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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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年
陣法中幾人生命似已進入倒計時，楊戩卻並無驚慌。
他這平靜的反應，倒讓勾陳大帝有些好奇。
“你好像並不意外。”他說。
楊戩卻問道，“陸小柒的手記，是你放去北郡的吧？”
“那又如何。”勾陳大帝輕笑一聲，“我憐惜你如此犧牲，到頭來又卻只得個遺臭萬年的結局，想要借此至少保全你的身後名，有何不可？”
楊戩身形微晃，他一反常態的沒有逞強，盤膝坐了下來。
楊嬋說的沒錯，楊戩這身負九玄神功又肉身成聖的體質，會感到精神困倦多半是神魂有損，更何況……
“只這樣就受不住了？”勾陳大帝先是意外，隨即恍然，“不要企圖強行破陣，我這陣法若是不得要領，除非你耗盡全部修為，否則解不開。”
楊戩嘗試之下，也知道勾陳大帝所言非虛，只是他不明白，對方既有團滅他們的能力，為何還要在這裏耽誤功夫，為了無處安放的傾訴欲？
也許吧，精神上孤獨久了的人是會有這種需求的，楊戩倒是多少能夠體會一些。
果然，勾陳大帝這就開始了，他問道，“我倒是好奇，你為何便猜中那手記出現在北郡與我有關？”
“因為天道。想新天條的真相被揭開的，必是對天道有所圖謀之人。能夠得著天道，又活躍在三界之內的，其實並不多，結合這些日子發生的許多事，便一點也不難猜了。”
“呵，天道。”勾陳大帝嗤笑道，“天道若當真有眼，似張百忍那等昏庸糊塗的玉帝，早就該被天罰制裁了。其實也就只差了那麽一點點，最後卻被你給攪了。楊戩，你當真了得，我也確實一直很欣賞你，只可惜，自聽聞瑤姬覆生開始，我便明白，你已經無法為我所用了。”
“……這與我母親又有什麽相幹？”
勾陳大帝感慨，“你生得晚，自然不知曉，張百忍對你母親的情誼，其實並不比你與你妹妹相差多少。即便是當年得知她思凡，他雖然下令滅你楊家滿門，但對於這個妹妹，他也只是下令關起來，等她認個錯而已。”
“……”楊戩確實不知道這些，他只記得第一次在桃山下見到母親時，她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無論如何都看不出玉帝對她能有什麽情誼可言。
勾陳大帝繼續回憶他自己的，“想當年啊，張百忍還是個慈悲仁厚的明君，我和幾個兄弟，也是真心實意的輔佐他，誓要同他一起守護這三界眾生。
“保護凡人乃是神仙本職，這句話原本最早就是出自他之口，也被我和我的幾個兄弟奉為圭臬。可後來他就變了……
“他變得冷漠，甚至冷血，他變得只會用那套天規來懲戒一切違背他的人，甚至把他那天庭的顏面看得比什麽都重。我就在想啊，如果是他那寶貝妹妹犯了天條，他會如何呢？
“不過，瑤姬也的確清心寡欲，從不逾矩。可她畢竟是個單純幹凈的小姑娘，雖然已經活了幾萬年，但還是一張白紙，從這一點上來說，張百忍真的把她護得很好。
“她天性善良，不會做什麽壞事，但誰說做壞事才是犯天條呢？楊戩，你知道的，有一關，性情越是純真就越難越過，那便是情關，你的妹妹，也是如此。”
楊戩一直平靜的神色中，出現了一抹一閃而逝的震驚。
勾陳大帝很是滿意，他繼續道，“你父親和母親的相遇雖是個巧合，當時你母親被三首蛟抓碎了心，落在一棵樹上，你的父親剛好從樹下經過，他們原本並不會有什麽交集，可我暗中施法弄斷了那枚銀飾的配繩。
“瑤姬是掌管欲界的女神，她可以輕易看穿人的一切欲念，倘若她遇到的是個只會覬覦她美貌，或是報著走捷徑的心理勾搭仙女的凡夫俗子便也罷了。可楊天佑是個很純粹的人，也只有純粹的心，才能打動瑤姬這種既懂得許多事，又能保持純潔幹凈的靈魂。我這也算是成人之美不是麽？”
楊戩此時，卻見那邊側倒在一旁的姜吾微微動了動手指，似乎已經醒了，但他並不睜眼，大約是聽到了他義父說話的聲音，決定繼續裝暈。
勾陳大帝繼續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為了維護他那可笑的天庭威嚴，派出十大金烏，更沒想到你一個修煉了三年的小鬼，竟然就能打上天庭，逼得他放弱水下界。呵，而我，只能眼看著凡人在這天降災禍之中掙紮，卻因天規的束縛無法幹預……唯有掌控三界，才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蒼生，楊戩，你有過三次機會，三次啊！”
