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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撕碎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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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撕碎長裙

“師兄, 我當真不行了,讓我歇歇吧。”

閔道一喘著粗氣,整個人仰面躺在雪中, 身上的汗水蒸騰, 教他在漫天大雪中被雲霧籠罩,變得朦朧起來。

顧青崢站在一邊,並不看他,任由風雪卷起他長袍的衣擺。他眉目深邃,如同冰雪雕成的神像般閉口不言, 不說行, 也不說不行,隨便師弟耍賴躺著不動。

果然,不一會兒, 閔道一便灰溜溜地自個兒站了起來, 又紮起馬步,開始在師兄地監督下開始修行基本功法。

太陰峰上的風雪裹挾著暴虐的靈力,若他不全力運轉周身靈力, 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片刻便能凍成人棍。

顧青崢哪怕一言不發,只站在這兒攔著不讓他離開,閔道一就只能奮起用功。

徐宴芝並未在演武場上聽見熟悉的聲音,是因為顧青崢另辟蹊徑,帶著閔道一穿過結界, 讓他直面嚴酷無情的聖山, 由風雪來好好錘煉這個仙法練得稀疏平常的師弟。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眼見著閔道一嘴唇漸漸青紫,當真有了衰敗的跡象, 顧青崢方才上前提著他的衣襟,帶著他往結界內走去。

閔道一早已虛脫,見師兄要提自己,索性無力地把自己掛在他手上,如屍體一般被拖進了結界中。

進了結界,四周倏然就溫暖了起來,見不遠處有三三倆倆的小弟子正一塊兒從演武場出來,閔道一怕失了面子,立刻掙脫了師兄的手,將儀態整理好。

“這會兒竟然怕醜了。”顧青崢見狀,涼涼道。

“師兄難不成不怕醜。”閔道一不忿地瞥了一眼身旁這個在太陰峰上來去自如的男子,見他從結界外回來,竟然面色都不改,心頭不可抑制地湧上艷羨,“當然了,我若有師兄這般本事,我也什麽都不怕。”

顧青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的本事又是怎樣練成的,閔道一似乎從未想過。

略走了幾步,兩人回到了他們的小院前,一路上都垂頭喪氣的閔道一停住了腳步,他盯著腳尖,語氣酸溜溜地說道:“師兄,聽聞你第一回去弟子大比,拜師時師父便賜了你長劍當做本命法寶,我已是第二回了,卻什麽都沒有……”

顧青崢看向他,嘆息道:“師父走得太快了些。”

閔道一憂愁道:“若是師兄成了掌門,能賜我一柄師父留下的長劍嗎?”

“師父的私產,理當由師娘處理。”

“這樣的話,若我問師娘呢?”

顧青崢笑了一笑,滴水不漏地答道:“這要問師娘才知道了,不過,師娘一向疼你,想來是願意的吧。”

閔道一眨了眨眼,小聲道:“師兄陪我去問好嗎?”

顧青崢又高深莫測起來,並不問答師弟,待他糾纏幾番後,方才勉強同意與他同行。

只是他們在徐宴芝那兒沒尋見她。

聽小弟子說,在他們在結界外修行時,徐夫人讓人駕車下了山,並未留下只言片語,現下還不曾回來。

顧青崢聞言,露出了然的笑,對師弟道:“下回吧。”

閔道一好容易鼓起地勇氣已然消散,他搖搖頭,低聲道:“下回也算了,若是大比時我拿了好成績,再去尋師娘。”

顧青崢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兩人返回的路上,又恰巧遇見了剛剛下車徐宴芝。

閔道一霎時便倒吸了一口氣。

徐宴芝從車上下來,擡頭便見到兩個徒兒結伴從後頭走來,又見小徒兒面上別扭,挑眉道:“道一怎麽了?你們可是去尋我了?”

方才在師兄面前放肆得很,到了徐宴芝面前,閔道一露了怯,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句子。

“師弟想著,若是大比時得了好成績,想要從師娘這兒討一柄劍。”顧青崢體貼地替師弟開了口。

徐宴芝聞言一怔,下意識反問道:“師娘如何有劍?”

