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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師姐,踩得還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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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師姐,踩得還舒服嗎?”……

數不清的玄羽雪雕猶如鋪天蓋地一般。

一連將芥子袋中的符箓用盡,虞知鳶才勉強擋住了這一波襲擊。

她長到快二十歲,大半的時間都是在病床上度過的,今日經歷的這番比她從前加起來的所有都刺激太多,緊張得她心都怦怦亂跳,渾身直冒冷汗。

幸好除了符箓,原身的記憶中尚有不少法術法訣,在她接收原身記憶的同時,這些法術法訣也像刻進了她腦子一般,只是此時用起來也難免生疏。

她這頭一口氣都還沒松,迎面又驀地沖過來一只玄羽雪雕,雖然有護盾擋著,虞知鳶仍是驚得往後退了兩步,不料一下便撞到身後人的身上。

謔!

這女主的身板怎麽硬得跟墻一樣。

虞知鳶心中腹誹,手上動作也沒停,一個水刃術丟出去,橫掃過又一波飛來的玄羽雪雕,卻仍有幾只躲過攻擊,一頭撞上了防護盾。

防護盾經不住這樣密集的撞擊,隱隱開始有潰散的跡象,而身後姜辭依舊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她的背都貼已經到他身上了,他也沒挪動半步。

虞知鳶急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姜師妹,我快不行了,你倒是動一動啊……快點,我們得找個地方躲一下。”

姜辭垂眸看著此時幾乎已經整個窩在在胸前的人,微不可察的一聲輕笑彌散。

“你以為能躲到哪裏去?”

微涼氣息拂過耳廓,虞知鳶才意識到方才是姜辭在說話。

看著眼前前赴後繼仿佛怎麽殺都殺不完的玄羽雪雕,虞知鳶簡直欲哭無淚。

“沒地方躲嗎?”

她話音剛落,有什麽東西自她身後驟然飛出。

虞知鳶下意識就擡起手想要一掌拍飛。

“不想被玄羽雪雕追殺的話,可要接住了。”

耳邊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帶著一絲拖長的尾調,隨著溫熱的氣息一同落入耳中。

虞知鳶忍不住渾身一顫,手中握著的劍都險些掉下來。

姜辭的這一打岔,導致她那勢如千軍的一掌也打歪了。

掌風掠過,天青色的布裹被吹開一角,露出裏面有著雲白花紋的蛋殼,大約有人的腦袋瓜大小。

這是……玄羽雪雕的蛋!

幾乎在一瞬間,虞知鳶就明白了這些玄羽雪雕為什麽會攻擊他們。

想是這村中有人或是撿或是偷了這枚蛋,才會遭到玄羽雪雕的報覆,引來這場滅村之禍。

之前這蛋尚且完好無缺,玄羽雪雕就如此暴躁,要是蛋被她打破了,恐怕她今天就要被這些雪雕在身上啄個百八十個窟窿了。

虞知鳶渾身一凜,立刻往前一撲,搶在布裹落地前的最後一瞬捧住了。

好險!

她憋著一口氣,顫顫巍巍爬起來,正想著要怎麽才能把蛋和平友好地還給這些玄羽雪雕,才一起身,一道碩大無比的白影已經打破護盾,整個向她傾蓋了下來。

是領頭雕!

驚駭之下,虞知鳶本能地擡手掐訣,調動體內靈力去抵擋。

身邊的空氣突然像是液體一般扭動出一個透明的漩渦,同那火焰撞擊在一起,轟然一聲巨響。

“領頭雕出現了,大家一起上!”

耳邊高亢而又尖銳的蜂鳴聲中似乎夾雜了數道呼喊聲,無數聲音從耳膜上飛快地劃過。

四面八方挾裹著靈氣的氣流匯聚而來,伴隨著沈悶而巨大的痛苦嘶吼,空氣裏不時發出雷鳴般的爆炸聲,猩紅色的泥土在暴風裏旋轉飛舞。

眼前的一切場景,都晃動成拉長的模糊光線,虞知鳶什麽都看不清楚,眼裏充斥的只有一片渾濁的光,胸膛內氣血靈力不斷翻湧,就像神魂被撕裂後又生生糅合在一起的雜亂痛覺。

意識混沌中,肩膀上傳來一個力道,將她猛地往後一拖。

偷襲來得太過突然,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她沒有半分猶豫地擡腿橫掃。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她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已經死死踩住了偷襲她的那東西。

疼痛也在這一瞬間驀然褪去,腦中的無數聲音平靜下來,隱隱約約匯成一句不斷重覆的機械音,由遠及近,漸漸清晰:

【……女主!警告……主不……傷害女主!警告!宿主不允許傷害女主!】

誰傷害女主?

虞知鳶立刻反駁:“我哪裏傷害女主了,你別胡說八——”

等等,她剛才好像、大概、也許……是踢了個人?

虞知鳶思緒一頓,僵硬著脖子緩緩低下了頭。

飛揚的塵土逐漸散去後,她的視野很快變得清晰。

被她踩在腳下的那人身形纖長,臉朝天背朝地,一頭淩亂烏黑的長發鋪散開來,有幾縷沾上了血色,正緊緊貼在那纖薄卻遒勁有力的腰肢上,同時也是……

她的腳下。

虞知鳶吞了口口水,視線禁不住地落到那張被血色和塵土覆蓋了大半的臉上。

她看不清這張臉上的表情,但能看到她唇角緩緩牽起,像是笑了下。

“師姐,踩得還舒服嗎?”

舒服你個頭啦!

