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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哥永遠是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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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哥永遠是你大哥

蜀地的事,在天界也已經傳開了。

楊戩把整個蜀地裝進山河社稷圖,帶著草頭神設下幻境和陷阱,將來犯的數十萬妖族大軍一舉殲滅,而他自己為了掩護眾人安全離開,以身為餌,最後被捉去了萬劫不覆之地。

這整個過程,被眾仙家拼拼湊湊的,吃瓜吃了個明明白白。

故事都已經被天貴星陳庚編入了《三界秘聞錄之川主特別篇》,天貴星這波為愛吃瓜,不收報償免費贈送,不然故事也不能傳了那麽多手都不帶走樣的。

就連被禁足月宮的嫦娥仙子,都拿到了一份呢。

該說不說,這位天貴星送本子過去的時候,多多少少帶點刻意。

不過,眾仙家免費瓜吃的雖爽,倒也有幾家歡喜幾家愁。

司祿星君懷揣著另一個版本的劇本,正打算找個合適的“大嘴巴”去傳播這出好戲。

他的版本是:蜀地遭受妖族侵襲,楊戩卻玩忽職守,不僅不抵抗,還帶著部眾連夜逃走,以致整個蜀地被妖族燒殺搶掠,如今已成不毛之地。

其實兩個版本,從目前凡間蜀地的狀態來看,都很成立。

為了安全起見,真正的蜀地還在山河社稷圖裏面藏著,凡間那片地盤現在就是一片極其平坦的泥土地,真丶寸草不生。

但,真消息傳得實在太快,完全沒有給謠言一絲發酵的機會。

這個任務算是失敗了。

司祿星君走了好些地方,大家眾口一詞,都在感慨楊戩大義,就連從前跟著罵過他的一些仙家,也都在事實面前改了口,甚至有一小部分不是迫於輿論,而是真心轉變看法的。

可以說經過之前的臨時朝會,再加上這次的蜀地之危,楊戩在天界的風評似乎又再次轉向。

郁悶中的司祿星君沒有發現,他的身後,一直有四只眼睛冷冷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直到走到一處偏僻所在,突然有兩人從身後一左一右鉗住他的肩膀,二話不說,就把他給拖走了……

司祿星君想要大聲呼叫,發現早被下了禁言咒。

同樣的情形,還在天界的另外一處發生,只不過,另一位手握造謠劇本的家夥頗有些武力值,是由普化天尊親自出手對付的:王靈官。

兩人倒也沒有被捉去別的地方,就是強行拖回各自府中,禁足外加停職調查。

瑤池,玉帝已經收到了第五面留影鏡。

對方果然如第一次所說的那般,每日都會對楊戩用刑,而留影鏡中楊戩的狀態也越來越差,這真不像是演的。

此時玉帝正在召見藥王孫思邈。

孫思邈仔細觀看最新的一面留影鏡,緊緊皺著眉頭,顯得更老成了。

玉帝問,“怎麽樣,依你之見,他還能撐多久?”

“按理說,太子殿下心志堅定,這等術法影響不到他太多,除非,對方還有什麽其他的手段激發出他心中所不願觸碰的過往。”

玉帝一時之間也有些迷茫。

倒是王母娘娘腦子轉的快,“陛下,楊戩的父親和兄長,當年可是被打入萬劫不覆之地了?”

玉帝:!!!

孫思邈:……

……

萬劫不覆之地。

楊戩依舊是被牢牢捆著,縮在牢房的角落裏。

這幾天他一直都挺配合那位瓦舍戲魔的,沒有如第一天那樣咬碎牙都不肯示弱。

因為,他想要借此確認一件事。

他的天眼是可以看出許多旁人不容易看出的東西來的。

就比如說,那位瓦舍戲魔,在旁人看來就是個大腹便便的商人形象,可在天眼之下,他身上卻有著十幾個重影,雖然那些重影不是一直都存在,而且也都近乎透明,時隱時現的樣子。

這些重影,在瓦舍戲魔對楊戩用刑的時候,會時不時冒出來,這幾日楊戩已經逐漸摸出些規律,每次同一個影子出現的時候,瓦舍戲魔所表現出的情緒剛好也是相同的那一種,有時是興奮,有時是殘暴,有時也有不忍,更有時甚至是饑渴……

