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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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決心
謝平殊沒好意思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林老師以外的別人——如果可以，他希望林老師也能掉頭就忘。
但也或許是心態改變，又或許是他這一次真的下定了決心，等他走回教室，重新闖進那方吵鬧又安靜的小世界，謝平殊定了定神，突然覺得同學們嘈雜聒噪的讀書聲也不見得有印象裏那麽惹人心煩。
細細聽的話，當中不少人正默背的詩詞，他也曾在信手翻書時偶然瞥過一眼。
既然要做，那就往最好了做。
呂一一朝前微傾身子給他讓路，謝平殊便蹭進去，貼著墻坐好，側頭看呂一一手裏的筆唰唰直寫，練習冊上是幾行清秀的字跡。
很丟人，友友們，除了那個叫德爾塔的小三角形，謝平殊發現自己一個都看不懂。
呂一一察覺到他的目光，很快轉過頭：“你想問題？”
“......”謝平殊反問，“你看我配嗎？”
呂一一的表情很正直，很符合學習委員的定位：“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我也很希望看到你的進步。但是很抱歉，謝平殊同學，我現在的確有點忙，如果你能理解的話，我希望你去找林奇問題。”
人話：別煩老娘。
謝平殊忍俊不禁地擺擺手，呂一一便接著低頭刷題，臨了不忘憂心忡忡地囑咐他：“有不懂的題不要硬撐，你一定要去找林奇啊。”
林奇。
你還敢考第一嗎？
-
孫老師踩著晚讀鈴聲進教室，英語課代表適時走上講臺，在黑板上寫下本次晚讀需要記背的單詞和課文。剛才還只是嗡嗡一片的教室立即炸開鍋，大家都高擡起頭，聲情並茂地開始朗讀。
呂一一顯得內斂些，謝平殊留意到她從桌肚裏摸出一副耳塞，輕車熟路地塞進雙耳，接著才翻開早有準備的草稿本，在提前列好了中文註釋的本子上開始漢譯英。
......斯國一。
謝平殊看向自己的英語書，幹幹凈凈，唯一的一處痕跡，是他信筆瞎畫的小塗鴉。
“同桌，”謝平殊厚著臉皮，再一次碰碰呂一一的胳膊，“能不能把英語書借我補一下筆記。”
呂一一奮筆疾書的動作停了，連帶著垂下的鬢發都一動不動，幾秒後才被她撩開，呂一一問：“你要補筆記？”
“......怎麽了嗎？”
呂一一深吸口氣，搖頭：“不，沒事，給你。”
她說著沒事，謝平殊卻能看到親愛的同桌一雙瞳孔都在八級地震。
在這個人人覬覦她第一名的王座的時代，終於連她唯一放心的廢物同桌也叛變了。
謝平殊能感覺到呂一一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漫不經心的敷衍轉變成謹慎的審視。
接過書，謝平殊顫巍巍道了聲謝，便照著呂一一的筆記從第一頁補起。
和他雖然端正清楚，但總忍不住繞個花的筆跡不太一樣，呂一一的英文書寫形同打印，工工整整、一絲不茍，排版更是美觀大方，只用紅黑兩種顏色就把重難點標註得足夠醒目。
