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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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梁崳把常妙送到學校門口就走了，走之前，要了常妙的卡號，說晚上回去會把錢打給她。
常妙回了宿舍，第一件事就趕緊把結婚證藏起來，她下午走了沒多久，秦羽鷺就去了圖書館，這會兒誰都沒在，但常妙還是心虛的不行，在衣櫃翻來覆去的想找個隱蔽的好位置。
底下都是掛衣服的，上邊她一般放過季的被子不會動，正好塞到最裏面，也不怕哪天她不小心翻衣服弄出來。
收拾好一切，她想起趙婕的快遞沒取，又穿上鞋跑到驛站取了快遞，等所有東西都弄好，她沖了杯芝麻糊安心地解決了今天的晚飯。
晚上，她一邊畫著圖，一邊等著梁崳的消息，梁崳跟她說了會加班的事情，所以她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是很急，耳機裏的音樂一曲接一曲，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聲消息提示音中斷了音樂，常妙回過神，停下筆，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多了。
那剛才說不定是梁崳！
常妙點開手機看了眼，果然是他，她設置了鎖屏不可查看消息，所以點進微信後，她才看到他發了什麽。
梁崳：【你現在身上存款還有多少錢？】
常妙面色一滯，遲疑片刻，還是回覆：【不多，兩千多塊吧，怎麽了？】
梁崳：【這是我的卡號，給我轉一半吧。】
一瞬間，常妙感覺有一盆冰水兜頭朝她澆了下來，渾身散發著寒意。
梁崳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
常妙甚至怕自己看錯，雙手捧住手機緊緊盯著那句話看了好幾遍，但是無論她看幾遍都沒有錯，梁崳就是讓她給他轉錢！
不是吧……常妙臉色煞白，不免想到了最糟的一種可能，她不僅被騙婚，還要被騙錢嗎？可是她又沒錢！！
接下來的兩分鐘，常妙把自己未來十年的悲慘人生都想好了，從騙財騙色，到囚禁家暴，再到報覆分屍，過去看過的各種新聞此刻突然變成藍光畫質清晰地在腦海裏循環播放，提醒著她這事做的是有多麽離譜！
她怎麽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的也太容易了，了解人家啥情況嗎你就敢結婚，誰給你的膽子！
常妙正胡思亂想著，手機上居然又彈出了消息，她點開一看，還是梁崳！
梁崳：【？】
打什麽問號！騙錢還要催她，是不是個人啊！
梁崳：【我剛剛已經把錢給你打過去了，你及時查看。】
騙她騙上癮了是吧，玩什麽你一半我一半，過家家也不是這麽過的，她看他純純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她要再上當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常妙咬牙切齒地打字，因為生氣，指甲敲在屏幕上咚咚咚的，把身後秦羽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只可惜常妙不會罵人，敲了刪，刪了敲，可恨每一句都太平淡根本出不了她這口氣。
咚咚咚的又打了四個字上去，她怕回覆太慢沒有威力，眉頭緊鎖，拼命措辭，誰料這時頂部又蹦出來一條信息。
常妙掃了一眼，又——掃了一眼。
是銀行發過來的轉賬信息。
常妙腦袋頓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轉了一圈，還是在信息消失前點開了。
登錄，個人中心，明細查詢。
一長串紅彤彤的數字讓常妙陷入迷茫。
匯款人是梁崳，沒錯，但這個數額——
常妙拿食指悶頭點著數了兩遍。
七位數………………
還有零有整！
“妙，你幹什麽呢？”
秦羽鷺的聲音一下子將常妙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她倒吸一口氣，顧不得秦羽鷺，扒著桌子踉蹌地沖進了衛生間。
兩人今天交換過電話，常妙當即給他撥了過去。
對面接的很快，依舊是那種嚴肅的語氣，“怎麽了，這麽晚打電話過來？”
常妙阿巴了兩下才找到了自己聲音，“梁先生……”
“叫名字。”
什麽時候了怎麽還能糾正她這個問題！
常妙吸溜了下鼻子，“阿崳！”
梁崳：“嗯，你繼續。”
常妙：“那個，轉賬我收到了，謝謝你，但是你是不是不小心按錯了呀！”
梁崳剛把書房收拾完，他多看了眼抽屜裏的文件，不明道：“有什麽不對嗎？”
常妙耐心解釋，“我當時問你借的是二十萬，還記得嗎，二十萬！但是你轉給我的太多了。”
