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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聞讓澤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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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聞讓澤番外(一)

天色朦朦,樹影婆娑,幾縷微弱的光趁著萬物靜籟時候,悄悄地探出了腦袋,依靠在霧色深深的雲層裏,好奇地張望著大地。

基地門口的值班亭依稀亮著燈,透過玻璃,值班人員趴在桌子,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儼然已經陷入了熟睡當中。

一高一低的兩道身影不帶兒一點兒猶豫地越過了保安亭,遠遠地將其甩在了身後。

“少…少主,你一定要小心呀。”

林漁抖著嗓子,聲音帶著還未褪去的恐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聞讓澤的父親——聞天已經帶著他的小弟們,去往地下,拿到了投胎的號碼牌。

可是這個人竟然在某一天,一個人,毫發無傷地回到了反社會組織。

心狠手辣的男人在面對巨大的威脅,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讓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屬性命來鋪路,

最終踩著他們的鮮血與屍首,單槍匹馬地殺出了宛若人間地獄的江州。

而他回來,不到一周,就已經將所有的反動勢力殲滅,重新地執掌大權。

聞天執掌大權當天,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派聞讓澤回去。

以他的智商,恐怕早就猜到了這次江州之行必然少不了聞讓澤的助力,目的就是為了除掉他。

而在他活著回來之後,卻讓罪魁禍首回去,但凡有個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回去,面對這生死難料的情形。

林漁勸了聞讓澤好幾天,嘴皮子都說的起泡了,都沒有辦法讓他改變主意。

急得她恨不得掰開他的腦子,去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構造。

她就不明白了,好好活著不好嗎?怎麽這麽想不開,非得要去送死啊?

要不是怕惹怒了聞讓澤,回頭一並把自己帶回到反社會組織,

她是真的想去把這件事告訴溫博士,她說再多句話,也絕對比不過博士的一句話。

少年的身形挺拔,遙遙地凝望著北方基地的方向,

他的眼眸澄澈,目光深邃,好似在透過暗色,看著什麽東西,又或是什麽人。

但又好似,什麽也沒看,只剩下一片虛無。

少年的黑發溫軟,皮膚白皙,

他尚還年輕,像是午後悄然盛開的鮮花,又像是生來便熱愛靜謐的湖泊,散發著生機勃勃。

可是卻要在一個無人知曉的清晨,獨身走向了一條布滿荊棘,不知前路是暗夜永沈還是花明柳暗的小道。

林漁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問了最後一遍,

“少主,真的想好了嗎?”

這句話還有一句潛臺詞,你真的想好,要獨自一個人去面對那一切了嗎?

過了幾秒,終於傳來了回應。

少年垂下了眸子,淺淡地看著她,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聞天一天不死,反社會組織一天沒有被滅,喪屍病毒有一次,便會有第二個。

他們就像一個毒瘤,狠狠地紮根於心臟,拼命地吮吸著你的血液,與你搶奪著這具身體的生機與活力。

如果無法根治,那就只能不計任何代價,將它們拔出來,永絕後患。

林漁沈默了一會兒,終究是沒有那個勇氣,提出去陪他一塊兒面對這些。

人都是自私的,他是救過自己,可是這並不足以讓她拋下安全舒適的現下,前往一個沒有光明與未來的地方。

“也許,你帶上她,自身的安危會不會得到保障。”

其實,聞天還下達了另外的一個任務,那就是帶回溫念念。

這其中也有一個潛在的意思,那就是溫念念就是作為聞讓澤重新回到反社會組織的投名狀。

聞讓澤是否設計了自己,聞天也許根本就不在意,在他眼裏,這只是一個渺小的不值不提的問題,

聞讓澤在他眼裏,不同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聞讓澤是他的兒子,聞天就算多麽不喜歡他,忽略他,但是從本質上來說,聞讓澤的身上流著他的血,

聞天將他視為自己的一部分,對於他,自然也能生出了幾分容忍之心,為他破一回例。

他讓聞讓澤帶回溫念念,就是在告訴溫讓澤,只要他完成了這個任務,就能不計較他之前的事情。

他回來,仍然是反社會組織的少主。

可是聞讓澤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帶走溫念念的想法,

沒有這則名叫溫念念的投名狀,聞讓澤會面對什麽?誰也不知道。

聞讓澤聽到林漁的話,濃重得化不開的墨色漸漸從眼裏渲染開來,

被這樣聞讓澤嚇到了,林漁避開了他的視線,無法抑制地後退了幾步,

少年當機立斷地說道:

“不可能。”

自他的唇角漸漸勾起了一抹輕諷的弧度,

“我永遠也不會讓她置入險境。”

哪怕在外人眼裏,她宛若神明,驚才絕艷。

可是在他的眼裏,她永遠只是那個愛笑愛鬧的小姑娘。

一個小姑娘而已,他只要她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其他的,有他就夠了。

這些話聞讓澤並沒有說出來,

少年只是灑脫地朝她丟下一句,

“走了,有緣再見。”

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風溫柔地吹起了少年的黑發,白色衣擺獵獵,

此時,天亮了。

基地從睡夢中醒來,遠方炊煙,天際晨光,一切都在漸漸蘇醒。

他的身影不斷淡去,再也不曾回過頭,

不知是那道身姿過於挺拔,還是少年的眸光過於堅韌,

竟然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了,此時的他不過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而已。

林漁迷迷糊糊地想,

十九歲的她,在做什麽呢?

即使在北方基地的時候,與隊友們同進同出,

可是聞讓澤知道,他和他們,從本質上來說,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們生於光明,長於璀璨,追逐著日與月,

而他,早已經習慣了這無邊的黑暗。

從幼時起,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如今,不過是重回“正軌”而已。

不遠處巨石堆砌,雜亂無章,在一塊布滿塵埃泥石的花崗巖上。

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地站在上面,不知道等待了來人多久,

少年的腳步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他的神情驀然凝滯了下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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