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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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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嬌

孟冠清再度靠近,用指尖在太子鬢邊輕掃,說話聲音溫柔似水很有蠱惑性,“殿下就安心在我這住下吧,等塵埃落定了,我再給您安排個更寬敞的宅子住。”

溫懷寧這一次沒有躲,側目而視,問:“你是要金屋藏嬌嗎?”

孟冠清沒回答,算是默認了,他本來還擔心太子會反抗,但出乎意料的是,太子很乖巧,不但沒有反抗,還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

孟冠清怕太子會無聊,命人拿來棋盤,與太子對弈,太子的棋是他親手教的,以前對弈時,太子十有九敗,現在太子與他旗鼓相當,甚至學會了設陷阱,引他上鉤。

孟冠清每一次都能精準地進入到太子設下的陷阱裏,幾次下來,他節節敗退。

“殿下的棋力增長了不少。”

“是孟侍讀心不專,才會輸給我。”

孟冠清確實沒有用心下,皇帝駕崩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他這時候應該去操辦喪事,以及為新君登基做準備,但他舍不得走,只想與太子多待一會。

兩人又下了一局,這一局孟冠清的思路清晰多了,沒有再中太子設下的圈套。

孟冠清在思考下一步棋時,抽空問道:“殿下真的願意留下嗎?”

溫懷寧反問:“我今日還能走出這裏嗎?”

答案是不能,孟冠清不會讓太子離開這裏。

孟冠清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他這一步可以稱得上妙手,直接掐住了太子的咽喉,讓太子只剩下半口氣,從局勢上來看,勝負已定。

“殿下這般淡定,是在等亓官淵前來營救嗎?”孟冠清的話語跟剛才那一步棋一樣,直擊要害。

溫懷寧沒有回答孟冠清的問題,他認真分析棋盤上的局勢,隨後下出關鍵一步,瞬間扭轉乾坤,他的白子又活了過來,他這一步更能稱之為妙手。

對弈就是這般有趣,只要沒有認輸,就還有贏的機會。

局勢反轉,溫懷寧也跟著豁然開朗,擡頭沖孟冠清微微一笑:“我的處境與現在下的這盤棋相似,看似已經沒有翻身的可能了,實際上還存在一線生機,只要抓住這一線生機,就有絕地翻盤的機會。”

孟冠清再度看向棋盤,猛然發現,自己輸了。

“被軟禁的那三年裏,我每天都在與自己下棋,我把天下想象成一個巨大的棋盤,而你們每個人都是棋子,棋盤非常大,一局棋有無數種可能,所以我沒辦法精準算出你們下一步要做什麽,但有一點我可以篤定,不管你們再怎麽變動,只要你們還在棋盤上,我就不會輸。”

“扳倒沈黨後,你順勢上位,拉攏朝臣,成了一股新勢力,亓官淵則靠著留在宮中的宦官,控制著父皇,將皇權掌握在手中,而我被軟禁在南昌府,手上沒有一兵一卒,空有一個太子的頭銜,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兩方勢力角逐,連參與鬥爭的資格都沒有,是不是與這局棋很相似,表面上看我一點勝算都沒有,實際我還有一線生機。”

溫懷寧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棋盤上,微微俯下身,湊到孟冠清面前,露出一記絕美的笑:“孟冠清,我看到你拿走了我的帕子。”

這就是破局的關鍵,孟冠清和亓官淵都對他有意,這讓他有機會淩駕於他們之上,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扳倒他們。

孟冠清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殿下早就知道了我的心思?”

“是啊。”

“殿下覺得我齷齪嗎?”

“跟亓官淵不相上下。”

“他只是一個宦官,怎能與我相提並論。”

“你還不如他。”

“…………”孟冠清啞口無言,過了會,才澀聲問:“殿下,亓官淵碰過你嗎?”

溫懷寧撿起散落的棋子,拿在手中把玩,“碰過。”

孟冠清以為太子不會屈服,沒想到還是被亓官淵給得到手了。

孟冠清覺得心口處有些堵,情緒略激動道:“被一個宦官壓在身下,殿下不覺得屈辱嗎?”

溫懷寧將棋子丟進棋簍裏,冷下臉道:“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被冷眼相待時,才是真的屈辱。”

孟冠清再次啞口無言,低下頭,沈默了半響後,站起身告退:“我還有政務要處理,先走一步,殿下若是覺得無趣,可以讓下人們陪您玩蹴鞠。”

孟冠清行完禮,悶頭走了。

另一邊,錦衣衛在城門外攔下楊元亨,見只有他一人,便問道:“太子殿下在何處?”

