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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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C市高中出來後，一路上想著快點走到孫翔身邊，但每每都會因為他下一步的安排而停下腳步。
只因為這些地方存宰的實在事太多太多，天色漸漸變黑，已經收了一盒子折紙的卞柯坐上了一輛車，被送往指定地點。
早已經在目的地等待的孫翔緊張的時不時看看手機，盯著路口都快成了望夫石。
“你確定她真的會來？”趙三一把拉過孫翔坐下。
“當然會。”孫翔坐下了一會又站起來，四處打轉。
“你怎麽知道她會不會提前猜到那個地點是什麽地方？”
“不會，我了解她。”孫翔停下腳步眼神篤定的看著趙三。
“行行行，你別嘚瑟了。”趙三激動的站起身，“來了來了！！”
孫翔順著趙三指著的地方看過去時，卞柯正好打開車門站定在車邊。四處張望後根據最後一張折紙上的提示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孫翔站在原地看著她拆開盒子一個個數著折紙，耳朵有些紅。視線從修長的手指移到面上，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桃花眼細長，眼尾上翹，能想到口罩下的薄唇已經翹起，睫毛微顫在燈光的照射下在白皙的臉上留下一行陰影。
深吸口氣，悄悄靠近卞柯，從後面環住了她。
卞柯停下整理愛心折紙的手，稍微拉開孫翔，轉了個身把頭埋在他懷裏，吸取著他懷裏的溫暖以及氣息。
“一天不見這麽粘人了？”孫翔收緊了手臂打趣道。
“不喜歡就松開。”
“自己送上門來的別想跑。”
卞柯在孫翔懷裏拱了拱，才擡頭問：“為什麽你送的紙是各種顏色的？”
孫翔瞥了眼放在椅子上的折紙，耳尖微微發紅。
“數過幾張嗎？”
“二十一張。”
“五種顏色，二十一張。”孫翔低頭蹭蹭卞柯的額頭，“我愛你啊。”
“呵，我也愛你啊。”
溫存的暖意被現實拉回，兩個人都饑腸轆轆的跑到了超市裏買了菜提著回到孫翔訂好的民宿裏。
同時站在小廚房裏想要幫忙的卞柯被孫翔趕了出來，出來前還在手裏塞了兩根火腿，美名其曰先吃著填填肚子待會再吃飯。
以欣賞帥氣的廚藝為理由實則是想潛移默化的幫忙都被孫翔拒絕，無奈下咬著玉米腸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換臺。
覺得實在無聊了，扔下遙控器趴在沙發上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哈欠，躺了一會放空思緒回過神時，伸手把茶幾上擺著的紙袋拿過來。
比意料之外的要重很多，翻身坐起把裏面的物品一個個拿出來，除了許願的玻璃瓶，高中教室裏拿出來的那張明信片，還有經常去的那家電玩城裏的游戲幣換來的精致娃娃。
被倆人列為外出游玩第一項目的街邊玩具店裏贏下的鑰匙扣，曾經通宵泡吧的小零食，還有被他們放在特殊位置的小秘密，一點一點的由孫翔帶領著卞柯今天一次次的回顧。
原本還不知道往昔歲月中已經走過那麽多的地方，留下了那麽多深刻的記憶，每個記憶片段裏都會有他的存在。
不論是嬉笑的，吵鬧的，平淡的，細細數來每個都和珠寶一樣珍貴。歲月的洪流裏能遇到一個讓自己滿意而又懂得自己的人是值得去珍惜的。
眼前的物品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一點，起身直接往廚房走去，一把抱住孫翔的腰，在兩肩胛骨中間蹭了又蹭，這個人是她最珍惜也最珍貴的。
“怎麽了？”察覺到卞柯的動作和平時不一樣，關上火反抱住她，“餓了？”
“嗯。”最後在胸膛處蹭蹭，擡起頭問，“今天這些東西準備了多久？”
“也沒多久。”孫翔低頭和卞柯四目相對後快速移開眼睛，“就比你早半個小時到，然後布置一下。”
“就不怕我不去嗎？”
“你不會。”
“這麽相信我？”
“那當然，你可是我選的。”
“嘚瑟吧你就。”