勾陳大帝說到這裏，似有些恨鐵不成鋼，“為何每次你都中途放棄！天予弗取反受其咎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楊戩反問道，“以你之能，打上天庭奪了他的位只會更加容易，你又為何非得培養個義子兜這麽大圈子鬧這麽一出呢？”
“天地改元，不是那麽容易的……”勾陳想說你懂個什麽，但他發現楊戩似乎還真懂……
楊戩道，“在天道沒有舍棄老張之前，任何得位不正的手段，都會對三界造成巨大的災禍，不過你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可即便讓你強行奪位成為了三界主宰，因著不被天道所認可，也是後患無窮，所以你只能隱於幕後，你要造一個和我一樣打上天庭，卻不會半途而廢的人。”
“你說得對。我挑了個頗有天賦的孩子收為義子，對他寄予厚望，可惜，他卻不成器，連你那傻外甥都不如，我苦心培育了他幾百年，不如你追在你那外甥屁股後面逼著他三五年的成果。而我更沒想到的是，你竟然先一步得到了天道認可，你那新天條，算是給已經快被天道所厭棄的張百忍又續了一口命。既然名正言順已經無望，我就只能再廢物利用一下，讓這小子先造個勢，好方便我之後行動。”
勾陳大帝說著，拿腳踢了踢倒在一邊的姜吾，“別裝死了，起來。”
姜吾傷的很重，他勉強撐了撐身子，又倒了回去。
“真是沒用。”勾陳一道法力打過去，瞬間給他療愈了全身上下的傷勢，“你不是一直想贏過楊戩麽？好歹也是父子一場，我便成全了你。”
隨後他又轉向楊戩，“你不是一直在找這陣法的破綻？其實很簡單，你和他，只要死了一個，這陣法就會自然消失。”
……
勾陳大帝原地消失，其實這只是他的一道分身，真正的他，已然身在天界。
“噗哈哈哈哈哈……咳咳”姜吾一陣狂笑，笑到岔氣，“他竟然說他奪玉帝的位是要守護蒼生？”
姜吾放眼望去，遠處肉眼幾不可見的地方，半空中幾道流火拖曳著砸向人間，不知哪一處的凡人村落將會承受這“天火”的降臨，又不知多少孩子正在失去長大成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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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中幾人生命似已進入倒計時，楊戩卻並無驚慌。
他這平靜的反應，倒讓勾陳大帝有些好奇。
“你好像並不意外。”他說。
楊戩卻問道，“陸小柒的手記，是你放去北郡的吧？”
“那又如何。”勾陳大帝輕笑一聲，“我憐惜你如此犧牲，到頭來又卻只得個遺臭萬年的結局，想要借此至少保全你的身後名，有何不可？”
楊戩身形微晃，他一反常態的沒有逞強，盤膝坐了下來。
楊嬋說的沒錯，楊戩這身負九玄神功又肉身成聖的體質，會感到精神困倦多半是神魂有損，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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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嘗試之下，也知道勾陳大帝所言非虛，只是他不明白，對方既有團滅他們的能力，為何還要在這裏耽誤功夫，為了無處安放的傾訴欲？
也許吧，精神上孤獨久了的人是會有這種需求的，楊戩倒是多少能夠體會一些。
果然，勾陳大帝這就開始了，他問道，“我倒是好奇，你為何便猜中那手記出現在北郡與我有關？”
“因為天道。想新天條的真相被揭開的，必是對天道有所圖謀之人。能夠得著天道，又活躍在三界之內的，其實並不多，結合這些日子發生的許多事，便一點也不難猜了。”
“呵，天道。”勾陳大帝嗤笑道，“天道若當真有眼，似張百忍那等昏庸糊塗的玉帝，早就該被天罰制裁了。其實也就只差了那麽一點點，最後卻被你給攪了。楊戩，你當真了得，我也確實一直很欣賞你，只可惜，自聽聞瑤姬覆生開始，我便明白，你已經無法為我所用了。”
“……這與我母親又有什麽相幹？”
勾陳大帝感慨，“你生得晚，自然不知曉，張百忍對你母親的情誼，其實並不比你與你妹妹相差多少。即便是當年得知她思凡，他雖然下令滅你楊家滿門，但對於這個妹妹，他也只是下令關起來，等她認個錯而已。”
“……”楊戩確實不知道這些，他只記得第一次在桃山下見到母親時，她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無論如何都看不出玉帝對她能有什麽情誼可言。
