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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是姜辭的執念和心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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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是姜辭的執念和心魔所在?……

一點白色的光從天邊撐開一條縫,如薄霧漫湧,湮沒周身。

薄霧中隱約有屋影成形,一座兩座三座,逐漸形成一片規模宏大的宅邸……更有人聲交談,逐漸清晰。

“都練了一整夜了,這天寒地凍的,家主對少主也未免太過嚴苛。”

“別多嘴,家主的事哪有我等置喙的餘地。”

“是,我這也不就很師兄你說說嘛……哎我說小丫頭,可別發楞了,今日是你第一天入學宮,咱們姜氏學宮大著呢,可別跟丟了。”

虞知鳶眨眨眼。

與她視線齊平的是兩雙銀絲雲靴,再往上,月白色衣袍,同色腰封,手持長劍,烏黑頭發束著道髻,是兩個……很高大很高大的修士。

有多高大呢?

虞知鳶仰得脖子都算了,才堪堪能看到他們的發髻。

而後她很快意識到,或許並不是這兩個人有多高大,而是自己……

變小了?

她低頭,怔然看著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

所以她的執念和心魔就是變成小孩子?

這也太荒謬了吧……

她可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有什麽心理陰影。

那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她擡眸打量周遭。

這是一座占地面積極大的宅邸,積雪覆蓋著古舊巍峨的重檐飛脊,陽光映在雪上,刺得她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這具身體瞧著不過五六歲,原身那時也已經身在淩雲宗,記憶中似乎也沒有這個地方。

系統突然出聲道:【此地是女主姜辭幼時居住過的姜氏學宮。】

“姜辭住過的?”虞知鳶一雙明眸滴溜溜轉了一圈,“這裏並不是我的心魔,而是姜辭的執念和心魔所在?”

系統:【是。息塵長老給宿主的法器名喚星移,在宿主入問心陣時,星移便將宿主拉入了女主的心魔之中。宿主只需幫女主順利通過問心陣即可。】

虞知鳶立刻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再自己過問心陣?”

系統:【不錯。問心陣中陷入心魔便很難掙脫,反而身在別人的心魔中,可以保持清醒的意識,對宿主來說也更容易通過試煉。】

“是嗎?”虞知鳶若有所思:“但我不明白息塵長老為什麽要幫我。”

系統沒回答。

虞知鳶也算是看出來了,系統這個毫無感情,只有程序設定的人機產物,除非是跟女主相關,否則是半句都不會再多說了。

行吧,眼下還是幫姜辭解決心魔的事更重要一些,畢竟書裏的姜辭也是因為被誘發心魔而黑化,現在要是提前解決了她的心魔,那不就意味著她的任務可以提前完成大半嗎?

虞知鳶思考片刻,問系統道:“所以,姜家就是姜辭的執念和心魔所在?”

原文中確實有提及過姜辭出身於修仙家族姜氏,且姜氏一族在姜辭十五歲時便被人一夕屠盡,但具體是因為什麽,兇手又是誰,書裏卻半句也沒有提起。

不過,任誰的家族在一夜之間被滅門,都會成為她的心魔吧。

虞知鳶再度擡眸。

目之所及,樓閣崢嶸,鬥拱飛擔,畫棟雕梁,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她忍不住咋了咂嘴。

畢竟這書裏可沒提起過姜家在沒有覆滅前竟然是一個這樣豪橫的大家族啊!

“小丫頭,”走在前頭的兩人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過來:“別東張西望了,快跟上。”

虞知鳶楞了下,目光與其中一人相接。

這回終於可以確定,他們口中的“小丫頭”果真就是她。

她含糊應了聲,嘗試著地擡起能明顯感覺到虛軟的小短腿。

哪知還沒站穩,腳下就是一個踉蹌,連帶著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前跌了過去。

一雙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肩膀。

“怎麽路都走不穩。”約摸十六七歲的少年低頭俯望著她,“小丫頭也未免太過嬌弱,咱們修道可是很辛苦的,你這般樣子,日後如何能邁上大道。”

虞知鳶借著他的力道想要站直身子,兩條腿卻仍有些站不穩的搖搖晃晃。

“阿鳶大病一場,昨日方才醒來,體力不繼也是正常的。”另一個眉心中央烙著朱砂紅痣的少年蹲下身,擡手理了下虞知鳶的兜帽,朝她溫和笑道:“阿鳶可是身子不適,師兄抱著你過去可好?”