低頭在卞柯嫌棄的眼神下輕啄了一口她的唇，淺嘗輒止。直接把人抱起放到椅子上，端著熱騰騰的菜上桌，就算是在吃飯的時候，也免不了互懟的環節，但每次都是孫翔被惹得毛都炸起，卞柯在一旁嬉笑著順毛。
孫翔有問過為什麽自己這麽容易就被哄好，但一直得不到答案。可能是看到她的笑就舍不得再去和她拌嘴生氣，這可是他要愛著一輩子的人。
吃過飯後休息了一會，孫翔先進去洗澡，搭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坐在床上給卞柯暖被子，一到冬天就縮成一個團睡著，把被子掖好掖好圍城死角的樣子看得孫翔無奈下有點心疼。
等卞柯出來後，孫翔的頭發幹得差不多，把穿著睡衣吹著空調仍舊發著抖的人裹好被子抱在懷裏。
“明天打算去哪啊？”卞柯靠在孫翔懷裏瞇起眼享受著孫翔的擦頭服務。
“反正不會賣了你，跟著我走不就好了。”孫翔把毛巾扔在凳子上，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
“成啊，我就跟著孫翔大大了。”卞柯歪歪頭，用濕濕的頭發蹭著孫翔的肩膀。
“別鬧。”按住在懷裏搗亂的家夥，按下吹風機，在手上試了試溫度。
被暖風一吹，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一熱，舒服得縮了縮脖子，手指在發絲間穿過輕輕撥動著，暖風隔著手指細縫間吹過不會覺得燙。耳邊嗡嗡的響聲讓原本就疲憊的神經漸漸放松，配合著暖風以及身後人輕輕揉著頭頂的動作，視線開始模糊，硬撐著眨了兩次眼後，再也抵抗不住的閉上眼。
頭發吹得幹透後，用手輕輕幫卞柯梳理，懷裏人軟趴趴的靠在自己懷裏，手指從額頭滑下，柳葉眉，高挺的鼻梁，細長的桃花眼，都被手指描繪著，最後落在唇瓣處，輕輕的把人放在靠墻的那邊睡下，攬著卞柯的腰，在光滑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晚安。”
懷裏熟睡的人像是能感受到，無聲的張了張唇，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手在被子裏拽著孫翔胸前的衣服像個尋求安全感的孩子似的，呼吸漸漸平緩。
孫翔看著卞柯的睡顏半晌，長臂一伸，房間裏的燈光應聲關閉，掖好被角，不一會房內的呼吸頻率變得一致。
睡下後再次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伸手過去摸了摸還有點餘熱，翻身起來上了廁所發現人還沒回來，聽見房門外的響聲和孫翔的說話聲，摸黑拿起床頭櫃的衣服在浴室好在孫翔十幾分鐘後出門。
冬天的早上比平時亮起來時要晚很多，但總歸不會看不見路，伸手要去拿手機的動作一頓，她發現昨天她還是沒有把手機拿回來。
眼見著人影逐漸若隱若現，快速上前還是把人跟丟了。
嘆口氣正準備原路返回時，頭上被扣了一頂帽子，還是熱乎乎的。倒扣著被用力拉到人懷裏，下意識的想要還擊時，雙臂被身後的人快一步抱住。
“怎麽不多睡一會？”孫翔轉身推著卞柯向前走，一手拿著手電筒。
“醒了睡不著了。”卞柯偏頭靠在孫翔的手臂上，“你出來這麽早幹嘛？”
“帶你去個地方。”孫翔直接拖推著人往前走，一手在口袋裏按了幾下。
“把我賣了啊？這看不見五指的地方。”
“怎麽可能。就算你舍得我也舍不得。”
本以為起來得挺早的，後來看見孫翔的手機屏幕才知道四點多左右，兩個人走走停停天空才漸漸白起來，不過周圍起了霧，直接十米外就只能看見一團一團的白色。
慢吞吞的跟在孫翔身後，擡手拉住他的衣擺漸漸用力，從並排走變成了拖著走，速度越來越慢，力度也漸漸加大，拉著孫翔衣擺的弧度也加大，兩個人也都不說話，就慢悠悠的爬著樓梯。
左拐右拐間，卞柯直撞上了孫翔的後背，閉眼不看路走的卞柯捂著鼻子揉了揉，一聲驚呼抱住了身前人的脖子。
“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不知道。”孫翔向上顛了顛卞柯，把人背上了一點，“平時在家裏放了那麽多零食你是不是沒吃？”
“吃了啊。”卞柯下巴抵在孫翔的肩上，“怎麽？”
“和上次背你的時候比又輕了。”孫翔皺皺眉，“怎麽就不見你長？”
“體質問題？”卞柯蹭蹭孫翔的側臉，把頭埋進寬大的後背上打了個哈欠。
“睡一會吧。起那麽早。”
