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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謔!這會兒又成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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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謔!這會兒又成師姐了?……

蝕溶的聲音一陣一陣從耳邊傳來, 像一鍋沸滾熱油,驀然被倒入清水,滋地發出油爆, 確實也能聽見什麽東西爆開。

虞知鳶睜開眼, 除了滿目粘稠血色,不見任何身影,耳邊蝕溶聲與爆破聲不斷反覆交替, 其中還隱隱夾雜著什麽東西被巨大力量擠壓著而發出來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虞、虞師姐,”南榮鈺瞧著絕世戒創造出的空間被不斷擠壓, 縮小,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一把男兒淚。

“其實依我看,姜師姐她……她人美心善, 說不定掉到這裏就是姜師姐的一次……機緣,”

“沒錯,是機緣, 修仙不都講機緣嘛, 但機緣這種東西那東西肯定不能給太多人啊,你看我們都下來這麽久了也沒看到她的人,這機緣肯定不是我們的。”

南榮鈺說著,一邊又往虞知鳶背後擠了擠,絕世戒原本能容納三四人的空間,如今兩人背對背都有些嫌小了,恐怕用不了多久,絕世戒的空間就會被完全吞沒。

虞知鳶沒有搭理南榮鈺。

姜辭還在這裏, 她能肯定。

可這片血霧沼澤中的粘稠液體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其腐蝕性實在強得可怕,要不是她在跳下來前把揣著絕世戒的南榮鈺一起拽下來, 怕是根本抵擋不住半刻鐘。

即便有絕世戒,看現在的情況,留給她的時間也已經不多。

她忽略南榮鈺喋喋不休的聒噪,調動著所有的靈力與感官,靜下心來探查姜辭所處的位置。

絕世戒的範圍不斷縮小,南榮鈺撐著絕世戒的手臂哆哆嗦嗦:“咱就是說,姜師姐說不定都已經出去了,咱也沒必要把自己交代在這裏對不對?”

沒回應。

南榮鈺哭喪著臉繼續嚎:“姜師姐,你在天有靈倒是也勸勸虞師姐啊,我還不想死——”

“閉嘴!”虞知鳶驀地睜開眼,“你自己上去。”

話音剛落,她身子往前一蕩,祭出的護罩已經兜住全身。

在血沼中行進比想象的還要困難些,雙手雙腿都像是被一股力量禁錮,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不少靈力。她靈府內靈力本就不充裕,護罩能堅持的時間比她之前預想的還要少得多。

好在,應該不會太遠了。

她能感受到沼澤中因某種力量引起的波動,還有……身上那枚極品靈玉和姜辭之間的共鳴。

忽然,她的動作毫無預兆地一頓。

周身粘膩的血紅色液體不知什麽時候變淡了些,有光線落進來,隱約能看到遠處漂浮著的,數不清的白骨。

它們在沼澤中浮浮沈沈,頭骨上緊貼著一層透明薄膜,漸漸地,薄膜表面開始浮凸,朝她“看”了過來。

下一瞬,虞知鳶只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死死拽住,整個人都被猛地往下一拽。

陡然受驚,護罩一時不穩,冰冷的液體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虞知鳶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知道這沼澤裏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泥漿或是什麽,也想過血霧沼澤這個名字的來源或許就是因為這裏頭全是血漿肉漿,但真的身處其中的時候,她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這其中的異樣。

陰冷、粘稠,像是……活著的。

虞知鳶死死屏住呼吸,閉住嘴唇,她是絕對、絕對不會讓這種東西進到自己嘴裏的。

視野因為這一番變動重新變得渾濁不輕,她也不敢低頭去看,灌註靈力的另一條腿狠狠一蹬,掙脫束縛的同時,已靈力維持的護罩再也堅持不住,冰冷的漿液瞬間從眼耳口鼻不斷侵入五臟六腑,聽覺變得模糊,體內輪轉的靈力被生生阻滯。

透過滿目血紅,她隱約看到了佇立在其中的姜辭,黑發在腦後自成一陣波潮,翻騰揚舞,好似要飛起來一般……靜謐的側顏,讀不出一絲一毫的神情,那模樣猶似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

但她朝前方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眼前的……

虞知鳶順著她手臂平伸的方向瞥去,還沒有看清楚那是什麽,一股強悍的威壓以排山倒海之勢朝她壓了過來。

下一瞬,她感覺到後領一緊,一個力道猛地把她抓到了懷裏。

她意識到什麽,一下抓住了對方的衣襟,然後隱約感覺到了一點淡淡如山間雪的涼意。

清冽、濕潤。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虞知鳶的視線重新弄變得清晰的時候,周圍已經天光大亮。

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她鼻頭,化成雪水淌了下來。

她擡起眼,滿目大片雪白,好像一眼望不見頭似的,只能看到雪花紛紛揚揚落下來,一股寒意跟著撲在她的面頰上,冷得她忍不住地打了個激靈。

虞知鳶眨了下眼,身子不自覺地往旁邊的熱源偎了偎。

“冷?”姜辭環住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虞知鳶這才發覺自己從剛才起就一直被姜辭攬在懷中,而她方才的舉動,更是讓自己幾乎貼在了姜辭胸前。

她吞了口口水,不著痕跡地微微抻直了背,而後才擡眸看向姜辭:“你怎麽樣?”

