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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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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一輛馬車疾馳而過,朝著楚京的方向狂奔,而馬車後面不遠處,正有一隊人在奮力追趕,那一隊人便是亓官淵派出去的錦衣衛,他們只有一個目的,攔下太子。

“殿下,前面有個客棧,要不要停下歇歇腳?”喜樂被顛得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只想停下休息,再吃碗熱乎的面湯。

溫懷寧見他們的臉色都不大好,便點了點頭:“也好。”

馬車在客棧外面徐徐停下,店裏的夥計很有眼力見,連忙跑出來牽著馬兒去餵草,另一名夥計領著幾人進店。

溫懷寧撩開披風落座,看了眼站著的喜樂安和,“都坐下吧。”

“是。”喜樂安和相繼坐下。

楊元亨坐在離太子最近的位置上,將手臂放在桌上,小聲商議著說:“殿下,錦衣衛的腳程肯定比我們快,用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來,我有一計,可以拖延時間……”

楊元亨把手掌貼在嘴邊,與太子說了幾句悄悄話。

錦衣衛速度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追過來了,看到太子殿下的馬車就停在客棧外面,錦衣衛迅速走進客棧裏,詢問店內的夥計:“見沒見過一個眉心有朱砂痣的貴客?”

夥計見他們身上都挎著刀,看起來很不好惹,便不敢隱瞞,連連點頭:“見…見過,就剛才來的。”

“那貴客住在哪個房間?”

“二樓,最右邊那個房間。”

錦衣衛上到二樓,往右邊走,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太子身邊的貼身太監喜樂。

錦衣衛沖喜樂行了個禮:“公公,我等奉督公之命,前來保護太子殿下。”

喜樂揚起下巴,斜著眼看他們,“殿下已經睡下了,你們要保護的話,就在門口守著吧。”

錦衣衛當真就在門外守著,跟喜樂大眼瞪小眼。

喜樂一點都不怕他們,還伸手去戳他們的繡春刀,問:“你們督公呢?”

錦衣衛回道:“在趕來的路上,應該很快就到了。”

一聽到亓官淵馬上就要來了,喜樂背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亓官淵騎馬趕來,看到太子的馬車就停在外面,他松了口氣,心裏也不那麽著急了,不緊不慢地撣了撣身上的塵埃,又理了理衣袖,確保自己儀容得體後才邁進客棧,在夥計的帶領下,上了二樓。

喜樂見亓官淵真的來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強壯鎮定說:“殿下已經睡下了,督公明早再來拜見吧。”

亓官淵的目光淩厲,話裏沒有一絲溫度:“起開!”

喜樂壯起膽子,展開雙手擋在門前,“殿下真的已經睡下了。”

“把他拉開!”亓官淵一聲令下,幾個錦衣衛湊上去,把喜樂硬生生拖走了。

亓官淵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接著將門關上,然後一步步朝著床邊走去,床上躺著的人一動不動,似乎真的睡著了。

亓官淵放輕自己的腳步,最終在床頭邊站定,透過層層幔帳看向床上之人,淩厲的目光在此刻完全柔下來,不帶任何攻擊性,只有純粹的愛意和占有欲,“殿下,你不用著急回京,我的人時刻都在看著皇帝和七皇子,皇帝一旦駕崩,我的人會立馬殺了七皇子,沒有人能跟我們搶皇位,你就安心待在我身邊,等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帶著你回京。”

床上之人還是一動不動。

亓官淵以為太子是不想搭理他,便繼續說道:“你現在回京,就是把自己送給孟冠清,孟冠清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一直都在惦記你,他的心思比我還要齷齪。”

見“太子”仍然沒有反應,亓官淵苦笑了一下:“哪怕孟冠清曾經背叛過你,你也還是信任他,孟冠清到底有什麽好的!他在你受苦的時候,選擇了冷眼旁觀,他與沈黨沒什麽區別!他們都該死!”

亓官淵越說越激動,額角上青筋暴起,面目逐漸兇狠,“殿下不要忘了,是我幫你重回東宮,而孟冠清什麽都沒做!他不配得到你!”

“太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亓官淵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說:“殿下,你就乖乖待在我身邊,皇帝駕崩後,我會殺了七皇子和十二皇子,再帶兵圍城,推翻舊政,登基為王,我當上皇帝後,你就是皇後,我們可以一同治理天下。”

“太子”還是無動於衷,亓官淵發現了異常,伸手掀開幔帳,再一把掀開被褥,只見安和穿著太子的衣物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亓官淵臉色大變,“怎麽是你!”

安和用手擋著臉,還想繼續假扮太子殿下,但他的身形與太子完全不像,就算把臉遮住也無濟於事。

亓官淵單手將安和從床上拎起來,惡狠狠道:“太子在何處!不說我要了你的命!”

安和跪在床上求饒:“督公饒命!”

“快說!”