“不要，你一個人走多無聊。”
“那就誰先說話誰就輸。”
“幼稚。”
“哼，三二一，開始！”
不管卞柯的抗議直接開始了游戲，背上背著人時不時幹擾著自己說話，左躲右躲的逃開魔掌，漸漸的人安分了下來，呼吸灑在耳邊像撓癢癢似的撩撥著。
刻意放慢腳步讓已經進入睡眠的卞柯睡得更加的安穩。
雖然進入了睡眠但也沒有多久，醒來是霧已經消散了不少，再三要求下孫翔放下了卞柯，十指相扣緩步上臺階。當兩人數到五百二十一個臺階時，牽著自己手的人松開了，心裏突然發慌。
“我去買點吃的，你在這裏不要亂跑。”
“好。”
乖巧點頭應下後，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把敞開的衣服裹緊，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看著前面漸漸清晰的路有點想笑，不知道孫翔哪來的借口說要買早點。這地方明晃晃的就是一個景區，早上出來寥寥幾個人，跟了他一路沒理由不發現。
出門前瞄了一眼時間，就算景點的工作人員再早，也不會在六點的時候就開門營業。
四處看了看，目測在一座山上，雖然天氣寒冷，但是仍舊掩蓋不了空氣的新鮮，貪婪的深呼吸了許久。清晨的涼風吹過，絲絲涼意鉆入衣領裏，縮了縮脖子。
左邊林間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陸陸續續的有人從自己面前走過，大多數是家庭以及同班相約來玩的，但也有不少的小情侶打著哈欠或牽手或推搡著走進又走遠。
確定孫翔真的不是按照原本的腦回路去買早飯時，打算去找找他，看看他到底在策劃些什麽。從昨天出門起就發現他計算好了自己的到達時間和出發時間，每一個地方的布置得恰到好處。
現在看來，好像驚喜還是沒有結束。
徑直往孫翔離去的那條林間小道的方向走去，林間的植物茂盛，參天大樹下能看到的只剩鵝卵石鋪下的路，越往裏走能看見的更少，連路都有些模糊，周圍安靜得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正在糾結要不要走下去時，面前出現隱約的燈光。
忍不住的欣喜伴隨著輕笑聲表現出來，越來越近，燈光也更加閃爍。小道旁的樹上都被掛上了小小的精致的玻璃燈。每個燈的線上吊著一張張照片，風吹過，樹葉的嘩啦聲合著玻璃相撞的聲音像是歡迎卞柯的到來。
捏著一張照片，熟悉的畫風讓她有點楞，這不是在家裏存著的五歲前的照片麽。四處張望下發現照片還有很多她沒有見過的，松開手要去看下一張時，背後的字體被風吹起呈現出來。翻開後面的幾張也有，返回原路一張張拿下來收集好。
「如果你到了，那就默認為你願意走下去了。」
「都第二張了，那就絕對不許回頭了！」
「看到了也不許笑！我花了很長時間準備的！」
熟悉的語氣囂張又可愛的態度讓卞柯直接笑彎了眼，伸手拿下一張又一張。
「第一次見到你覺得很討厭，一本正經的樣子好想沖上去把你的臉揉成各種形狀。」
「當你到我家的時候是慶幸的，因為這樣就能近距離的看見你然後就能達到目的了。」
「但是我發現我錯了，我對上你這輩子輸定了。」
「說討厭你在第一次期末考的時候加重了很多，你為什麽就是年級第一呢？！我壓力很大的！」
「雖然剛開始很討厭你，但是不得不說你有時候還是挺順眼的，尤其是幫我保密的時候。」
「你很耀眼，別人很喜歡你，可是我卻不覺得，因為你不像他們說的那麽完美。」
「第一次看見你哭，真的好醜，所以為了我的眼睛以後都要笑著知道嗎。」
「原來你有起床氣，可怕。」
「很好養活，一頓麻辣燙就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你到底吃了什麽？為什麽我想什麽你都知道，這是犯規的！」
「嘖，越長越好看，但是不許你和別的男人靠太近！」
「隔壁班的臭小子太討厭，不就是籃球打得好嗎？榮耀絕對秒殺他！」
「哼！我的人絕對不會是別人的。」
「時差這種東西是誰發明的？拖出來打死！」
「你勾搭人的技術又增進了，蘇沐橙為什麽老是找我打聽你的消息！」
「少和那幾個女職業選手一起玩，你最近都學壞了！本來就贏不過你了！」
「情人節為什麽要送別的女人禮物？！還算有良心知道做巧克力。」
「我是個混蛋。」
「你到哪去了？我找不到你，好沒用。」
