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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人生從不被人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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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人生從不被人定義

玉帝一整個大無語。

他尋思,糟心外甥你又來湊什麽熱鬧,在你的玉泉山待著,等此間事了,無論誰死誰生,你都是天道認可的三界主宰,勾陳那貨到時候若是還在,自有天道收拾他,你現在來不是找不自在!

哦不對,剛才得虧他擊碎了那個要命的水鏡來著……

玉帝這是氣糊塗了。

離得最近的王母仔細瞧了瞧,陛下的大外甥這會兒氣色還挺不好的,明顯在萬劫不覆之地受了損傷,這是還沒調息休養就巴巴趕來了。

太能作了,你咋不上天呢!

噢他就是上天來了,那沒事了!

不是等會兒,你眼睛在那亂瞟什麽呢?

王母順著看過去……好的吧,麻辣兔頭,知道你好這口,但現在是關心那個的時候嗎?!

再說了這不是你們蜀地特產麽,饞成這樣是怎麽回事……

離得遠的眾仙看不到這些,他們只覺得一陣恍惚,仿佛又見昔日司法天神,如往常的每一次那般,於危急關頭力挽狂瀾。

但他們看著他時的目光卻又已有些不同。

以前只是震懾於楊戩的武力,內心裏還是覺得這人武力越高越是幫著天庭作惡,大部分人心中都沒有敬服,眼下可就不同了,金花太子殿下一個亮相,瞬間俘獲一堆迷弟……

“呵,狂妄小輩,接得住我一招再說大話。”勾陳大帝揮劍斬來。

楊戩提刀迎上。

他能接住的吧!眾仙想著。

然後他沒接住……

躍至半空時楊戩的刀鋒與勾陳大帝那一劍的光芒相遇,被那一擊狠狠砸落,落地後他倒退了一步穩住身形,又頓了頓,最終還是沒能把那口血咽回去,偏過頭,將血吐了出來。

若非修為剛剛晉級的三首蛟卸去了大半的力道,楊戩此時恐怕已經重傷。

眾仙皆驚。

比較熟悉的已經在想:這貨果然是在強撐。

而王母卻道:一定是惦記他那辣貨分了神,這都什麽時候了!本宮就說欲念是可怕的吧!

八妹默默打開留言板。

八妹:我就說他不會乖乖回去的。

瑤姬:……

八妹:呀,糟,另一個熊孩子也開始作死了,回聊……

瑤姬:……

玉鼎:……

……

瑤池內,勾陳大帝沒給被他一劍斬退的楊戩多少喘息之機,第二道劍光已經又帶著破空聲斬了過來。

這一劍角度不刁鉆,來得也不突然,楊戩本可以避開,但若是避開,他身後是被綁著躺了一地的雷部眾神,是一眾文官,他這一個閃身的動作,勾陳大帝這一招不知要帶走多少性命。

於是他只能硬接。

硬接的後果就是,又噴了一大口血。

然後第三招……勾陳大帝卻半途突然變招,他瞬間收了劍,徒手一爪,舉著小斧頭從側邊偷襲而來的沈香,就被他捏著脖子抓在半空。

剛吐完血的楊戩真的很想再吐一口!

角落裏的八妹縮回腦袋,嘆道:我就知道……真就是一個沒看住就往外跑,和他舅一毛一樣。

“又來個不自量力的小鬼。”勾陳大帝輕蔑冷哼一聲,他看都不看手裏捏著的小鬼,只對楊戩道,“楊戩,你現在束手就縛,或許你這外甥還能活命,否則,我就要捏死他了。”

楊戩嘆氣,“沈香,做了我的外甥,算你這輩子倒黴,現在我能做的,就只有祝願你下輩子可以投個好胎,有個好舅舅了。”

言外之意,是不準備管沈香的死活了。

大家都很意外,勾陳大帝尤其意外,但更意外的還在後面。

那個在眾仙眼裏一直和自家舅舅不對付,甚至曾經一斧子給他舅砍個生死不明的小鬼,這會兒掙紮著喊出一句話來。

他說,“舅舅別管我,砍死這個老登!”

哦吼,你哪來的自信,你剛要不跳出來,你舅都已經快被這老登砍死了……眾仙忍不住心裏一陣吐槽。

勾陳大帝意外之餘,突然感受到身後一股勁風襲來。

他當下往側一閃,就見什麽東西金燦燦的很是晃眼,被這麽一晃的功夫,一只毛茸茸的手伸出來,趁他閃身時把被他捏在手裏的沈香奪走了。

孫悟空一手拎著棒子,一手拎著沈香飛向楊戩那邊,順手就把沈香往八妹藏身的角落裏丟了過去,又橫棍在前,側頭對楊戩道,“師兄,俺來助你!”