“我沒事。”姜辭低下頭,為她拭去眼睫上的一點雪花,“試試可否調動靈力。”

虞知鳶一怔,然後嘗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片刻後,內府依然一片沈寂,經脈中的靈力猶如一潭死水,興不起絲毫波瀾。

就像是……像是一下子變回了凡人一樣。

怎麽會這樣?

“怎麽下雪了?好冷啊。”一道還算熟悉的聲音突兀響起,“靠!這什麽鬼地方?”

虞知鳶轉過頭,人都還沒看清楚呢,便聽得他語調一轉,高亢道:“虞師姐!還有……姜師姐?真的是你啊姜師姐,你竟然還活著呢。”

虞知鳶:“……”

眼看著姜辭的面色一點點變得冷硬,她橫了一眼南榮鈺這個二楞子,好心解圍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不造啊。”南榮鈺攏緊衣裳,一邊踩著雪踉踉蹌蹌走過來,一邊繼續道:“我本來馬上就出去了,不知道哪裏打來個,”他擡手比劃了下:“這麽大的浪頭,一下把我打暈了。我醒過來就在這了,然後就看到你們了。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他說著,心中還忍不住慶幸,還好是醒在這地方,要是醒在血霧沼澤裏……不,那他都沒機會醒了!

還好還好。

姜辭並不搭理他,目光緩緩打量過四周,垂眸對上虞知鳶同樣疑惑的視線,淡聲道:“是幻境。”

“幻境?”

虞知鳶轉頭去看。

四周白茫茫一片,不遠處隱約可見房屋的輪廓,低矮破舊,屋頂也同樣被積雪覆蓋著,像是一座普通的凡人村莊。

血霧沼澤底下竟然會有這樣一個幻境?是誰造就的?

姜辭眸色微凜:“過去看看。”

南榮鈺聞言,連忙跺了跺腳,哆哆嗦嗦道:“姜師姐說的是。咱們快去找間屋子避避風,我快凍死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朝著那村莊的方向過去了。

虞知鳶還記著自己現在對姜辭的心思有點不可描述,下意識要和姜辭保持些距離,只才一動,姜辭的聲音便落了下來,“別動,眼下你沒法調用靈力禦寒,凡人之軀難以抵擋風雪,別再病了。”

他說著,把明顯不太配合的虞知鳶往自己懷裏塞了塞,又低下頭,輕聲哄著:“阿鳶聽話。”

虞知鳶聞言不自禁地渾身一抖,險些被自己的腳絆了跟頭。

姜辭扶住了她的腰,輕微不可聞的一聲彌笑散開,“師姐路都走不穩了,這會兒就莫要再逞強了。”

謔!這會兒又成師姐了?

虞知鳶氣得鼓了鼓腮幫子,感覺到身側人胸膛的微微震顫,忍不住擡眸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帶著薄怒,薄怒中藏著赧然,襯得她的一雙眼睛越發明亮。

姜辭眸光閃了閃,移開視線,這回沒再逗她,只帶著她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頭的南榮鈺。

南榮鈺一腳深一腳淺的,好不容易走到村口了,才發現這村莊不太正常,更準確地說,是詭異。

村裏大約十來間房屋,因被積雪覆蓋,看不清出原本的模樣,其中不少房屋的門窗都是打開的,但並不見人進出,甚至半點聲音都沒有。像是座空村。

氣氛一下子變得沈寂起來。

“我們……還進去嗎?”南榮鈺問道。

這地方一看就不正常,他們要是進去了保不準會遇上什麽危險呢。

但要是不進去……

在這樣望不到邊的冰天雪地中,他們又能去哪裏?

南榮鈺攏緊了身上的衣服,面色又青又紫,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不知過了多久,姜辭當先開了口:“若是待在此處,恐怕不出一刻,我們就會被活活凍死。”

虞知鳶點點頭。

這村莊是眼下他們唯一能到的地方,若是不出意外,恐怕也是他們離開這個幻境的關鍵。無論如何,他們都得進去看一看。

“我先進去看看有無異樣。”姜辭道。

南榮鈺聞言立刻哆哆嗦嗦拱了拱手:“那甚好甚好,有勞姜師姐。”

姜辭並不應他,嘴唇貼近虞知鳶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柔聲:“我會帶師姐出去的。”

這話帶著濕熱的吐息落下來,虞知鳶心中一顫,擡眸間,瞧見了姜辭眉眼間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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