「死短腿！為什麽不和我說你幫我做了那麽多事情！」
「你肯定還在生氣，不然為什麽不理我。」
「你抽煙了，我試過，好難受。」
「我拒絕任何形式的否定答案。」
「為了我做那麽多，輪到我來了。」
「了解了才明白，為什麽當時你那麽安靜不愛笑，我會讓你每天都開心的。
」
「你說遇見了我是最大的幸運，我也一樣。」
「愛你，一輩子。」
「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一輩子有效。」
「如果我言而無信，就把賬號卡扔進攪碎機裏。」
「我說過，第一站叫兩小無猜，第二站叫相濡以沫。」
「下一站的名字呢？」
“下一站的名字呢？”照片後的字被生動的念出，擡起頭順著聲源處望去，讓卞柯覺得有點恍惚。
孫翔一米八的身高，穿著幾年前覺得醜得要死的校服，俊朗英氣的面龐五官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高挺鼻梁，厚度適中的嘴唇微微上翹，絲毫不見任何的違和感，還覺得就是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學生，意氣風發的等待著卞柯。
“下一站的名字……”卞柯話還未完，手腕被人抓住帶著向前奔跑。
措不及防的奔跑，毫無預兆的停下。直楞楞的撞到了孫翔的懷裏，喘著粗氣在他腰間掐了一把。
還未來得及出口詢問，力道把自己向前推，眼前的一幕讓卞柯一楞。
“時間剛剛好。”
朦朧的霧已散去，目光所及之處，天空還是一片淺藍,很淺很淺的。霎時，周圍的雲成了淡黃色，被鑲上了一道光亮的金邊。只見太陽在灰色的雲海中慢慢升起，在雲海的上方鋪蓋著一層太陽釋放出來的橙色光芒，灰色的天空被照亮了大片。
目睹了一切變化的卞柯頭腦一陣空白，之前算不透的那串數字已經有了答案，地理位置，她設想過很多，但唯獨沒有想到過這裏。
E103.14419841766, N30.287155637105，天臺山國家森林公園的坐標。
“你當初說過要來這裏看日出的。”
還未開口回應，擡頭變成了低頭，原本需要仰視的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俯視。
“你…幹嘛？”
孫翔單膝跪地，耳朵通紅，“說不出下一站的名字沒關系，你願不願意和你面前的這個人用下半輩子一起去尋找那個答案？”
看著孫翔從兜裏掏出一個盒子，舉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在朝陽下，他通紅著臉，說著他平常最不可能說出的話。
“他不像江波濤那麽細膩，不像周澤楷那麽帥，不像喻文州那麽溫柔，不像黃少天那麽暖心，但他一定是最愛你的存在。”
“他不是最好的，他有很多缺點，不能讓你在他的羽翼下無憂無慮的生活，也許會忽略你的感受，也許還會胡思亂想，也許還會讓你生氣。”
“但他會努力去做到最好，在你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你不想做的不願做的都可以全數扔給他，他當你的垃圾桶，想怎麽對待他都可以。”
“他知道你比起在身後更希望和他一起面對，並肩作戰。他很混蛋，讓你生氣了生病了，往後你可以盡情的依賴他，他會變得可靠。”
“如果今天的話有任何的不符合事實，把賬號卡碎屍萬段。”
“所以，你……”孫翔和卞柯四目相對，印著眼眶通紅的卞柯，一笑，“願不願意答應這個男人的提議呢？”
“犯規啊你這是！”
卞柯眼前的畫面早已變得模糊，只能看到粗略的輪廓和作為背景的朝陽。
“嗯，你在我生命中犯規了那麽久，就不允許我犯規這一會麽。”孫翔拿著戒指的手指尖發白，心臟極具跳動著。
“小柯，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笑容猛地浮現在俊朗的臉龐上，小心翼翼的拿出戒指，極速的套進了卞柯的中指上，站起身低頭吻住卞柯的薄唇，輾轉吸允，纏綿難分。
鹹鹹的味道從嘴角滲透進來，微收下巴輕輕啃咬著卞柯的下唇，在唇角吻後，一路向上順著淚痕的軌跡親吻著。
在額頭印下深深的一吻，把卞柯擁進懷裏。