“我也來!”哪咤踏著風火輪飛至。

……

李靖是個唯君命是從的憨子,哪咤可不是,他爹托著寶塔領著不到五萬的天兵來援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太對勁,但那老爹耿直性子,不肯聽他的,於是哪咤兵符往爹手裏一放,踩著風火輪徑自就往天庭趕來。

過了屏障,哪咤左看看右看看,只有瑤池人頭攢動很是熱鬧,那還用考慮個啥,風火輪一轉彎,直奔瑤池。

眼前,楊戩在當中,孫悟空居左,哪咤居右,三個反骨仔並肩而立,三尖兩刃刀、如意金箍棒、火尖槍,齊刷刷閃著寒光……

眾仙又是一陣恍惚,甚至一時間有點分不清楚他們是來鬧天庭的,還是來護駕的……

連勾陳大帝都覺得有趣,他問,“猴子,你這鬧天宮的主,現在怎麽也幫起天庭來了?”

“呸!俺老孫樂意幫誰就幫誰,幹你鳥事!”

於是他又問,“哪咤,你不是天生的叛逆?現在又是在做什麽?誰弱幫誰?”

哪咤小臉一紅,“以前是!現在我只幫我二哥!他要砍誰,哪咤就砍誰!”

“好好好。”勾陳大帝又轉而問楊戩,“你要保張百忍?你莫不是忘了,你十來歲第一次站在這裏時,是誰下令把你丟去天牢,是誰讓你受盡酷刑?你這一生所有的苦難,都是誰給你帶來的?”

楊戩看向玉帝。

玉帝羞愧的低下頭,當時的他只想弄死這便宜外甥,現在的他後悔莫及。

王母卻註意到,楊戩的目光又往那盤麻辣兔頭瞥了瞥,她那叫一個無語啊……

都什麽時候了!欲念啊!這該死的欲念!

楊戩收回目光,一字一句認真道,“有沒有玉帝,誰做玉帝,對我都不重要。但,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楊戩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過日子,可就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心願,都有人要跳出來搗亂。既然如此,誰要是讓我不好過,我就砍死誰。”

“……”勾陳大帝竟然一時無言。

眾仙之中,好些人狂拍胸脯,有的心裏暗暗松一口氣,有的甚至小聲嘀咕出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要說此生最大的願望是披上那道美麗的月光……還好還好……”

而另一些卻都在想:難怪他一會兒砍玉帝,一會兒又砍玉帝的,以前確實是玉帝讓他不好過來著……

重新和八妹躲在角落偷看的沈香都驚呆了,他尋思:這還是我那個“你們人多我說不過你們”的我舅舅?

不提什麽三界眾生,不帶著什麽大義凜然,他的訴求很簡單,他就是要一家人平安喜樂,誰要是搗亂,就幹他。

合理!

勾陳大帝重新喚出他的七星龍紋劍,“那就讓我試試,你們能有多少能耐!”

七星龍紋劍劍身顫動,旋身劍光綻放如流星,萬道劍光朝著三人飛來。

楊戩三尖兩刃刀橫掃,一道屏障拔地而起阻住化作劍雨的萬丈金光。

孫悟空高高躍起,從上方越過屏障當頭一棒砸向勾陳大帝。

哪咤趁機繞背,混天綾纏向勾陳大帝腰部。

勾陳大帝收招之際,側身躲過當頭一棒,左手橫劈擊中孫悟空腹部,猴子倒飛回去,右手提劍斬斷裹上他腰身的混天綾,擡腿又把哪咤踹遠了。

此時楊戩挑起的那道屏障已然盡數吸收掉所有劍光,他持刀劈去,刀鋒裹挾著銀芒,三芒貫日,直取勾陳大帝咽喉、心口、丹田三處。

這是個絕好的空當,猴子和哪咤拼著受傷不躲爭出來的,楊戩適時的抓住了,但……

破不開防。

不僅不能破防,楊戩反被勾陳大帝的護身金光震退。

勾陳大帝搶上一步,出劍!

