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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指責怒罵,悲傷啜泣,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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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指責怒罵,悲傷啜泣,冷眼……

夜色漸深。

月光如水流淌,於床榻上攏起的人影周身,勾勒出一圈圈細碎的光影。

點點靈氣從她身上逸散開,與月光融到一起,又重新沒入她體內。

她睡得熟,也便沒有察覺到身側的毛團子睜著眼睛,渾身滾燙,卻又脫力了似的,無法從她懷中掙脫絲毫。

它長長的尾巴一下又一下,發洩似的抽著一旁的床柱。

灼熱的體溫隨著毛團子一點點的靠近,蔓延到虞知鳶身上,隱約可見她白皙的額間都浮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無意識地踹開被子,翻了個身。

這一覺睡的著實不安穩。

無數畫面宛若走馬燈般,一幕接著一幕,混亂無序地在她夢中閃過。

指責怒罵,悲傷啜泣,冷眼羞辱,鮮血與死亡。

是她的記憶嗎?

可她是誰?

誰又是她?

有什麽東西自周身的漫天烈焰中伸出來,似有若無地觸碰著她的脖頸和肩窩。

灼熱,滾燙,令人頭皮發麻。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很快被染上了一層應激的潮紅。

她茫然擡眸,看到一雙猩紅豎瞳。

那明明應該是滾燙灼熱的眸色,卻呈現一種無機質的冰冷,死死盯著她。

她呼吸一滯,而後便感覺到那不受控的灼熱溫度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攀上了她的大腿和腰肢,瞳孔跟著不自禁地微微一縮,喉中溢出一點柔軟的輕哼。

就是這麽一哼,虞知鳶猛地睜開了眼。

心臟狂跳間,連呼吸都幹澀了起來。

她捂住胸口低低地喘息著,許久,濃密的眼睫才顫了顫。

眼前是一頂陳舊的青色床帳,帳上的流蘇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這裏是……

她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入目是一個狹小簡陋的房間。

幾縷晨光穿透夜色,灑在雲巔山霧之中,空中星子未散,晨露微涼。

有微涼的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走了她渾身泛起的熱意。

她的意識這才終於清醒了些。

啊,想起來了,她穿書了,這裏是淩雲宗夜月峰上的外門弟子舍館。

她長長吐出口氣,身子往後一躺,重新仰倒在床榻。

剛才那些原來是在做夢。

幸好,只是個夢。

腦中又不由自主地閃過夢中的畫面。

若是忽略漫天烈焰和那雙豎瞳,其他的畫面雖雜亂無序,對她來說卻並不陌生,甚至可以很輕易就由這些畫面拼湊出一個人短暫而又可悲的一生。

如果說在接收原身記憶的時候,她是站在上帝視角看到的這一切,那麽在這個夢裏,她就是切切實實經歷了這一切,與“她”感同身受。

在夢中,她是“她”,“她”也是她。

哪怕此刻再回想,都依然能感覺到心裏的窒悶。

虞知鳶有些郁郁。

昨夜之前,她其實是看不上原身這樣的為人的,自己沒本事,就要去欺辱折磨別人,面對比她兇悍的人,卻畏首畏尾,但現在……

“她”也並不是天生就那麽壞的,對吧?

輾轉片刻,虞知鳶想到什麽,倏地搖頭晃腦起來。

不對不對,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難道是被原身殘留的意識影響了?

可即便這具身體留有殘餘的下意識反應,她也不覺得這種殘留的意識會影響到她的所思所想,除非“她”沒死,或者沒死透,甚至還蟄伏在這具身體裏面……

可怕,太可怕了!

她猛然坐起身,質問道:“系統,你確定原身已經死了嗎?”

系統這回倒沒裝死,機械音依舊平淡:【人有三魂,其中人魂又生七魄,宿主體內仍有屬於原身的怒、惡、哀三魄。】

虞知鳶滿腦袋問號。

搞半天原身都還沒死透呢,這就把她給塞進來了?

【宿主不必憂心此事,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宿主的神魂已與這具身軀完全融合,只要宿主神魂足夠強大,原身的三魄不會對宿主造成任何影響。】

虞知鳶:“……”

不會就不會,還要加個前提條件“神魂足夠強大”,怎麽才算強大?她又該怎麽變得強大?況且原裝的那個修真天賦就不怎麽樣,輪到她這個強塞進來的,還能變強大了?

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宿主無需妄自菲薄。】

虞知鳶:呵呵……

她沈默片刻,有些不確定地問:“難道你的意思是,我的修真天賦或許比原身要強一些?”

【是。】

得到系統如此幹脆利落的肯定,虞知鳶還沒松口氣,餘光忽地瞥見雪白色的一團飛快地從床尾躥了過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張口,咬住了她的手腕。

什麽東西!

她臉色變了又變,本能將那東西甩出去的前一秒,總算想起來什麽,趕緊一剎車,又將它撈了回來。

四目相對。

本就有靈力護體,咬她的力道也軟綿綿的,她的手腕自是沒被咬破。

毛團子更是處變不驚,依舊就那麽泰然自若地掛在她手腕上,只那雙瞪著她的滾圓眸子中,隱約閃過一絲讓她覺得無比熟悉的猩紅色。

虞知鳶一楞,而後慢半拍地感覺到毛團子的體溫實在是有些高,就連她貼住它的掌心甚至都覺得有些燙。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我說夢裏怎麽會全是火呢,原來是因為你。”

身旁躺了個大暖爐子,後半段會做那樣的夢也就不奇怪了。

毛團子聽了她這話,毛絨絨的耳朵微微抖了抖,一副沒所謂的懶散模樣。

虞知鳶揪住它脖子把它拽下來,抱在懷裏擼了一把,“不過你昨天好像沒這麽燙,是病了嗎?還是哪裏受傷發炎了?”