“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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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為這些地方存宰的實在事太多太多，天色漸漸變黑，已經收了一盒子折紙的卞柯坐上了一輛車，被送往指定地點。
早已經在目的地等待的孫翔緊張的時不時看看手機，盯著路口都快成了望夫石。
“你確定她真的會來？”趙三一把拉過孫翔坐下。
“當然會。”孫翔坐下了一會又站起來，四處打轉。
“你怎麽知道她會不會提前猜到那個地點是什麽地方？”
“不會，我了解她。”孫翔停下腳步眼神篤定的看著趙三。
“行行行，你別嘚瑟了。”趙三激動的站起身，“來了來了！！”
孫翔順著趙三指著的地方看過去時，卞柯正好打開車門站定在車邊。四處張望後根據最後一張折紙上的提示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孫翔站在原地看著她拆開盒子一個個數著折紙，耳朵有些紅。視線從修長的手指移到面上，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桃花眼細長，眼尾上翹，能想到口罩下的薄唇已經翹起，睫毛微顫在燈光的照射下在白皙的臉上留下一行陰影。
深吸口氣，悄悄靠近卞柯，從後面環住了她。
卞柯停下整理愛心折紙的手，稍微拉開孫翔，轉了個身把頭埋在他懷裏，吸取著他懷裏的溫暖以及氣息。
“一天不見這麽粘人了？”孫翔收緊了手臂打趣道。
“不喜歡就松開。”
“自己送上門來的別想跑。”
卞柯在孫翔懷裏拱了拱，才擡頭問：“為什麽你送的紙是各種顏色的？”
孫翔瞥了眼放在椅子上的折紙，耳尖微微發紅。
“數過幾張嗎？”
“二十一張。”
“五種顏色，二十一張。”孫翔低頭蹭蹭卞柯的額頭，“我愛你啊。”
“呵，我也愛你啊。”
溫存的暖意被現實拉回，兩個人都饑腸轆轆的跑到了超市裏買了菜提著回到孫翔訂好的民宿裏。
同時站在小廚房裏想要幫忙的卞柯被孫翔趕了出來，出來前還在手裏塞了兩根火腿，美名其曰先吃著填填肚子待會再吃飯。
以欣賞帥氣的廚藝為理由實則是想潛移默化的幫忙都被孫翔拒絕，無奈下咬著玉米腸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換臺。
覺得實在無聊了，扔下遙控器趴在沙發上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哈欠，躺了一會放空思緒回過神時，伸手把茶幾上擺著的紙袋拿過來。
比意料之外的要重很多，翻身坐起把裏面的物品一個個拿出來，除了許願的玻璃瓶，高中教室裏拿出來的那張明信片，還有經常去的那家電玩城裏的游戲幣換來的精致娃娃。
被倆人列為外出游玩第一項目的街邊玩具店裏贏下的鑰匙扣，曾經通宵泡吧的小零食，還有被他們放在特殊位置的小秘密，一點一點的由孫翔帶領著卞柯今天一次次的回顧。
原本還不知道往昔歲月中已經走過那麽多的地方，留下了那麽多深刻的記憶，每個記憶片段裏都會有他的存在。
不論是嬉笑的，吵鬧的，平淡的，細細數來每個都和珠寶一樣珍貴。歲月的洪流裏能遇到一個讓自己滿意而又懂得自己的人是值得去珍惜的。
眼前的物品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一點，起身直接往廚房走去，一把抱住孫翔的腰，在兩肩胛骨中間蹭了又蹭，這個人是她最珍惜也最珍貴的。
“怎麽了？”察覺到卞柯的動作和平時不一樣，關上火反抱住她，“餓了？”
“嗯。”最後在胸膛處蹭蹭，擡起頭問，“今天這些東西準備了多久？”
“也沒多久。”孫翔低頭和卞柯四目相對後快速移開眼睛，“就比你早半個小時到，然後布置一下。”
“就不怕我不去嗎？”
“你不會。”
“這麽相信我？”
“那當然，你可是我選的。”
“嘚瑟吧你就。”
低頭在卞柯嫌棄的眼神下輕啄了一口她的唇，淺嘗輒止。直接把人抱起放到椅子上，端著熱騰騰的菜上桌，就算是在吃飯的時候，也免不了互懟的環節，但每次都是孫翔被惹得毛都炸起，卞柯在一旁嬉笑著順毛。