楊戩勉力持刀架住,身上龍紋閃了閃,一道黑影竄出,沖擊勾陳大帝側翼。

勾陳大帝不躲不閃,黑影撞擊上他的護身祥光,被彈開,哮天犬的身形翻滾著從黑影中顯形。

但因這一個分神,他刺出的那一劍被楊戩以巧勁卸去一半力道,勾陳大帝反應及時,他手腕一抖,楊戩原本借力攻來的氣勁被他反震回去。

雙方修為差距太大,不是靠人多就能彌補得了的。

三人被瞬間擊退的時候,大地、人中戰神趁機帶武神殿甲兵圍了上來。

可當他們即將靠近三人之時,周身炸裂出青色光芒,炸得他們東倒西歪,各個口吐鮮血,瞬間重傷。

楊嬋從某個隱秘的角落擎著寶蓮燈出現。

那些甲兵見了寶蓮燈威力,竟然也不退縮,更多的湧了過來。

被困陣中的玉帝卻在這時候突然一聲吼,“眾卿還在楞著做什麽!快保護你們的儲君!”

圍在瑤池外的眾武將眾天兵這才如夢初醒,紛紛下場。

甲兵中心的四人頓覺壓力驟減。

楊嬋卻聽身邊哥哥輕聲問她,“什麽儲君?”

“陛下方才當著眾仙的面宣布,已經將退位詔書和你的功德簿綁定,他若身死你就是下一任三界之主。”楊嬋也小聲應道。

楊戩:……

等等!功德簿?!

楊戩突然想到了什麽,自覆生以來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又一直抓不到頭緒的事情,此時如靈光乍現。

為什麽,在天道逼著他斬斷所有生路之後,還給他留下一線生機,讓師父得以收集神魂碎片讓他死而覆生?

為什麽明明自己只是想要求一個平靜的生活,似姜吾勾陳這些本來與自己無礙的人和事都會主動找上門來?

也許,天道的“撥亂反正”,並不會直接降下制裁,而是以一場機緣或是一些信手為之的安排,來借人之手將違背它意志的人或者事重新歸位。

所以,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如今這個不顧天道規則,硬要奪取三界主位的勾陳大帝,是否就是天道想要借他之手鏟除的那個“亂”呢?

勾陳大帝修為高出自己一大段位,但是,他就真的不可戰勝嗎?

圍上來的甲兵們雖多,但突然醒悟的天兵天將更多,他們很快被清剿殆盡。

與此同時,勾陳大帝也並沒有在一旁看戲,他揮劍斬殺著攔路的天兵們,很快即將突破到四人面前。

“猴子。”楊戩突然問到,“抗住他十招,能做到嗎?”

猴子,“試試看。”

哪咤,“再加上我一定能行!”

楊嬋疑惑道,“二哥你要做什麽?”

楊戩不答,他已經退到五十步開外,伸手一召,一卷書冊憑空飛來。

書冊之上還綁著塊明晃晃的布料,還真是“綁定”。

功德簿,和退位詔書。

退到戰圈之外的眾仙震驚的看著飛來而那書冊,也都認出了它們的來歷。

但是,這是要幹啥?

楊戩將黏著退位詔書的功德簿拋至半空,又將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戳,原地盤膝坐下了。

就見半空,那卷簿冊突然間自動展開,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從簿冊之中飛出,懸浮於楊戩周身。

楊戩以生生之力凝出火種,點燃功德簿,金色火焰裹挾蒼生願力,如萬川歸海匯入他的體內,經脈寸寸灼裂卻又浴火重生。

而燃燒著的功德簿上方,金色的大字不斷變換著:

一萬四千八百七十六年……

一萬四千八百七十年……

一萬四千八百六十四年……

眾仙震驚的看著那離譜的功德,兩千多歲的神仙身負萬年功德本就已經令人震驚。

可現在這個人他正在燃燒這些功德。

瑤姬和玉鼎真人趕來瑤池的時候,正見到這一幕。

“真人,這……”瑤姬震驚。

玉鼎真人捶胸頓足,“這小子!太胡來了!燃燒功德簿可以短暫提升修為,可是一旦功德耗盡,他被那突破自身極限的修為撐起來的經脈就會寸寸斷裂,神魂也會撕裂,屆時必死無疑啊!”

而此時,兩人已經都無法阻止,功德簿的數字在變換到了“三千年”時短暫停止,然後變換的速度變慢了下來。

楊戩也已站起身來,他重新握住三尖兩刃刀,擡眼看去,那邊猴子哪咤已經渾身衣衫破碎,唇邊帶血,兩人正被勾陳大帝一招擊飛,雙雙滾落在楊嬋腳邊。

勾陳大帝窮追不舍,已經又一劍劈了下來,卻是“鐺”的一聲被震開。

原本完全接不住一招,連破防都做不到的懸殊差距,被燃燒功德簿所帶來的提升抹平。

楊戩與勾陳大帝短兵相接,這一攔之後,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眾仙眼中只剩一團團的光影,間或有龍吟之聲交錯傳出。