“我……我不能說…”安和不可能出賣太子殿下,就算亓官淵把他殺了,他也不會說。

亓官淵將安和丟到床下,“把太子殿下的衣服脫下來!”

“是。”安和趕緊脫掉衣物,整齊地擺在床上。

亓官淵聞了聞衣物上的氣味,上面還有太子的味道,並且很濃,說明太子還沒走多久。

亓官淵騎上馬背,繼續去追。

“殿下,您的身子受得了嗎?”楊元亨騎著馬在後面奮力追趕,發現太子越來越快,他有幾分擔憂。

溫懷寧揚起馬鞭,重重甩在馬屁股上,再度提速,“亓官淵馬上就會追過來,我們得快些。”

“對了,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進京,殿下跟我來。”楊元亨率先拐進路邊的小岔道裏。

溫懷寧調轉馬頭跟上去。

小道非常窄,雜草叢生,兩人不得不放慢速度,楊元亨走在前面說:“我當年進京趕考時,走的就是這條路,比官道要近很多。”

亓官淵追了幾十裏,都沒看到太子的影子,猜測太子肯定是走了近道,他不再追趕,飛鴿傳書回去,讓即安派人在城門外把太子給攔住。

京城內,孟冠清帶著十幾名朝廷大臣進了宮,整整齊齊跪了三排,他們只有一個要求——面聖。

見不到皇帝,他們就不起來。

“皇上已經歇下了,各位大人們今日就先回去吧。”即安在旁邊勸得口水都幹了,可那些大臣一個個都是犟驢,就是不肯走。

一名大臣發話:“即安公公,皇上是真的不願見我們嗎?”

即安賠著笑臉說:“皇上正在休息,奴才哪敢打擾。”

那名大臣語氣咄咄逼人:“每次我們來皇上都不得空,我看不是皇上不想見我們,而是你這個奴才不想讓皇上見我們!皇上定是被你們這些宦官挾持了!”

另一名大臣高喊道:“大楚被你們這些閹人弄得烏煙瘴氣,最該死的就是你們這群人!”

又一名大臣說:“寒窗苦讀十餘載,歷經千辛萬苦考取功名,最後卻要對一個閹人摧眉折腰,諸位你們真的能咽下這個口氣嗎?”

在場的文人早就對閹人恨之入骨了,他們從鄉試到會試再到殿試,突破萬難才入朝為官,可那些閹人只需要挨一刀,就可以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對此他們深惡痛絕,但因無力改變,只能被迫去適應,長此以往怨氣越積越深,今日就是爆發的時刻。

一名大臣的情緒被挑起來,他不要命地沖向皇上的寢宮,其他大臣見狀也跟著沖了過去,他們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見到皇上,求皇上將宦官的權力收回去,不能再讓宦官幹政了。

即安帶著幾個宦官上去攔,那些大臣掄起拳頭就往他們身上砸,那幾個宦官被摁在地上打,即安也挨了好幾下,臉都被打腫了。

孟冠清沒有參與混戰,他邁過纏鬥在一起的眾人,走上臺階,推開了大殿的門。

大殿中央擺著一個香爐,香爐裏飄出裊裊白煙,厚重的松香充斥整個房間,讓人聞不到其他味道。

玄覺守在皇帝身側,聽到門被打開了,他側頭看過去:“孟次輔擅自闖入,是想做什麽?”

孟冠清大步走過去,推開玄覺,把手伸到皇帝的鼻孔下試探,果真一點氣息都沒有了。

孟冠清看向玄覺,怒斥道:“皇上駕崩這麽大的事情,你竟敢隱瞞不報。”

玄覺泰然自若,笑了笑說:“皇上吃了我的靜氣丸,氣息會暫停片刻,過一會氣息就會恢覆,不信你等等看。”

“你以為我會信嗎?”孟冠清冷呵一聲,轉身走到殿外,高聲宣布:“皇上,駕崩了!”

正與宦官打架的大臣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玄覺緊跟著出來:“孟次輔這是在詛咒皇上嗎?”

孟冠清一點都不著急,用餘光掃過去:“你還有什麽花招?”

“皇上剛才在練功,暫時閉氣而已,諸位大臣不信的話,可以進殿去看。”玄覺躬身做了個請。

大臣們拍掉身上的灰塵,魚貫而入,來到龍榻邊,挨個試探了皇帝的鼻息,確實還有氣。

大臣們摸完後,趕緊跪下請罪。

孟冠清知道這些都是玄覺的小伎倆,他直接走過去拿起皇帝的手臂。

大臣們見孟冠清這般無禮,都嚇了一跳,紛紛站出來譴責。

孟冠清在一片譴責聲中,將皇帝的袖子拉開,大片的屍斑暴露在人前,大臣們全都噤聲了。

“殿內點那麽濃的熏香,就是為了掩蓋屍臭吧,國師,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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