孫翔有問過為什麽自己這麽容易就被哄好，但一直得不到答案。可能是看到她的笑就舍不得再去和她拌嘴生氣，這可是他要愛著一輩子的人。
吃過飯後休息了一會，孫翔先進去洗澡，搭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坐在床上給卞柯暖被子，一到冬天就縮成一個團睡著，把被子掖好掖好圍城死角的樣子看得孫翔無奈下有點心疼。
等卞柯出來後，孫翔的頭發幹得差不多，把穿著睡衣吹著空調仍舊發著抖的人裹好被子抱在懷裏。
“明天打算去哪啊？”卞柯靠在孫翔懷裏瞇起眼享受著孫翔的擦頭服務。
“反正不會賣了你，跟著我走不就好了。”孫翔把毛巾扔在凳子上，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
“成啊，我就跟著孫翔大大了。”卞柯歪歪頭，用濕濕的頭發蹭著孫翔的肩膀。
“別鬧。”按住在懷裏搗亂的家夥，按下吹風機，在手上試了試溫度。
被暖風一吹，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一熱，舒服得縮了縮脖子，手指在發絲間穿過輕輕撥動著，暖風隔著手指細縫間吹過不會覺得燙。耳邊嗡嗡的響聲讓原本就疲憊的神經漸漸放松，配合著暖風以及身後人輕輕揉著頭頂的動作，視線開始模糊，硬撐著眨了兩次眼後，再也抵抗不住的閉上眼。
頭發吹得幹透後，用手輕輕幫卞柯梳理，懷裏人軟趴趴的靠在自己懷裏，手指從額頭滑下，柳葉眉，高挺的鼻梁，細長的桃花眼，都被手指描繪著，最後落在唇瓣處，輕輕的把人放在靠墻的那邊睡下，攬著卞柯的腰，在光滑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晚安。”
懷裏熟睡的人像是能感受到，無聲的張了張唇，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手在被子裏拽著孫翔胸前的衣服像個尋求安全感的孩子似的，呼吸漸漸平緩。
孫翔看著卞柯的睡顏半晌，長臂一伸，房間裏的燈光應聲關閉，掖好被角，不一會房內的呼吸頻率變得一致。
睡下後再次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伸手過去摸了摸還有點餘熱，翻身起來上了廁所發現人還沒回來，聽見房門外的響聲和孫翔的說話聲，摸黑拿起床頭櫃的衣服在浴室好在孫翔十幾分鐘後出門。
冬天的早上比平時亮起來時要晚很多，但總歸不會看不見路，伸手要去拿手機的動作一頓，她發現昨天她還是沒有把手機拿回來。
眼見著人影逐漸若隱若現，快速上前還是把人跟丟了。
嘆口氣正準備原路返回時，頭上被扣了一頂帽子，還是熱乎乎的。倒扣著被用力拉到人懷裏，下意識的想要還擊時，雙臂被身後的人快一步抱住。
“怎麽不多睡一會？”孫翔轉身推著卞柯向前走，一手拿著手電筒。
“醒了睡不著了。”卞柯偏頭靠在孫翔的手臂上，“你出來這麽早幹嘛？”
“帶你去個地方。”孫翔直接拖推著人往前走，一手在口袋裏按了幾下。
“把我賣了啊？這看不見五指的地方。”
“怎麽可能。就算你舍得我也舍不得。”
本以為起來得挺早的，後來看見孫翔的手機屏幕才知道四點多左右，兩個人走走停停天空才漸漸白起來，不過周圍起了霧，直接十米外就只能看見一團一團的白色。
慢吞吞的跟在孫翔身後，擡手拉住他的衣擺漸漸用力，從並排走變成了拖著走，速度越來越慢，力度也漸漸加大，拉著孫翔衣擺的弧度也加大，兩個人也都不說話，就慢悠悠的爬著樓梯。
左拐右拐間，卞柯直撞上了孫翔的後背，閉眼不看路走的卞柯捂著鼻子揉了揉，一聲驚呼抱住了身前人的脖子。
“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不知道。”孫翔向上顛了顛卞柯，把人背上了一點，“平時在家裏放了那麽多零食你是不是沒吃？”
“吃了啊。”卞柯下巴抵在孫翔的肩上，“怎麽？”
“和上次背你的時候比又輕了。”孫翔皺皺眉，“怎麽就不見你長？”
“體質問題？”卞柯蹭蹭孫翔的側臉，把頭埋進寬大的後背上打了個哈欠。
“睡一會吧。起那麽早。”
“不要，你一個人走多無聊。”
“那就誰先說話誰就輸。”
“幼稚。”
“哼，三二一，開始！”
不管卞柯的抗議直接開始了游戲，背上背著人時不時幹擾著自己說話，左躲右躲的逃開魔掌，漸漸的人安分了下來，呼吸灑在耳邊像撓癢癢似的撩撥著。
