懟，放在這小子身上那更不叫懟，按他三年前給出的說法，那是闡述事實，合理提出疑問！
但這並不妨礙陳建生發脾氣，他都四十歲的人了，比梁崳大了整整一輪，更別提他還是陸合科技創立之初就被挖過來的老人，這麽些年又是發光又是發熱的，公司裏幾款經典的芯片都是他的作品，那平時講話做事要點面子怎麽了？
想清楚後，陳建生順理成章地鼓足了氣，他臉長，吊起臉來就更長，小組裏的人都怕他，想來也能讓梁崳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建生發現，他是在妄想……
是啊，可不就是妄想麽，他要是這麽簡單就能讓梁崳在職場中重新打造一套與自身性格完全相悖的說話方式，那這三年來他至於生這麽多氣嗎？偏偏人家腦子好，在IC研發方面確實有天賦，他不敢罵人，怕把人罵跑了以後年終獎白送給了隔壁組，所以到頭來回回都是靠自己消化……
果然，梁崳見他遲遲不說話，也沒打算過多詢問，工作上的事情該通知的陳建生會告訴他的。
他整理好筆記本，“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陳建生：“……”
陳建生疲憊揮手。
梁崳起身。
“等等。”
陳建生突然叫住他。
“你手上那戴的什麽？”陳建生探著脖子，眼睛驚疑不定地盯著梁崳的左手。
梁崳順著他視線看了眼，淡聲，“戒指。”
他當然知道是戒指，重要的是位置啊！
無名指戴戒指那是結婚的意思，梁崳戴什麽？
陳建生狐疑一掃他，但瞧著那張一看就不會來事兒的臉，轉瞬便打消了那個可怕的念頭。
不可能不可能，這小子連領導都不會哄，還會哄姑娘了？
估計就是年輕人瞎戴著玩的~
許是被這個想法逗樂了自己，陳建生笑了笑，大手再次一揮，“沒事，好好工作去吧，小夥子未來可期！”
-
看到常妙的消息是回到工位後了。
常妙：【中午一起吃飯嗎？我去找你！】
梁崳彼時有些怔忡，他中午一般都是去公司食堂吃，但有時也能見到周圍的同事被女朋友叫出去一起吃飯的，現在當事人一換，他心裏居然騰升起一種挺微妙的感覺。
梁崳：【好，我等你，到了提前給我發信息。】
梁崳把位置發過去，很快收到常妙的回覆。
常妙：【OK! 】
距離午休還有一個小時，梁崳看了眼時間，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
十二點十分。
“梁，你還不去吃飯？”坐在梁崳斜對面的一個同事站起身，伸個懶腰的空擋就瞧見梁崳那邊正目不轉睛地嚴肅盯著電腦，這可是件稀奇事啊！
他跑到梁崳工位旁，“怎嘛，工作出問題了？”
話剛說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工作沒出問題，梁崳盯的也不是電腦，而是電腦前面拿的端端正正的手機！
同事一陣莫名，黑屏的手機有什麽可看的，“活兒幹完了就去吃飯唄，一起？”
梁崳搖頭，“不用，你去吧，我有人約了。”
“？”
同事來不及再問什麽，梁崳手機這時亮了，兩人同時看過去，同事因為角度問題並沒有看到那上面顯示了什麽，但他明顯看到梁崳臉上的表情瞬間松了。
同事：“你……”
梁崳拍了下他肩膀，“不好意思，先走了。”
梁崳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正好看見常妙風風火火地從馬路對面跑過來，他下意識看了眼紅綠燈，還有幾秒就變紅了。
常妙也看見了，又恰好看見梁崳在對面，剩下一半的路把兩條腿掄得飛快，還好這條街道不算太寬，她成功在紅燈前抵達。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她捂著胸口大喘氣，白皙的小臉上浮起一片運動後的潮紅，“你們這我沒來過，剛才下公交走錯路了。”
身後的車輛迅疾而過，隨著車身拉扯出一道利風，梁崳不放心地把常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這才語氣有些嚴厲地說道：“下次不要這麽急，來晚了就來晚了，走錯路找不見就給我打電話，別在馬路上亂跑，太危險了。”
常妙心說她沒亂跑啊，剛才不就是因為怕紅燈才跑過來的嗎，但不服歸不服，她聽出梁崳話音不對，還是小心翼翼地覷他一眼，討好道：“好好好，我不亂跑，你也別生氣了。”
梁崳一楞，回憶剛才自己的表現，正色解釋說：“我不是生氣。”
常妙從善如流接下，“我懂，你是關心我。”