傅庭安一定不會有這種筆記。
他屬於上課時兩手空空揣兜聽書的那種類型，至多等課後用電腦新建個文檔做好覆盤。
謝平殊謹小慎微地抄著筆記，陌生的單詞從呂一一的課本上躍進他的眸底，再潤物無聲地潛入腦海，自筆下流淌出來。
一切都順理成章、井然有序，托呂一一勤奮好學的福，她向來會在預習時自己找些拓展語法進行記錄，課堂上一筆帶過的經典句式也會專門抽出時間去查證。謝平殊越抄越覺得占了便宜，但呂一一的筆記的確讓他耳清目明，整個單元的主題和課文大意很快便在心裏留下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和學霸做同桌是有好處的。
這是謝平殊第一次體會到抄作業以外的好處。
-
不知道晚讀是什麽時候結束的，總之教室的讀書聲忽然小了不少，謝平殊沈浸在抄筆記的快樂裏，連孫老師離開了教室都沒發覺。
呂一一難得沒有刷題，而是托腮觀察他的狀態——謝平殊自從轉學到A高，向來給她一種浮躁不安的感觀，性格很好、人品不錯，但總是表現得和A高格格不入，又或者說，謝平殊一直在抗拒融入A高。
“休息會兒吧。”呂一一的聲音很輕，又像剛認識那樣，聽上去似個靦腆小姑娘，“你怎麽突然想開了？”
謝平殊楞了一下，寫筆記的速度慢了些，但還是沒有停筆。
於他而言，這還是頭一回感覺到和學習這個詞匯的親近。
看著滿頁的筆記，再三確定著腦海裏歸為己有的知識點，莫名的自豪感甚至可以和升段局拿了MVP相提並論。
“就......試試。”
呂一一問：“不怕晚嗎？”
謝平殊沒答應，呂一一又問：“萬一努力了也沒結果呢？”у
“現在算晚的話，以後就更晚了。”謝平殊翻了一頁，神情平靜無波，“而且我抄點筆記，也不是為了什麽結果。”
他還記得裏傅庭安發來的那幾個文件，每一個所占儲存都不小。
他看著都嫌煩，更何況傅庭安還要費勁心力幫他整理出來，很多參考答案上略過的步驟，都是傅庭安一步一步地標註詳解，剖析出相應的知識點，又做了思路拓展，在後續找了類型題來給他練筆。
不是為了什麽結果。
只是為了對得起他爸在外省的打拼，對得起他媽周末的加班，對得起傅庭安深夜亮著燈，擱置了自己的論文報告專為他一人做教案的心意。
呂一一看了一會兒，忽地笑出聲來：“我加了傅學長，你知道嗎？”
謝平殊神情怪異地看她：“你喜歡年紀大的？”
“六歲，又不多。”呂一一撇了撇嘴，正色說，“不過我沒有那麽齷齪的想法，我只想和學長聊學習。”
謝平殊憐憫地友情提示：“上一個找他請教高數的女生已經躺列了。”
呂一一卻不以為意：“可他弟弟不是我同桌嗎？”
謝平殊挑眉不語。
上一個小周還是他弟弟的網戀女友呢。
天堂有路你不走，傅庭安沒心你偏要沖。
傻不傻啊，姑娘。
-
謝平殊最終厚顏無恥地挾帶走了呂一一的英語筆記，沒拿其他的是因為呂一一說她每晚都要覆習全科，讓他知足常樂，帶上英語識趣點爬。
很愁人，謝平殊想著，又把小手伸向了一頭霧水的李江龍。
無他，林奇和茍旦的字都太醜。
“龍哥，你知道嗎，別人都想要世界和平，我不一樣。”
眼看著快放學了卻被謝平殊堵在教室門口，李江龍心情糟糕，臉色陰沈：“你想找死。”
這話不太好接，但謝平殊置若罔聞，兀自對他千嬌百媚地眨著眼：“我想要世界和你。”
李江龍：“......”