勾陳大帝繼續回憶他自己的，“想當年啊，張百忍還是個慈悲仁厚的明君，我和幾個兄弟，也是真心實意的輔佐他，誓要同他一起守護這三界眾生。
“保護凡人乃是神仙本職，這句話原本最早就是出自他之口，也被我和我的幾個兄弟奉為圭臬。可後來他就變了……
“他變得冷漠，甚至冷血，他變得只會用那套天規來懲戒一切違背他的人，甚至把他那天庭的顏面看得比什麽都重。我就在想啊，如果是他那寶貝妹妹犯了天條，他會如何呢？
“不過，瑤姬也的確清心寡欲，從不逾矩。可她畢竟是個單純幹凈的小姑娘，雖然已經活了幾萬年，但還是一張白紙，從這一點上來說，張百忍真的把她護得很好。
“她天性善良，不會做什麽壞事，但誰說做壞事才是犯天條呢？楊戩，你知道的，有一關，性情越是純真就越難越過，那便是情關，你的妹妹，也是如此。”
楊戩一直平靜的神色中，出現了一抹一閃而逝的震驚。
勾陳大帝很是滿意，他繼續道，“你父親和母親的相遇雖是個巧合，當時你母親被三首蛟抓碎了心，落在一棵樹上，你的父親剛好從樹下經過，他們原本並不會有什麽交集，可我暗中施法弄斷了那枚銀飾的配繩。
“瑤姬是掌管欲界的女神，她可以輕易看穿人的一切欲念，倘若她遇到的是個只會覬覦她美貌，或是報著走捷徑的心理勾搭仙女的凡夫俗子便也罷了。可楊天佑是個很純粹的人，也只有純粹的心，才能打動瑤姬這種既懂得許多事，又能保持純潔幹凈的靈魂。我這也算是成人之美不是麽？”
楊戩此時，卻見那邊側倒在一旁的姜吾微微動了動手指，似乎已經醒了，但他並不睜眼，大約是聽到了他義父說話的聲音，決定繼續裝暈。
勾陳大帝繼續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為了維護他那可笑的天庭威嚴，派出十大金烏，更沒想到你一個修煉了三年的小鬼，竟然就能打上天庭，逼得他放弱水下界。呵，而我，只能眼看著凡人在這天降災禍之中掙紮，卻因天規的束縛無法幹預……唯有掌控三界，才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蒼生，楊戩，你有過三次機會，三次啊！”
勾陳大帝說到這裏，似有些恨鐵不成鋼，“為何每次你都中途放棄！天予弗取反受其咎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楊戩反問道，“以你之能，打上天庭奪了他的位只會更加容易，你又為何非得培養個義子兜這麽大圈子鬧這麽一出呢？”
“天地改元，不是那麽容易的……”勾陳想說你懂個什麽，但他發現楊戩似乎還真懂……
楊戩道，“在天道沒有舍棄老張之前，任何得位不正的手段，都會對三界造成巨大的災禍，不過你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可即便讓你強行奪位成為了三界主宰，因著不被天道所認可，也是後患無窮，所以你只能隱於幕後，你要造一個和我一樣打上天庭，卻不會半途而廢的人。”
“你說得對。我挑了個頗有天賦的孩子收為義子，對他寄予厚望，可惜，他卻不成器，連你那傻外甥都不如，我苦心培育了他幾百年，不如你追在你那外甥屁股後面逼著他三五年的成果。而我更沒想到的是，你竟然先一步得到了天道認可，你那新天條，算是給已經快被天道所厭棄的張百忍又續了一口命。既然名正言順已經無望，我就只能再廢物利用一下，讓這小子先造個勢，好方便我之後行動。”
勾陳大帝說著，拿腳踢了踢倒在一邊的姜吾，“別裝死了，起來。”
姜吾傷的很重，他勉強撐了撐身子，又倒了回去。
“真是沒用。”勾陳一道法力打過去，瞬間給他療愈了全身上下的傷勢，“你不是一直想贏過楊戩麽？好歹也是父子一場，我便成全了你。”
隨後他又轉向楊戩，“你不是一直在找這陣法的破綻？其實很簡單，你和他，只要死了一個，這陣法就會自然消失。”
……
勾陳大帝原地消失，其實這只是他的一道分身，真正的他，已然身在天界。
“噗哈哈哈哈哈……咳咳”姜吾一陣狂笑，笑到岔氣，“他竟然說他奪玉帝的位是要守護蒼生？”
姜吾放眼望去，遠處肉眼幾不可見的地方，半空中幾道流火拖曳著砸向人間，不知哪一處的凡人村落將會承受這“天火”的降臨，又不知多少孩子正在失去長大成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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