梁崳：“……”
梁崳凝著她，一時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想了想，覺得常妙也沒說錯，便點頭，柔和了些語氣說：“嗯，所以以後，不要這樣了。”
-
常妙在附近找的是一家魚鍋店，可能是城區位置的原因，這邊消費水平普遍比其他地方要高，同樣分量的東西，他們學校那邊才一百出頭，這家店就要翻上一倍，但沒辦法，請客感謝人家，不舍得花錢總不行吧。
中午人多，上菜也慢，常妙低頭給秦羽鷺回了條消息的功夫，就發現梁崳一臉探究地盯著她看。
“……怎麽了？”常妙不由打量了下自己。
梁崳食指點了點桌面上的菜單，“這家店，挺貴的。”
是啊……挺貴的，常妙心裏苦哈哈，但面上還是佯裝瀟灑，“沒事，請你吃飯嘛，你那次請我的時候不是更貴？”
梁崳搖頭，“那次是特殊情況。”頓了頓，“你是不是一直沒用我轉給你的那些錢？”
當然沒用，她用也不合適吧，常妙只把那些錢當作梁崳對這段關系的一個誠意，一種安撫，到時候離婚了還得還給他。
見常妙默認，梁崳沒去深論，常妙不願意用那筆錢去還賬也沒關系，就像她當初說還要還他那二十萬，這是人的自尊，沒必要去說什麽，只不過這樣的話，光她平時兼職的那些錢，刨去還款，生活費還能剩下多少？
梁崳恐怕不知道，他雖然長得斯斯文文，像個文人，但一旦皺起眉來還是挺嚇人的，服務員端著鍋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還以為倆人吵架了，她就是個打工的，不想惹麻煩，計較著給女生幹巴巴地笑了下後，轉身就跑了。
常妙抿了下唇，她大概知道梁崳在想什麽，鍋裏的魚還得煮一會兒，她就從端上來的小菜裏夾了一塊漂亮的紅糖糍粑放進梁崳的碗裏。
“別想啦，你放心吧，這家店對我來說是有點貴了，但還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況且我也不是經常這樣，這不是為了感謝你才偶爾允許自己放縱一點嘛！”
梁崳：“感謝我？”
“是啊，感謝你。”常妙沖他笑了笑，“謝謝你出差回來還不辭辛苦地去酒吧接我，謝謝你在我喝醉後照顧我，謝謝你收留我，謝謝你給我做飯，還要謝謝你借我平板賺外快！”
常妙說了一長串謝謝，可惜現在沒有酒，不然真得跟他幹一杯。
梁崳兀自聽著，等她說完，不由輕勾了下唇，“不客氣。”
常妙見狀，跟著嘿嘿一笑，“還有一件事，就是明天我要回學校上課了嘛，所以也是想借著這頓飯當面跟你說一聲，待會兒吃完我就直接回去了。”
周遭的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
梁崳看著她，原來致謝不是主要，她是專門來告辭的。
正午的陽光燦烈到有些焦躁。
梁崳忽然沒了吃飯的興致，“你東西都收拾完了？”
常妙夾了塊糍粑在吃，“我沒什麽東西可收拾的，啊，對，你借我的衣服我洗了，你下班回去應該就能收了。”
“……嗯。”
梁崳垂下眼，筷子在糍粑上戳了下，但沒吃。
對面的人大概是陷入了即將要回宿舍的喜悅裏，話匣子打開，高高興興地跟他聊起了自己學校的事，有關於舍友的，有關於學校領導的，甚至學校湖邊長的某棵歪脖子樹都讓她覺得有意思，一會兒東扯扯，一會兒西嘮嘮，說個不停。
對比在他家的時候，常妙雖然也會跟他說話，他也以為那是她的最高限度，但現在的這個……小巫見大巫了。
就這麽高興嗎？
梁崳試圖如過去幾天一樣聽她說話，但很可惜，他這次沒聽進去，並且越看著常妙笑，他的心裏就越亂。
印象裏，他從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麽，學理科的人需要有強大的邏輯，既然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他就去找原因。
為什麽心緒混亂？
很明顯，因為常妙。
常妙又為什麽會讓他心緒混亂？
因為她說要走了，還很高興。
為什麽人家要走他就心緒混亂？
因為。
他不想讓她走。
他想要家裏有她在。
就像一片幹涸的土地偶然汲取了甘霖，又要眼瞧著這些珍貴的水分在烏雲散去的時刻回歸天空，土地當然舍不得，當然想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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