楊元亨絲毫不慌,似乎是故意找上錦衣衛的,淡然道:“帶我去見你們督公。”

沒有找到太子,錦衣衛只能帶著楊元亨回去交差。

亓官淵正在客棧裏焦急等待著,因為太子丟了,所以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喜樂安和被綁在柱子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亓官淵猛灌了一口茶,心裏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辦,如果太子真的回到孟冠清身邊了,這將會對他很不利,孟冠清那個老奸巨猾的家夥一定會拿太子來要挾他。

亓官淵越想越心煩意亂,就在這時,錦衣衛帶著楊元亨走進客棧,見太子沒有被帶回來,亓官淵陰著一張俊臉問:“太子呢?”

錦衣衛跪地回稟:“屬下一早就在城門外等候,但就是沒見到太子殿下,只看到這位楊先生……”

“廢物!”亓官淵憤怒地將茶杯摔在錦衣衛面前,轉頭看向楊元亨:“殿下沒與你在一起嗎?”

楊元亨回答道:“殿下獨自去找孟冠清了。”

亓官淵氣不打一處來,將整張茶桌掀翻,弄得滿地狼藉,這一幕讓在場其他人膽戰心驚,沒人敢說話。

楊元亨與其他人不同,他淡定地理了理衣袖,道:“督公莫慌。”

亓官淵怎麽能不慌,現在的局勢對他非常不利,把他先前的計劃全都打亂了,他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破罐子破摔,可這樣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一無所有。

亓官淵劍眉斜飛,怒瞪過去,“楊元亨你自詡才子,難道看不出眼下的局勢嗎,為何還要放任太子獨自去找孟冠清,你知不知道這可能會讓太子喪命!”

看到亓官淵那麽在意太子,楊元亨就知道太子賭對了,他故作憂愁道:“我也勸過殿下,可殿下就是不聽,現在局勢突變,皇上駕崩的消息已經傳了出來,孟冠清著急擁立七皇子,為了能讓七皇子名正言順登基,他以殿下造反為由,自作主張廢掉了殿下,並把殿下軟禁在了府上,孟冠清對殿下抱著什麽樣的心思,想必督公都清楚,殿下此刻恐怕正在遭受孟冠清的欺辱………”

這後面那句話狠狠刺激到了亓官淵,他拔出佩劍,寒光一閃,將茶杯劈成了兩半,還在地磚上留下了深深的刮痕,這一劍若是劈在人身上,肯定也會變成兩半。

亓官淵握緊劍柄,咬著後槽牙吩咐說:“去給聞天祥帶個信,讓他帶著起義軍悄悄入京。”

亓官淵調動了自己所有能調動的人馬,一共集結了十萬人,這十萬人兵分三路趕往楚京,因為所有人都是輕裝上陣,所以速度要快一些,大概三日之後就能抵達。

孟冠清正在準備登基大典,忙到深夜才回去,一回到府上,便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趕去。

溫懷寧閑著沒事,手裏揣著暖爐,坐在院中一個人下棋玩,他身邊除了有下人陪伴之外,還有十多個執劍的死侍。

孟冠清從去年開始,陸陸續續養了幾批死侍,這些死侍足以對抗亓官淵的錦衣衛,所以他完全不用擔心太子會被劫走。

孟冠清放緩腳步,不聲不響地走到太子身後,他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裹在太子身上,“殿下,外面寒涼,還是回屋裏去下棋吧。”

溫懷寧回過頭問:“你能帶我進宮去看看父皇嗎?”

“皇上屍身已經腐壞,大殮後就直接封棺了。”

永熙帝死了好些日,全靠玄覺用丹藥吊著最後一口氣,才沒讓屍身過早腐爛,斷了丹藥後,屍身在一天之內就腐爛生蟲了,為了讓永熙帝早日安息,大臣們決定趁早封棺,現在棺槨已經送入皇陵,看不到最後一面了。

“我乏了。”溫懷寧放下手中的棋子,回到房裏。

孟冠清跟了過去,親自往火盆中添了香炭,讓屋內快速暖和起來。

溫懷寧站在床邊,頭也不回道:“你出去。”

孟冠清沒有強行留下,他退到門邊說:“殿下早點休息。”

夜裏,溫懷寧聽到院中有打鬥聲,幾聲慘叫後,院中再度歸於平靜,他不知道死的是錦衣衛,還是那些死侍。

溫懷寧翻了個身,面向墻壁,繼續睡覺,剛閉上眼,門被人推開了,屋內的燭火被帶進來的風吹得明明滅滅,氣氛顯得詭異兇險。

那人一步步走到床邊,溫懷寧先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再接著是一股熟悉的氣息。

溫懷寧僵硬的身子放松下來,閉著眼裝睡。

那人俯下身,湊到他耳際輕輕喚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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