梁崳那邊安靜了會兒，常妙在這個檔口放輕呼吸，覺得他應該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考慮到這種給了人東西又要要回去的尷尬情況，常妙心想自己必須要給他一個臺階下。
“那個，沒關系的，我經常也有這種按錯的時候，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馬上把多餘的給你轉回去。”
“等等。”
屏息間，常妙聽到梁崳很淡定地繼續說：“我沒有轉錯，夫妻財產就是一人一半。”
這下輪到常妙這邊鴉雀無聲了。
不是，夫妻財產一人一半是這個意思嗎？
常妙沒了解過，確實不大清楚，但是梁崳好像很自信，自然地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你微信上給我發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話？
常妙下意識去翻看聊天記錄。
這一看，她又險些瘋狂，她幾分鐘前痛罵梁崳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出去了！
梁崳緩緩念著，“你個老六……老六是什麽意思？”
常妙：“老梁！是老梁！”她急中生智，“我要寫的是老梁，不小心點錯了，你知道的，我經常會有這種按錯的時候！”
梁崳似乎相信了她的說法，但是又有些疑惑，“你叫我老梁做什麽？”
常妙訕笑，“沒什麽，夫妻之間的稱呼嘛，想換個試試。”
梁崳不大讚同，“還是不要了，你就叫之前那個，挺好。”
“可以，沒問題，以後都叫你阿崳！”
梁崳兀自點點頭，又想起這是在打電話，常妙看不見，於是說道：“還有別的事嗎，我明天要上班，沒有的話我就掛了？”
常妙半分不敢再提起剛才的話題，連忙順著說：“沒事了，掛吧，晚安！”
“嗯，晚安。”最後一秒鐘時，“對了，你記得也轉一半給我。”
常妙：“嗯嗯嗯！”
通話終於結束，常妙抱住手機放在胸前，閉上眼，虔誠感激。
感謝我們的代溝，感謝你年紀大。
秦羽鷺還在擔心常妙是什麽情況，聽著衛生間裏隱約有打電話的聲音，又看她幾分鐘了都沒出來，幹脆在門外敲了敲，“妙妙，你沒事吧？”
“沒事！”常妙站直身子，把門打開。
秦羽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剛才怎麽了，那麽急？”
常妙臉紅紅的，“沒什麽，是我媽的電話。”怕秦羽鷺看出自己說謊，她邊說邊往外走，“這麽晚打過來，我還以為什麽事呢哈哈，讓我這周末回去吃飯呢。”
周末回去吃飯需要這個點打電話嗎，秦羽鷺存疑，但常妙一直都是這樣，出事了寧肯一個人扛著也不願意和朋友說，她也逼不了她。
“妙妙，要是有什麽困難你可以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常妙正準備關電腦，聞言，回頭看她，軟軟笑起來，“放心吧，我真沒事。”
說完，又覺得實在感動，一句話無法表達她的感情，走過去張開手臂給了秦羽鷺一個大大的擁抱，“羽鷺，你可真好。”
秦羽鷺身子僵了下，但很快放松下來，她大咧咧地拍著常妙的肩膀緩解羞澀，同時不免感嘆，“妙啊，你某些時候真的很大膽啊。”
常妙擡頭，“什麽？”
秦羽鷺比常妙能高一點，她歪頭瞅著她，“誇你能勇敢表達愛！”
別看她平時性格挺直爽的，但在這方面，她跟常妙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或許是跟家庭環境有關吧，從小在長輩們不吝愛意下長大，自己也會變成一個溫暖的人。
常妙笑了笑，不置可否。
-
很晚了，兩人洗漱完，陸續爬上床準備睡覺，黑暗裏，常妙抱著被子，眨巴眼望著頭頂的蚊帳。
她在想晚上的那通電話。
說真的，梁崳這個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腦回路，好像跟別人不大一樣？
還記得那會兒羽鷺有說過，電子信息工程這個專業很難，不是什麽人都能讀的，講座那天，陸依然的那個舍友也說過，能進陸合科技工作的一定都是智商超標的大佬，就連他本人的外形也無一不透露著嚴謹、智慧。
但為什麽這麽聰明的人會在婚姻裏變成這樣啊。
常妙想不通，但是，又很難不承認，梁崳今天的這個行為一定程度上讓她對這份關系沒有那麽不安了。
至於那些錢，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跟梁崳討論討論，而在此之前——常妙打開手機，點進手機銀行。
那一千多塊錢還是先轉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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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崳把常妙送到學校門口就走了，走之前，要了常妙的卡號，說晚上回去會把錢打給她。