就,挺離譜的……

許是吞噬了太多這種類型的魂魄,而又無法完全融合,這位領主自身的狀態也很是混亂。

楊戩算了算時辰,那個家夥應該是快要來了。

果然,沒等多久,一串腳步聲在周遭一片鬼哭狼嚎之中,由遠及近的傳來。

瓦舍戲魔居高臨下的看著卷縮在地上的楊戩,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三位老祖說了,玉帝似乎還沒有下定決心,所以從今日起,得要給你多上點強度。”

瓦舍戲魔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施法,楊戩只覺得視線模糊,聽覺也減弱,對方那句話他甚至都沒聽完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意識從模糊到清晰,也不知是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百年……

最先恢覆的,似乎是痛覺,楊戩只覺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全身冰冷,且無力。

耳邊從嗡嗡作響,到慢慢安靜,隨後傳來的,似乎是溪水的聲音。

他努力的睜開雙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明,他終於知道這是哪裏了。

是昆侖山下的那個水潭。

他半浮半沈的在水潭中泡著,間或有銀色的鎧甲碎片從身邊飄過,被水流帶走……

原來胸口那撕裂般的劇痛,是被開天神斧劈中後的傷。

這是……幻象?

還是說,其實之前的一切,才是假象,是自己瀕死之前,做得很長的一個夢?

其實母親根本就沒有覆活。

親人們,兄弟們,也並沒有重新圍繞在自己身邊。

胸口撕裂般的疼讓他無法思考。

這疼痛太過真實,而之前那個很長的夢中的一切又美好得太過虛幻。

無法思考的大腦現在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楊戩只覺得胸口疼得更厲害了。

如果那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

瓦舍戲魔全程盯著楊戩的反應,他雖是幻象的制造者,但這幻象構築在楊戩的識海之中,具體會是什麽情景,他並無從得知,他所能控制的,不過是激起楊戩心中的負面情緒來作為構築幻象的基石罷了。

所以他需要通過楊戩的具體反應,來判斷這幻象的效果如何。

而現在,這效果似乎出奇的好。

瓦舍戲魔連忙掏出留影鏡開始記錄。

楊戩此時表情十分痛苦,身體卷縮成一團,全身已經濕透,地上都被他的冷汗印出了濕痕。

瓦舍戲魔施法解除幻象,同時發動那作用在魂魄之上的刑具法則。

楊戩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眼前卻是漆黑一片,隨後他噴出一大口血,緊跟著又一口。

是心脈的傷再次發作了。

但這也將楊戩混亂的思緒徹底帶回現實。

那劇烈的痛不是因為開天神斧,而是因為那次強開天眼為了保持清醒,他不管不顧用法力沖擊自己心脈而造成的。

是了,母親回來了是真,妹妹和兄弟們也都已經與他盡棄前嫌亦是真……

楊戩已然擺脫了幻象對他的刺激,但心脈的傷到底還是被激發了出來,他此時疼到連呼吸都困難,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努力調整呼吸,又努力放松全身,扛過一陣又一陣眩暈之後,眼前終於不再一片漆黑,逐漸能夠視物。

這些天他一直在等的機會就在眼前,他要看清楚。

楊戩凝神,利用天眼去仔細觀察此時重重疊疊忽隱忽現的不斷冒出來的那些虛影,在瓦舍戲魔臉上流露出一抹一閃而逝的擔憂的那一瞬間,所出現的那個透明到幾不可辨的半張臉,連一個完整表情都無法做出的虛影……

許是幻覺,楊戩仿佛覺得那表情在說:二郎,習武,活著……

在那半張臉的虛影出現時候,瓦舍戲魔仿佛是被燙到了一般,臉部表情抽搐扭曲,然後它就真的開始燃燒了起來。

“不要!”楊戩聲音沙啞的擠出兩個字,接著又吐一口血。

但已經晚了。

那半個虛影燃燒了自己僅剩的一點點魂力,徹底的消散了。

情緒崩潰的邊緣,楊戩仿佛聽到耳邊傳來一個得意的聲音:二郎,雖然你現在好像是個大人物了,可不管到哪裏,大哥都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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