虞知鳶自小就是個病歪歪的身子,小時候也沒少讓人抱著走路,但她如今已經二十多歲的心智,再讓這個陽光溫暖美少年抱,她這張老臉還往哪擱啊。

她頭搖得像撥浪鼓,不防一側有人突地俯身,將她一臂托起。

虞知鳶全然沒防備,喉間禁不住滾出一聲尖叫,忙不疊地擡手圈住了那人的脖子。

“小丫頭別怕,不會摔了你的。”少年一口雪白如瑳的牙在陽光底下熠熠生亮,笑道:“果真是沒幾兩肉。”

“遙光,別總這樣毛毛躁躁的。”眉心長著紅痣的少年不讚同道。

“知道知道,”遙光聳聳肩,轉頭朝虞知鳶一笑,不以為意道:“看到了吧,師兄慣是這般啰嗦。”

虞知鳶:……你師兄說的沒錯。

這時識海中熟悉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叮~檢測到女主遇到危險,請宿主盡快前去保護女主。】

虞知鳶先是楞了一下,而後迅速反應過來,轉頭四顧。

她這會兒被人抱著,視野便也比方才開闊許多,不費什麽力氣便看到了那個只穿著一身單薄衣衫,正在雪中練劍的小小身影。

正午的日頭映在她瘦小的身軀上,幾乎要融在這一片白雪茫茫中的亭臺樓閣之中。

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單薄瘦弱得可憐。

虞知鳶:……好像哪裏不太對?

遙光註意到她的視線,嘆了聲:“小丫頭別看,也別理會。”

虞知鳶茫然,一張嘴,吐出一句奶音:“為什麽?”

遙光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小丫頭開口說話,一瞬間都尚且沒反應過來。

前頭引路的少年聞聲也有一絲詫異,他倒是很快調整過來,只回首溫和道:“那是姜氏少主姜辭,他將來是要掌管整個姜家的,平日也自然要比旁人更辛苦些。”

果然是姜辭。

竟然是姜辭?!?

還是……少主?

原書中並未提及姜辭在姜家的確切身份,只說過姜辭自幼不被家人喜愛,但姜辭若是姜家的少主,又怎會不得家族喜愛?

這也太奇怪了吧。

更何況現在的姜辭還那麽小,即便將來要執掌一個大家族,也沒有必要一定要頂著風雪練劍吧,她還是個孩子啊!

雖然她以前也沒生過孩子,但是不妨礙她的慈母心都快泛濫成汪洋大海了,瞧著眼前才七八歲的孩子,她都忍不住想要咒罵……

等等……

虞知鳶微微擰了下眉,總算察覺是什麽地方不對勁了。

如果沒記錯,姜家被滅門的時候,姜辭應該已經十多歲了吧?那眼前的這個小蘿蔔頭是個什麽情況?

識海中,系統急促的警告音再次響起。

虞知鳶不勝耐煩。

不管了,先救了這個小可憐再說。

她立即晃了晃腿,示意遙光放她下去。

不想遙光卻更抱緊了她,加快腳步就要快速走過冗長的廊道。

“我要下去。”

“去哪裏?”遙光將她的腦袋轉回來,“你現在該去的是學堂,少主的事哪是你這個小不點能摻和的。”

虞知鳶小小的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下雪,她會生病的。”

遙光聞言不覺牽起笑,“小丫頭自己嬌氣,就以為咱們少主跟你一樣嬌氣嗎。”

眉心長著紅痣的少年聞言,語氣中也透出幾分好笑:“阿鳶心善,但阿鳶還小,先要學會照顧自己,知道嗎?”

虞知鳶一聽,心裏並不以為意。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都二十多啦,又不真是個小孩子,哪能不會照顧自己呢。

她鼓了鼓臉頰,揪住了遙光的衣衫,堅持道:“我要下去,放我下去。”

遙光見狀,忍不住擡手捏了捏她臉頰,“喲,小丫頭還有脾氣了。”

這邊正說著話,那頭正在練劍的小人兒忽地一頓,眨眼間便直挺挺栽倒在了覆蓋著薄雪的磚石地面上。

雖被遙光鉗住了臉,眼角餘光卻一直註意著他的虞知鳶立刻“哎呀”一聲,擡起胖乎乎的爪子指著那抹瘦小的人影:“她摔倒了,她要摔死了!”