常妙回了宿舍，第一件事就趕緊把結婚證藏起來，她下午走了沒多久，秦羽鷺就去了圖書館，這會兒誰都沒在，但常妙還是心虛的不行，在衣櫃翻來覆去的想找個隱蔽的好位置。
底下都是掛衣服的，上邊她一般放過季的被子不會動，正好塞到最裏面，也不怕哪天她不小心翻衣服弄出來。
收拾好一切，她想起趙婕的快遞沒取，又穿上鞋跑到驛站取了快遞，等所有東西都弄好，她沖了杯芝麻糊安心地解決了今天的晚飯。
晚上，她一邊畫著圖，一邊等著梁崳的消息，梁崳跟她說了會加班的事情，所以她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是很急，耳機裏的音樂一曲接一曲，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聲消息提示音中斷了音樂，常妙回過神，停下筆，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多了。
那剛才說不定是梁崳！
常妙點開手機看了眼，果然是他，她設置了鎖屏不可查看消息，所以點進微信後，她才看到他發了什麽。
梁崳：【你現在身上存款還有多少錢？】
常妙面色一滯，遲疑片刻，還是回覆：【不多，兩千多塊吧，怎麽了？】
梁崳：【這是我的卡號，給我轉一半吧。】
一瞬間，常妙感覺有一盆冰水兜頭朝她澆了下來，渾身散發著寒意。
梁崳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
常妙甚至怕自己看錯，雙手捧住手機緊緊盯著那句話看了好幾遍，但是無論她看幾遍都沒有錯，梁崳就是讓她給他轉錢！
不是吧……常妙臉色煞白，不免想到了最糟的一種可能，她不僅被騙婚，還要被騙錢嗎？可是她又沒錢！！
接下來的兩分鐘，常妙把自己未來十年的悲慘人生都想好了，從騙財騙色，到囚禁家暴，再到報覆分屍，過去看過的各種新聞此刻突然變成藍光畫質清晰地在腦海裏循環播放，提醒著她這事做的是有多麽離譜！
她怎麽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的也太容易了，了解人家啥情況嗎你就敢結婚，誰給你的膽子！
常妙正胡思亂想著，手機上居然又彈出了消息，她點開一看，還是梁崳！
梁崳：【？】
打什麽問號！騙錢還要催她，是不是個人啊！
梁崳：【我剛剛已經把錢給你打過去了，你及時查看。】
騙她騙上癮了是吧，玩什麽你一半我一半，過家家也不是這麽過的，她看他純純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她要再上當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常妙咬牙切齒地打字，因為生氣，指甲敲在屏幕上咚咚咚的，把身後秦羽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只可惜常妙不會罵人，敲了刪，刪了敲，可恨每一句都太平淡根本出不了她這口氣。
咚咚咚的又打了四個字上去，她怕回覆太慢沒有威力，眉頭緊鎖，拼命措辭，誰料這時頂部又蹦出來一條信息。
常妙掃了一眼，又——掃了一眼。
是銀行發過來的轉賬信息。
常妙腦袋頓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轉了一圈，還是在信息消失前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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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款人是梁崳，沒錯，但這個數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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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位數………………
還有零有整！
“妙，你幹什麽呢？”
秦羽鷺的聲音一下子將常妙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她倒吸一口氣，顧不得秦羽鷺，扒著桌子踉蹌地沖進了衛生間。
兩人今天交換過電話，常妙當即給他撥了過去。
對面接的很快，依舊是那種嚴肅的語氣，“怎麽了，這麽晚打電話過來？”
常妙阿巴了兩下才找到了自己聲音，“梁先生……”
“叫名字。”
什麽時候了怎麽還能糾正她這個問題！
常妙吸溜了下鼻子，“阿崳！”
梁崳：“嗯，你繼續。”
常妙：“那個，轉賬我收到了，謝謝你，但是你是不是不小心按錯了呀！”