三首蛟晉級之後,反倒是受楊戩的修為所限無法發揮最大攻擊力,此時他提升後的強勁法力傾註刀身,三尖兩刃刀周身銀龍盤繞,正和勾陳大帝那七星龍紋劍鬥個旗鼓相當。

神兵與神兵全力對砍中,法力波動向外傳遞波及,周圍的天兵天將和武神殿甲兵紛紛後退,瑤池中的許多品級不高的陳設擺件,都被這波動震碎,星星點點掉落在地上。

鮮少有仙家能看出戰在一處的那兩人的一招一式,只覺得光影晃得眼都要花了。

眼下唯一能夠直觀看到的,唯有那緩慢變換著功德值的金色大字。

九百七十八年……

九百七十七年……

九百七十六年……

突然間!功德值猛的一跳。

五百年!

四百五十年!

四百年!

……

極速下降的功德值,讓眾人不由開始緊張。

功德值即將耗盡了,那邊的戰鬥還未有停歇的跡象。

正當此時,光影突然消失,一個身影倒飛出來,撞倒了柱子才止住,滾落在地。

眾人定睛一看,勾陳大帝胸前紮著三尖兩刃刀,下一刻,他的七星龍紋劍飛來,釘在了他身腿邊的地上,可他卻一動不動。

他眼睛尚且還睜著,神色似有震驚和不甘,但魂魄已飛出體外。

楊戩飛身而至,擡手召回三尖兩刃刀而同時,天眼射出銀芒,毫不給對方機會,直接擊散了那剛剛飄離肉身的魂魄。

堂堂太極大帝勾陳,就此神魂俱滅。

而這一刻,功德值也因天眼的開啟,徹底清空。

功德燃盡後,楊戩連神魂帶肉身,如碎瓷般崩裂,從指尖開始消散,但又因生生之力的作用而聚合,兩相對抗,在散與不散之間苦苦掙紮。

他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是痛苦。

瑤姬飛身而至,想要靠近,卻被楊戩伸手阻攔。

“別過來。”他說著,順手放開了三尖兩刃刀。

那長兵器化作三首蛟,卻渾身冒著煙,“好燙,太主人,主人他現在全身都像熔巖一般巨燙無比,觸碰他便會被灼燒。”

瑤姬才不管那麽多,她伸出手就要去扶住楊戩搖搖欲墜的身軀,楊戩卻又退得更遠了一些。

瑤姬伸手的一瞬間,在楊戩腦海中閃現的是多年以前一邊燃燒著一邊化作石頭的母親,眼下這種情形,他又怎麽能讓母親碰到自己呢。

可他後退的這一步似乎是用盡了全力,也打破了原本正在相互博弈的兩股力量的平衡,生生之力最終抵禦不過,他的身體開始消散了……

瑤池內外,所有人無言的看著這一幕,還有那功德值已經清零,黯淡無光而功德簿。

只見原本緊緊黏著功德簿的那一卷黃燦燦的詔書,此時脫離開來,飄落在了地上,懸於半空的功德簿也在生生之力所化的火焰中燃為灰燼。

天道也已經不再認可這份詔書了麽?

可是若蒼天當真有道,為何總要讓為眾人抱薪者凍斃於風雪?

沈香不甘,八妹不甘。楊嬋、瑤姬、玉鼎真人更是無法接受。

而就在此時,眾仙感覺到心中升起一股異樣。

眾生似皆有所感。

凡人祠堂香火驟盛,妖族供奉的川主像溢出金光。

地府輪回盤自發轉動……

無數光點從天地間匯聚,凝成一道金光飛向瑤池。

金光中,楊戩消散的魂魄重新凝聚,功德簿於灰燼中重生,封面“昭惠顯聖二郎真君”幾個字不再是常見的金色,而是五光十彩,紫氣祥雲繚繞。

功德值從一到十,從十到百,節節攀升,文字的變換越來越快,變成肉眼不可見的殘影,最終定格:

無量。

新生的功德簿中仍有金色文字飛出,再度圍繞著重新凝聚起神魂和肉身的楊戩周身,金色文字緩緩融入他正凝聚的體內。

消耗功德凝聚肉身,再消耗功德提升修為,但是,功德已然無量,再怎麽消耗,都不會耗盡了。

玉鼎真人掛著淚痕的臉突然就多雲轉晴,他邊哭邊笑著朝楊戩喊著,“徒兒!趁此機會,一舉突破吧!”

於是,楞怔著的眾仙也都明白過來了,他們慶幸著,高興著……

天兵天將更是歡呼著開始收拾武神殿殘部。

連王母娘娘都激動的沖下寶座給了差點崩潰的瑤姬一個抱抱。

只有玉帝……還在陣法裏封著……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不太會有人想起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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