毛團子自顧自躺著,像是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虞知鳶也不惱,勾著唇,指尖撫過毛團子背上的絨毛:“要不,我還是給你全身都檢查檢查好了,你覺得呢,鐵蛋?”

這回她話音未落,毛團子便繃緊了全身,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絨毛輕輕地擦過她的指尖,泛起些輕微的癢意。

虞知鳶忍不住笑起來。

“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她擡手揩掉眼角笑出的淚水,又安撫性地摸了摸毛團子的腦袋,“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話,這樣吧,你要是受傷了你就叫一聲,如果沒受傷,就叫兩聲,這樣行嗎?”

毛團子掀起眼皮瞧了眼她,半晌,才不情不願“嗷嗚”兩聲。

不知不覺間,遠方晨曦微揚,陽光透過窗戶,在眼前沁染出一片金黃色。

弟子舍館內開始響起輕微的走動私語聲,不多時又漸漸散去。

淩雲宗內,內門弟子跟隨各自的師尊修煉,而外門弟子則可在每日晨鐘敲響之前,通過設在弟子舍館外的傳送陣趕到望塵峰,分別前去授課堂、練功場或是靈植園,由長老們統一授課。

當然,長老們所教的內容大都只是一些基礎功法和知識,譬如基礎的法訣手勢,畫符煉藥,或是陣法、劍法,當然也有靈植養殖,靈獸馴養之類的課程,並不強制所有人都要學,只需根據自己的需求,從中自行選擇需要的課程便可。

虞知鳶今日沒打算去上課,眼下對她來說,最緊要的不是去學這些原身記憶裏本就有的東西,而是明日的第二重選拔試煉。

按照劇情,這第二重選拔試煉是在淩雲宗後山的一處秘境之中。所有進入第二輪試煉的弟子都需要進入秘境,只需尋得一件天才地寶帶回便算通過試煉,並且尋得的天才地寶也歸本人所有。

淩雲宗後山的秘境是個難得的洞天福地,天材地寶不算難找,但看守天材地寶的靈獸卻不好對付。也就是說,她必須在保證姜辭平安順利通過試煉的前提下,連帶著把自己也拉拔過去。

姜辭有女主光環,通過試煉不難,但對她這個才練氣二階的人來說可不簡單啊!

除此之外,原文中姜辭雖然通過了試煉,但因為在試煉中數次被同門背叛陷害放棄,導致她心中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這也便成了她日後心魔滋生的起點。

很顯然,她若是想要完成系統任務,阻止姜辭的黑化,明日這場試煉也是關鍵所在。

啊,好難。

虞知鳶正抱著頭苦思原文中有沒有提起過哪只靈獸最好對付,突然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

她看向門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原身在淩雲宗裏沒什麽朋友,這時候來敲門,會是誰?

門外的人倒是沒搞神秘,直接開了口:“師妹,是我。”

這聲音……是林喻?

只是他這時候來找她做什麽?

“來了,林師兄稍等。”

虞知鳶揚聲喊了句,迅速將毛團子往被子裏一塞,這才起身下榻。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屋外寒風趁勢而入,吹得虞知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外站的果然是林喻。

玉冠束發,氣質溫和,手裏端了一盆與他氣質不太相符的梅花糕。

“我看師妹這兩日未到膳堂用膳,便自作主張帶了些糕點來,師妹明日還要參加試煉,不吃東西可不成。”

虞知鳶昨晚睡前確實覺得自己餓得快要前胸貼後背了,但今日起床時,那股饑餓感卻淡了許多。方才滿腦子都是劇情任務她還沒覺得,這會兒看到這盤梅花糕……竟也沒覺得有多餓。

林喻見她不接,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師妹可是不喜歡?”

“喜歡喜歡,多謝林師兄關心。”

虞知鳶頗為給面子,也沒提自己不覺得餓的事,擡手接過盤子,放在了身後的木桌上。

這時,被塞在被子裏的毛團子忽然動了動,趁她沒註意,悄悄從被子裏鉆了出來。

虞知鳶沒看到,站在她對面的林喻卻看到了。

林喻黑眸一擡,幾分好奇地看了眼毛團子:“師妹何時養了只小白虎?”

虞知鳶回頭一看,毛團子已經大剌剌撐起了腦袋,雙眼炯炯地盯住了桌上的梅花糕。

她趕緊兩三步走到床邊,藏是來不及藏了,只好一把撈起毛團子,胡亂抱了在懷中,惹得白團子不滿地“嗷”了兩聲。

林喻不疑有他,看向虞知鳶的眼神裏似乎還帶了些笑意。

“師妹倒是有閑心,只是普通白虎到底還是缺少靈性,日後恐會傷人。師妹何不等進入內門後,再尋個機會豢養只靈寵。”

虞知鳶默默低頭看了眼毛團子。

普通……白虎?

她還未來得及質問系統,林喻又出聲了:“唔?是我看錯了?”

虞知鳶:哈?果然還是靈獸吧。

“它這是,”林喻走近幾步,視線落在毛團子身上幾息,語聲略帶驚訝:“……發情了?”

虞知鳶當場石化。

“發……發發……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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