刻意放慢腳步讓已經進入睡眠的卞柯睡得更加的安穩。
雖然進入了睡眠但也沒有多久，醒來是霧已經消散了不少，再三要求下孫翔放下了卞柯，十指相扣緩步上臺階。當兩人數到五百二十一個臺階時，牽著自己手的人松開了，心裏突然發慌。
“我去買點吃的，你在這裏不要亂跑。”
“好。”
乖巧點頭應下後，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把敞開的衣服裹緊，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看著前面漸漸清晰的路有點想笑，不知道孫翔哪來的借口說要買早點。這地方明晃晃的就是一個景區，早上出來寥寥幾個人，跟了他一路沒理由不發現。
出門前瞄了一眼時間，就算景點的工作人員再早，也不會在六點的時候就開門營業。
四處看了看，目測在一座山上，雖然天氣寒冷，但是仍舊掩蓋不了空氣的新鮮，貪婪的深呼吸了許久。清晨的涼風吹過，絲絲涼意鉆入衣領裏，縮了縮脖子。
左邊林間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陸陸續續的有人從自己面前走過，大多數是家庭以及同班相約來玩的，但也有不少的小情侶打著哈欠或牽手或推搡著走進又走遠。
確定孫翔真的不是按照原本的腦回路去買早飯時，打算去找找他，看看他到底在策劃些什麽。從昨天出門起就發現他計算好了自己的到達時間和出發時間，每一個地方的布置得恰到好處。
現在看來，好像驚喜還是沒有結束。
徑直往孫翔離去的那條林間小道的方向走去，林間的植物茂盛，參天大樹下能看到的只剩鵝卵石鋪下的路，越往裏走能看見的更少，連路都有些模糊，周圍安靜得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正在糾結要不要走下去時，面前出現隱約的燈光。
忍不住的欣喜伴隨著輕笑聲表現出來，越來越近，燈光也更加閃爍。小道旁的樹上都被掛上了小小的精致的玻璃燈。每個燈的線上吊著一張張照片，風吹過，樹葉的嘩啦聲合著玻璃相撞的聲音像是歡迎卞柯的到來。
捏著一張照片，熟悉的畫風讓她有點楞，這不是在家裏存著的五歲前的照片麽。四處張望下發現照片還有很多她沒有見過的，松開手要去看下一張時，背後的字體被風吹起呈現出來。翻開後面的幾張也有，返回原路一張張拿下來收集好。
「如果你到了，那就默認為你願意走下去了。」
「都第二張了，那就絕對不許回頭了！」
「看到了也不許笑！我花了很長時間準備的！」
熟悉的語氣囂張又可愛的態度讓卞柯直接笑彎了眼，伸手拿下一張又一張。
「第一次見到你覺得很討厭，一本正經的樣子好想沖上去把你的臉揉成各種形狀。」
「當你到我家的時候是慶幸的，因為這樣就能近距離的看見你然後就能達到目的了。」
「但是我發現我錯了，我對上你這輩子輸定了。」
「說討厭你在第一次期末考的時候加重了很多，你為什麽就是年級第一呢？！我壓力很大的！」
「雖然剛開始很討厭你，但是不得不說你有時候還是挺順眼的，尤其是幫我保密的時候。」
「你很耀眼，別人很喜歡你，可是我卻不覺得，因為你不像他們說的那麽完美。」
「第一次看見你哭，真的好醜，所以為了我的眼睛以後都要笑著知道嗎。」
「原來你有起床氣，可怕。」
「很好養活，一頓麻辣燙就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你到底吃了什麽？為什麽我想什麽你都知道，這是犯規的！」
「嘖，越長越好看，但是不許你和別的男人靠太近！」
「隔壁班的臭小子太討厭，不就是籃球打得好嗎？榮耀絕對秒殺他！」
「哼！我的人絕對不會是別人的。」
「時差這種東西是誰發明的？拖出來打死！」
「你勾搭人的技術又增進了，蘇沐橙為什麽老是找我打聽你的消息！」
「少和那幾個女職業選手一起玩，你最近都學壞了！本來就贏不過你了！」
「情人節為什麽要送別的女人禮物？！還算有良心知道做巧克力。」
「我是個混蛋。」
「你到哪去了？我找不到你，好沒用。」
「死短腿！為什麽不和我說你幫我做了那麽多事情！」
「你肯定還在生氣，不然為什麽不理我。」
「你抽煙了，我試過，好難受。」
「我拒絕任何形式的否定答案。」