梁崳剛把書房收拾完，他多看了眼抽屜裏的文件，不明道：“有什麽不對嗎？”
常妙耐心解釋，“我當時問你借的是二十萬，還記得嗎，二十萬！但是你轉給我的太多了。”
梁崳那邊安靜了會兒，常妙在這個檔口放輕呼吸，覺得他應該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考慮到這種給了人東西又要要回去的尷尬情況，常妙心想自己必須要給他一個臺階下。
“那個，沒關系的，我經常也有這種按錯的時候，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馬上把多餘的給你轉回去。”
“等等。”
屏息間，常妙聽到梁崳很淡定地繼續說：“我沒有轉錯，夫妻財產就是一人一半。”
這下輪到常妙這邊鴉雀無聲了。
不是，夫妻財產一人一半是這個意思嗎？
常妙沒了解過，確實不大清楚，但是梁崳好像很自信，自然地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你微信上給我發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話？
常妙下意識去翻看聊天記錄。
這一看，她又險些瘋狂，她幾分鐘前痛罵梁崳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出去了！
梁崳緩緩念著，“你個老六……老六是什麽意思？”
常妙：“老梁！是老梁！”她急中生智，“我要寫的是老梁，不小心點錯了，你知道的，我經常會有這種按錯的時候！”
梁崳似乎相信了她的說法，但是又有些疑惑，“你叫我老梁做什麽？”
常妙訕笑，“沒什麽，夫妻之間的稱呼嘛，想換個試試。”
梁崳不大讚同，“還是不要了，你就叫之前那個，挺好。”
“可以，沒問題，以後都叫你阿崳！”
梁崳兀自點點頭，又想起這是在打電話，常妙看不見，於是說道：“還有別的事嗎，我明天要上班，沒有的話我就掛了？”
常妙半分不敢再提起剛才的話題，連忙順著說：“沒事了，掛吧，晚安！”
“嗯，晚安。”最後一秒鐘時，“對了，你記得也轉一半給我。”
常妙：“嗯嗯嗯！”
通話終於結束，常妙抱住手機放在胸前，閉上眼，虔誠感激。
感謝我們的代溝，感謝你年紀大。
秦羽鷺還在擔心常妙是什麽情況，聽著衛生間裏隱約有打電話的聲音，又看她幾分鐘了都沒出來，幹脆在門外敲了敲，“妙妙，你沒事吧？”
“沒事！”常妙站直身子，把門打開。
秦羽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剛才怎麽了，那麽急？”
常妙臉紅紅的，“沒什麽，是我媽的電話。”怕秦羽鷺看出自己說謊，她邊說邊往外走，“這麽晚打過來，我還以為什麽事呢哈哈，讓我這周末回去吃飯呢。”
周末回去吃飯需要這個點打電話嗎，秦羽鷺存疑，但常妙一直都是這樣，出事了寧肯一個人扛著也不願意和朋友說，她也逼不了她。
“妙妙，要是有什麽困難你可以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常妙正準備關電腦，聞言，回頭看她，軟軟笑起來，“放心吧，我真沒事。”
說完，又覺得實在感動，一句話無法表達她的感情，走過去張開手臂給了秦羽鷺一個大大的擁抱，“羽鷺，你可真好。”
秦羽鷺身子僵了下，但很快放松下來，她大咧咧地拍著常妙的肩膀緩解羞澀，同時不免感嘆，“妙啊，你某些時候真的很大膽啊。”
常妙擡頭，“什麽？”
秦羽鷺比常妙能高一點，她歪頭瞅著她，“誇你能勇敢表達愛！”
別看她平時性格挺直爽的，但在這方面，她跟常妙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或許是跟家庭環境有關吧，從小在長輩們不吝愛意下長大，自己也會變成一個溫暖的人。
常妙笑了笑，不置可否。
-
很晚了，兩人洗漱完，陸續爬上床準備睡覺，黑暗裏，常妙抱著被子，眨巴眼望著頭頂的蚊帳。
她在想晚上的那通電話。
說真的，梁崳這個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腦回路，好像跟別人不大一樣？
還記得那會兒羽鷺有說過，電子信息工程這個專業很難，不是什麽人都能讀的，講座那天，陸依然的那個舍友也說過，能進陸合科技工作的一定都是智商超標的大佬，就連他本人的外形也無一不透露著嚴謹、智慧。
但為什麽這麽聰明的人會在婚姻裏變成這樣啊。
常妙想不通，但是，又很難不承認，梁崳今天的這個行為一定程度上讓她對這份關系沒有那麽不安了。
至於那些錢，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跟梁崳討論討論，而在此之前——常妙打開手機，點進手機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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