顧青崢沒回答,一雙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她。

他這樣看著她,讓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他們說的是宇文令的私產。

是了,在宇文令死後,他生前得來的天材地寶一直封存在問仙宮內,只有手握掌門密令的徐宴芝方才能打開。

顧青崢主動提及這一點,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她的視線在眼前二人身上來回,片刻後,笑盈盈地沖閔道一點頭道:“若是你真得了好成績,我便做主,賜你一柄好劍。”

閔道一還未來得及高興,又聽到徐宴芝轉頭對顧青崢道:“我可分不出一柄劍的好壞,你也幫著師弟選一選。”

顧青崢自然應了。

三人互相頷首致意,一人往內,兩人向外,往各自的住所走去。

不過,顧青崢回到小院還沒多久,便接到了徐宴芝的傳音,讓他去一趟問仙宮。

他捏著傳音符,出了一會兒神後,換上了常服,順著前殿連綿不絕的長廊,往問仙宮而去。

即便接到傳音後便出發,待問仙宮出現在眼前時,顧青崢發覺徐宴芝早已在門前候著了。

她似乎並未察覺到遠處有人,正歪歪地倚在門前通天的柱子上,眺望著天邊。

顧青崢駐足看了一會兒。

徐宴芝從前便不常穿華服,丈夫沒了後,她更是日常穿著單調樸素的淺色長裙,只是今天她卻一反常態,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漂亮裙子,裙擺輕飄飄地在空中搖晃,人也愜意地掛著笑。

太陽也配合,極難得穿過了雲端,讓金色恰到好處地灑在她的身上,使她看起來暖洋洋的。

紫金色的徐宴芝烙印在顧青崢黑色的眼眸中,幾乎燙得他發痛。又過了一會兒,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附近沒有任何小弟子值守。

宇文令喜歡獨居,問仙宮內原本便沒有小弟子值日,在他仙解後,才有小弟子隔三差五進去維護問仙宮。

而此時臨近弟子大比,太陰峰上的小弟子們都被徐宴芝特赦了值日,聚集在演武場內練功。

現下偌大的問仙宮附近,恐怕只有他與徐宴芝。

思及至此,再凝視那條裙子,顧青崢瞳仁一縮,身軀倏然緊繃,曾反覆撕裂過他的欲孽覆燃起來,教他幾乎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

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平覆好心緒,慢慢踏上了問仙宮前的白玉長階。

當他從長廊盡頭出現時,徐宴芝便註意到了他,只是仍懶洋洋地倚在柱子上,並不想直起身子。

顧青崢似乎在遠處看了她一會兒,她猜想著,莫約是在打量自己,疑心她有些什麽企圖。

徐宴芝笑了笑,她這回當真只是有些膽怯,想要有人相伴,一塊兒踏入這冰冷肅殺的問仙宮。

但,若是有些旁的收獲,倒也不錯。

站定在問仙宮大門前,徐宴芝笑著對拾階而上的顧青崢道:“既然道一說了起來,便為他挑一柄劍吧,說來也是他師父這些年有些疏忽。”

顧青崢應了,站定在門前看著她。

徐宴芝莞爾一笑,對他揚了揚下巴:“楞著作甚?”

顧青崢也跟著僵硬地笑了起來,他上前伸出一只手,放在大門上鑲嵌的明珠上,不見如何用力,便推開了這扇看上去十分沈重的門。

門打開後,站在後頭的徐宴芝屏住了呼吸,微微睜大了眼。

宮門後有一塊兒高大的影壁,遮擋了宮裏的景色,徐宴芝擡腳繞過,只見前頭幾間宮室門窗緊閉,與從前並無二樣,除卻她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宮內靜得如死水,連風聲都無。

明明是宮裏裝潢是一派超凡脫俗的仙人做派,徐宴芝卻覺得一股涼意,自心頭起,散在了身子裏。

她踟躕不前,故作輕松地問頭對顧青崢道:“楞著做什麽?”

她在影壁前,整個身子處在光中,顧青崢在影壁後,上半張臉陷在陰影裏。

她看不到顧青崢的眼睛,顧青崢卻能看到她的。

或許他看出來了什麽,一步一步,極慢地走到光中,強光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他的眼眸也變得明亮起來。

顧青崢走到徐宴芝身旁,執起她的手。

他手心的熱度傳到了她手中,一步一步,並不看彼此的眼眸,一起走向深宮之中。

路過了宇文令常駐的書房,路過了問仙宮中備用的丹房、演武場,路過了議事堂。

徐宴芝帶著顧青崢一直往裏走,穿過整個前殿,來到了宮內最深的一進。

到了這兒,像是踏入了另一段時間。

徐宴芝隱隱地覺得背脊又疼痛了起來,如同誰用一柄尖齒的梳子,一點一點從她的脖頸處,梳到腰間。

她強忍著寒顫,放開了顧青崢的手,走進起居室中,伸手按在墻上。

法陣的熒光在墻上閃爍,須臾後,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出現在他們眼前。

徐宴芝面色未改,回頭看去,見顧青崢不知不覺中又握緊了手,垂眸道:“這是問仙宮的地下宮殿。”