這話旁要是旁人來說多少會引起一些註意,但偏偏是從個小娃娃嘴裏蹦出來。軟軟糯糯的語調,遙光和謝沈舟,也就是那個眉心長著紅痣的少年聽了,都不覺失笑。

虞知鳶:“……”

另一邊,也不知是雪太厚導致女主摔倒的聲音太輕沒人聽到,還是有人看到卻沒人在意,那抹瘦弱的身影倒下後,竟無一人出現去扶他一把,他就那麽孤零零躺在雪上,動也不動。

“真的,你們看啊,”虞知鳶急得狂甩腿,無奈小胳膊小腿的,根本無法從遙光懷裏掙脫。

“快,快過去,她會死的!”

一個大病初愈的小丫頭提起來自然也沒什麽力道,但胸前的腳印要是再多幾個,就著實不大美觀了。

謝沈舟和遙光無奈,轉頭看過去,帶瞧見了那抹倒下的身影,幾乎同時面色一變。

二人對視了眼,拔腿便往那個躺在雪地中的人走去。

數九寒天,冰冷的風裹挾著細雪,絲絲縷縷的寒意直直往人的骨縫裏鉆。

小小的人就那麽蜷著身子,從頭到腳都被一層白雪覆蓋,他面色青紫,就好像真的死了一樣。

謝沈舟趕緊去探他的鼻息。

虞知鳶見狀,趁著遙光註意力在姜辭身上,一扭身子,總算滑了下來。

腳一沾地,她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姜辭身側,趴到了他身上去聽他的心跳。

還好還好,雖然微弱,但心跳還是有的。

她整個腦袋都擱到了姜辭胸膛上,兜帽滑落,垂髻上系著的碧色發帶被冷風一吹,緩緩落在了姜辭的側臉。

在雪中太久了,突然感覺到身上挨過來一道熱源,姜辭下意識並不是貼近熱源,而是掙紮著想要退遠一些。

在姜家,他從來不被允許跟別人有過多接觸,姜朝暉更下了死令不許別人靠近他,那此時來的人,又會是誰?

他本來無力再睜開的眼皮不自覺地顫了顫,但他實在太累了,即便很想睜開眼,卻根本什麽也做不了,就連他自以為的往後退卻,也根本沒有挪動分毫。

反而是在下一瞬,貼住身體的溫度主動抽離,熟悉的寒意再度侵入骨髓。

還不待他松口氣,一抹堪稱滾燙的柔軟便貼到了他的額頭上。

太燙了。

燙得他本能地擡起手,想要抓住這份灼熱的溫度,但他的手幾乎凍僵,即便是擡起這樣簡單的動作,對他來說也十分困難。

他不該這樣的。

那人對他說過,人生而疾苦,他身為姜氏少主,就更該吃別人吃不了的苦,忍別人忍不了的痛。

他不該倒下,更不該眷戀這猶如火一般的炙燙。

那會毀了他的。

虞知鳶只覺得自己的手好像貼到了一塊冰,她向來怕冷,忍不住地想要往回縮,卻在這時,一只手驀地摁住了她。

姜辭的手也冷得不像話,就像一塊冰壓在了她手背上。

虞知鳶一個哆嗦,抽了一下手卻沒抽回來。

身旁的遙光也有幾分不忍,嘆道:“要不讓學宮裏的醫修來看看吧,少主身上都涼透了,再這麽下去,可別真出什麽事。”

謝沈舟沈默片刻,道:“你先把少主抱到廊下去,我來跟長老說。”

遙光點點頭,把姜辭撈到懷裏便往廊下走。

殊不知姜辭的手這會兒已經死死握住了虞知鳶的手,導致她跟個連體嬰似的,不得不小跑著,亦步亦趨跟住了遙光。

雪落得厚,倒是不滑,但等她到廊下的時候,她的鞋襪已經有點弄濕了。

遙光把姜辭放下,這才發現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覷了虞知鳶一眼,好笑道:“小丫頭才病好,倒也不嫌涼。”

他剛才都感覺自己像是抱了個冰塊在懷裏。

“涼。”虞知鳶皺皺鼻子,一雙黑亮的眼睛盯住了遙光:“師兄幫他暖暖好不好?”

遙光:“……”

這就叫上師兄了?小丫頭倒是半點不認生。

虞知鳶說完也不再管遙光,忍著腳底的冰涼,再次嘗試著把手抽出來,但她不敢太用力,她之前從視頻裏看過,有些人凍得太厲害,隨便一用力可能就會掰斷的。

她垂著臉,堪稱小心翼翼地去掰他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與終於努力睜開了眼的姜辭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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