虞知鳶心中無能狂呼,一邊火速收回腳,連蹦帶跳往後躍了一大步。

姜辭唇邊依然噙著點似有若無的笑,盯著她慢騰騰坐起身。

虞知鳶覺得自己現在必須得做點什麽了。

於是,她扯了扯嘴角,朝姜辭露出一個自認為無比和善的笑容。

“姜師妹,你怎麽突然躺到地上去了呢,地上多涼啊。”

姜辭那線條利落的眼尾微微一挑,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笑:“這麽說來,倒還是我自己的問題了?”

虞知鳶:???

她深吸口氣,“呵呵”幹笑一聲:“師妹誤會了,師姐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嗎?”姜辭看著她居高臨下望著他的視線,意味深長道:“我還以為師姐向來都喜歡對我用這樣的把戲。”

虞知鳶一陣心虛。

雖然從前折辱女主的那些事不是她幹的,但誰叫她現在在別人的眼裏就是那個心思惡毒,以折辱別人為樂的“虞知鳶”呢?

她現在向女主認錯還來得及嗎?

虞知鳶簡直欲哭無淚。

她驀地彎了膝蓋蹲在姜辭身側,用好不容易空出來的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師妹,我要是說我不是故意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小心翼翼問道:“你……信嗎?”

貼在他手腕內側的掌心柔軟溫熱。

姜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試圖抽出自己被虞知鳶抓住的手,卻被她更用力地握住了。

她垂著眸,有月光落在她如鴉羽一般的眼睫上,那雙澄澈透亮眸看著他,明明滅滅。

恰有一陣風來,揚起她發間沾了血的碧色發帶,拂過他的鼻尖。

淡淡的血腥味中似乎帶了些別的味道。

倒也不難聞。

姜辭與她對視。

少傾,幾不可察的一聲輕笑溢出嘴角。

“既然師姐都這麽說了,我肯定相信師姐。”

不愧是女主,果然大氣!

“我就知道師妹最是明白道理!”虞知鳶心中歡呼一聲,一鼓作氣,趁機作出一副幡然悔悟的樣子:“以前都是我的錯,不該那樣子對師妹,我以後一定會改的。師妹一定可以原諒我的吧?”

她說著話,眉宇間的狡黠之色也愈發靈動。

和從前那個對著他總是一臉嫌惡的人,判若兩人。

可又偏偏就是同一個人。

他可不記得從前他那能夠將人魂魄都打碎的一掌,還有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功效。

是在演戲嗎?還是想換個花樣對付他?

姜辭眸光閃了下,在她抓著他的那只瑩白如玉的手上停頓少傾,羽睫底下滿是譏誚:“那是自然,我不會怪師姐的。”

之前那種日子他也確實膩了,左右閑來也無事,不如就陪她玩玩。

虞知鳶不知道姜辭在想什麽,聽了這話,忍不住地嘴角上揚,連語氣都不自覺地輕快幾分。

“哎,師妹可別坐在地上了,師姐扶你起來啊。”

姜辭不置可否,順著她拉他的力道站起身後,方才要抽出手,那抓著他的那抹溫熱卻先一步離開了。

虞知鳶還是記得眼下的處境的,她沒註意到姜辭一瞬間的停頓,只顧用雙手穩穩捧住懷中那枚玄羽雪雕的蛋,轉頭打量起四周的狀況。

這一番混戰過後,滿地都是玄羽雪雕的殘肢斷翅,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半空中仍有零零散散的玄羽雪雕在盤旋,但因失去了領頭雕,它們似乎很是茫然,不多久便四散而開。

這讓如今僅剩的十來號人都大大松了口氣。

稍稍緩過來勁後,眾人紛紛朝著領頭雕屍身所在的方向。

姜辭見面前的女子就這麽呆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略微揚眉,難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想沒事找事的話,我勸你最好趕緊把那蛋收起來。”

清淩淩的聲音從額頭落下來,好像一湧冷泉墜落石壁,打得虞知鳶的耳朵一個激靈。

她掀起眼皮,這才慢半拍地發現姜辭的身量實在是高,站在她身前,她整個人都像被攏在了她的陰影裏。

現在的女主都是這樣讓人仰望的身高嗎?

虞知鳶腹誹一句,仰起臉,打量姜辭。

姜辭看起來比尋常女子更加瘦削,下頜線條清冷瘦削,五官被血色塵土覆蓋,讓人瞧不大清楚,但那雙此刻正倒映出她臉龐的雙眸中,幽沈的眸色比這漫天飛雪還要寒涼。

其實她腦中是有原主關於姜辭的記憶的,只是那記憶在真人面前終究顯得模糊而遙遠,遠不如此刻她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帶給她的壓迫感強。

柔軟溫和的視線同那雙像是寒潭幽泉浸著冷色般的鳳眸相交。

虞知鳶莫名呼吸一緊,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還不收起來嗎?”姜辭垂著眼簾看她,鴉羽長睫在眼下投落暗影,似笑非笑地:“要被人看見了喲。”

虞知鳶“啊”了聲,茫然道:“不能給人看到嗎?”

她也知道這顆蛋是引發玄羽雪雕圍攻的罪魁禍首,可這蛋又不是她偷的,也不是她找到後又隱瞞眾人的,為什麽不能給人看到?

姜辭勾了勾唇角,笑起來:“能啊。”

她懶洋洋地往後仰了仰,嗓音淡淡的:“畢竟這蛋是我找到後藏起來的,與師姐無關。師姐若是想拿這事與人邀功,我自是不會阻攔。”

虞知鳶:“!?!”

她想也不想立刻三連否認:“我沒有,不是我,我不想!”

話落,又討好地把蛋往姜辭的方向遞了遞,以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鬼鬼祟祟道:“原來這蛋是師妹找到的,那師姐還是物歸——”

“原主”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旁邊忽然響起窸窣的輕微腳步聲。

“虞師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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