她朝著顧青崢伸出手:“隨我來。”

徐宴芝領頭,他們沿著仿佛無休無止的臺階往下走。

這是一個柱狀的空洞,臺階圍著邊緣,一圈一圈地往下,目之所及皆是光禿禿的,除卻亮起的仙燈,並無半點裝飾。

或許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或許更長,臺階結束了,徐宴芝帶著顧青崢穿過了一條長廊,來到了一個與地上的宮殿交相輝映的殿堂中。

“你看好了。”

不等顧青崢反應過來,徐宴芝朝空中伸出了手。

熒光閃爍間,這間空蕩蕩的殿堂中相繼出現了無數的天材地寶,密密麻麻地從地上一直排列到了頂上。

“這些。”徐宴芝回眸看著身後男子,笑得眉眼彎彎,“都是你師父留下來的遺產。”

漫天寶物,閃耀著華光,縈繞在兩人周身。

“你想要嗎?”她的語氣誘惑,眼中仿佛也有華光在閃爍。

對顧青崢而言,今日的一切都古怪極了,徐宴芝忽然地召喚、這間原本應當是秘辛的地下宮殿、師父生前的遺產。

他們不過是為閔道一取一柄長劍,徐宴芝卻將一切都呈現在顧青崢面前,是試探嗎?還是旁的——

話說回來,她今日去了哪兒?

顧青崢垂眸片刻,伸出手來,遮住了徐宴芝的眼睛。

“莫要對我施展混淆術了。”他垂首,在她耳邊顫聲說著,“上回似乎說了,這一招對我無用。”

徐宴芝呀了一聲,伸手握住遮在眼前的手,柔聲道:“這回忘了,下回一定不這樣。”

“您的想法,我心裏忽然明白了一些。”

身處地下,四周皆無人,連徐宴芝都看不見他,仿佛此時不論心中有多不堪的念頭,也無人知曉。

盯著她身上輕飄飄地長裙,極致的渴望與惡念再也按捺不住,湧上顧青崢心頭,他面容扭曲,眉頭緊鎖,看著眼下不堪一擊、對他全然袒露的女子,顫聲道:“但我想要的,恐怕更多。”

這間殿堂乍一看既高且闊,樸質並無半點裝飾,唯獨在徐宴芝用密令解開封印後,忽然變了模樣,變出了一間起居室,瞧一眼便知,似乎常有人在此居住。

敞開的室內有一張床榻,上頭垂著織金的毯子,慵懶地落在地上。

誰人曾睡過這張床榻?

誰人曾在此處揚起臉來,將笑靨落在旁人手上?

徐宴芝的衣襟散開,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膚,她裙擺經不起大的動作,此時已經有了明顯的褶皺。

一時恨,一時渴求,他艱難地控制著自己,只戰栗地輕撫著她的臉頰。

在問仙宮門前,顧青崢便認出了這件衣裳,它曾出現在他反反覆覆做的那個夢中。夢裏他按理慣例在宇文令那裏受了磋磨,身上帶了傷,艱難地想要穿過問仙宮,回到他的弟子舍。

視線原本一片朦朧,卻在穿過一個長廊後清晰了起來。

只因盡頭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女子,長發隨意地挽起,發梢多情地粘在臉頰旁,身上紫色的長裙布滿了褶皺,胸前袒露出大片肌膚,遍布紅痕。

她坦然地對他笑著,一身嫵媚,半點不在意的模樣。

她竟然坦然,竟然不在意。

他的夢裏,他可以為所欲為。

於是在那個長廊盡頭,他千百次撕碎了那條長裙,將滿身暧昧的徐宴芝壓在身下,既恨又憐,戰栗地用新的印記將舊的覆蓋,徹底摧毀她的坦然與不在意。

夢境與現實混在一起,嫉恨占據了顧青崢的每一縷心神。

覆雜濃烈的情緒向徐宴芝傾瀉而來,她的眼被蒙上,被動承受著,恐懼著,顫抖著。

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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