「為了我做那麽多，輪到我來了。」
「了解了才明白，為什麽當時你那麽安靜不愛笑，我會讓你每天都開心的。
」
「你說遇見了我是最大的幸運，我也一樣。」
「愛你，一輩子。」
「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一輩子有效。」
「如果我言而無信，就把賬號卡扔進攪碎機裏。」
「我說過，第一站叫兩小無猜，第二站叫相濡以沫。」
「下一站的名字呢？」
“下一站的名字呢？”照片後的字被生動的念出，擡起頭順著聲源處望去，讓卞柯覺得有點恍惚。
孫翔一米八的身高，穿著幾年前覺得醜得要死的校服，俊朗英氣的面龐五官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高挺鼻梁，厚度適中的嘴唇微微上翹，絲毫不見任何的違和感，還覺得就是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學生，意氣風發的等待著卞柯。
“下一站的名字……”卞柯話還未完，手腕被人抓住帶著向前奔跑。
措不及防的奔跑，毫無預兆的停下。直楞楞的撞到了孫翔的懷裏，喘著粗氣在他腰間掐了一把。
還未來得及出口詢問，力道把自己向前推，眼前的一幕讓卞柯一楞。
“時間剛剛好。”
朦朧的霧已散去，目光所及之處，天空還是一片淺藍,很淺很淺的。霎時，周圍的雲成了淡黃色，被鑲上了一道光亮的金邊。只見太陽在灰色的雲海中慢慢升起，在雲海的上方鋪蓋著一層太陽釋放出來的橙色光芒，灰色的天空被照亮了大片。
目睹了一切變化的卞柯頭腦一陣空白，之前算不透的那串數字已經有了答案，地理位置，她設想過很多，但唯獨沒有想到過這裏。
E103.14419841766, N30.287155637105，天臺山國家森林公園的坐標。
“你當初說過要來這裏看日出的。”
還未開口回應，擡頭變成了低頭，原本需要仰視的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俯視。
“你…幹嘛？”
孫翔單膝跪地，耳朵通紅，“說不出下一站的名字沒關系，你願不願意和你面前的這個人用下半輩子一起去尋找那個答案？”
看著孫翔從兜裏掏出一個盒子，舉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在朝陽下，他通紅著臉，說著他平常最不可能說出的話。
“他不像江波濤那麽細膩，不像周澤楷那麽帥，不像喻文州那麽溫柔，不像黃少天那麽暖心，但他一定是最愛你的存在。”
“他不是最好的，他有很多缺點，不能讓你在他的羽翼下無憂無慮的生活，也許會忽略你的感受，也許還會胡思亂想，也許還會讓你生氣。”
“但他會努力去做到最好，在你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你不想做的不願做的都可以全數扔給他，他當你的垃圾桶，想怎麽對待他都可以。”
“他知道你比起在身後更希望和他一起面對，並肩作戰。他很混蛋，讓你生氣了生病了，往後你可以盡情的依賴他，他會變得可靠。”
“如果今天的話有任何的不符合事實，把賬號卡碎屍萬段。”
“所以，你……”孫翔和卞柯四目相對，印著眼眶通紅的卞柯，一笑，“願不願意答應這個男人的提議呢？”
“犯規啊你這是！”
卞柯眼前的畫面早已變得模糊，只能看到粗略的輪廓和作為背景的朝陽。
“嗯，你在我生命中犯規了那麽久，就不允許我犯規這一會麽。”孫翔拿著戒指的手指尖發白，心臟極具跳動著。
“小柯，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笑容猛地浮現在俊朗的臉龐上，小心翼翼的拿出戒指，極速的套進了卞柯的中指上，站起身低頭吻住卞柯的薄唇，輾轉吸允，纏綿難分。
鹹鹹的味道從嘴角滲透進來，微收下巴輕輕啃咬著卞柯的下唇，在唇角吻後，一路向上順著淚痕的軌跡親吻著。
在額頭印下深深的一吻，把卞柯擁進懷裏。
“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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