整間教室鴉雀無聲。
除了急著回寢室覆習的呂一一，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停下腳步。
“的筆記。”
李江龍：“滾。”
看戲的同學們長籲一聲，被李江龍轉臉一瞪，作鳥獸散。
盡管無法理解謝平殊唱的又是哪出好戲，但李江龍已經徹底對他這個人ptsd，幾乎是抱著破罐子破摔把筆記本丟給謝平殊，隨後便氣沖沖背著書包疾步走了。
林奇嘆為觀止，謝平殊一邊檢查李江龍的書寫狀況，一邊嘟囔：“他字還挺秀氣哈。”
“你跟李江龍成朋友了嗎？”林奇感慨，“他對你態度好了好多。”
“算是吧，他剛才看上去還挺期待哈。”
林奇忍不住：“你好損。”
謝平殊嘴賤：“你吃醋了？真淘氣。”
林奇：“。”
這人晚自習剛到教室的時候不還陰雲密布的嗎，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晴空萬裏了？l
謝平殊對林奇的疑惑渾然不覺：“拜拜咯，我先回去補筆記。”
“......”林奇話在嗓子眼，沒出口，又見謝平殊摸出老年機接通電話，笑容無比燦爛：“餵，歐尼醬？”
傅庭安的聲音略有些啞，在喧嘩的背景音下襯得頗為冷清：“我在校門，你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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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平殊沒好意思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林老師以外的別人——如果可以，他希望林老師也能掉頭就忘。
但也或許是心態改變，又或許是他這一次真的下定了決心，等他走回教室，重新闖進那方吵鬧又安靜的小世界，謝平殊定了定神，突然覺得同學們嘈雜聒噪的讀書聲也不見得有印象裏那麽惹人心煩。
細細聽的話，當中不少人正默背的詩詞，他也曾在信手翻書時偶然瞥過一眼。
既然要做，那就往最好了做。
呂一一朝前微傾身子給他讓路，謝平殊便蹭進去，貼著墻坐好，側頭看呂一一手裏的筆唰唰直寫，練習冊上是幾行清秀的字跡。
很丟人，友友們，除了那個叫德爾塔的小三角形，謝平殊發現自己一個都看不懂。
呂一一察覺到他的目光，很快轉過頭：“你想問題？”
“......”謝平殊反問，“你看我配嗎？”
呂一一的表情很正直，很符合學習委員的定位：“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我也很希望看到你的進步。但是很抱歉，謝平殊同學，我現在的確有點忙，如果你能理解的話，我希望你去找林奇問題。”
人話：別煩老娘。
謝平殊忍俊不禁地擺擺手，呂一一便接著低頭刷題，臨了不忘憂心忡忡地囑咐他：“有不懂的題不要硬撐，你一定要去找林奇啊。”
林奇。
你還敢考第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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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師踩著晚讀鈴聲進教室，英語課代表適時走上講臺，在黑板上寫下本次晚讀需要記背的單詞和課文。剛才還只是嗡嗡一片的教室立即炸開鍋，大家都高擡起頭，聲情並茂地開始朗讀。
呂一一顯得內斂些，謝平殊留意到她從桌肚裏摸出一副耳塞，輕車熟路地塞進雙耳，接著才翻開早有準備的草稿本，在提前列好了中文註釋的本子上開始漢譯英。
......斯國一。
謝平殊看向自己的英語書，幹幹凈凈，唯一的一處痕跡，是他信筆瞎畫的小塗鴉。
“同桌，”謝平殊厚著臉皮，再一次碰碰呂一一的胳膊，“能不能把英語書借我補一下筆記。”
呂一一奮筆疾書的動作停了，連帶著垂下的鬢發都一動不動，幾秒後才被她撩開，呂一一問：“你要補筆記？”
“......怎麽了嗎？”
呂一一深吸口氣，搖頭：“不，沒事，給你。”
她說著沒事，謝平殊卻能看到親愛的同桌一雙瞳孔都在八級地震。
在這個人人覬覦她第一名的王座的時代，終於連她唯一放心的廢物同桌也叛變了。
謝平殊能感覺到呂一一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漫不經心的敷衍轉變成謹慎的審視。
接過書，謝平殊顫巍巍道了聲謝，便照著呂一一的筆記從第一頁補起。
和他雖然端正清楚，但總忍不住繞個花的筆跡不太一樣，呂一一的英文書寫形同打印，工工整整、一絲不茍，排版更是美觀大方，只用紅黑兩種顏色就把重難點標註得足夠醒目。
傅庭安一定不會有這種筆記。
他屬於上課時兩手空空揣兜聽書的那種類型，至多等課後用電腦新建個文檔做好覆盤。
謝平殊謹小慎微地抄著筆記，陌生的單詞從呂一一的課本上躍進他的眸底，再潤物無聲地潛入腦海，自筆下流淌出來。
一切都順理成章、井然有序，托呂一一勤奮好學的福，她向來會在預習時自己找些拓展語法進行記錄，課堂上一筆帶過的經典句式也會專門抽出時間去查證。謝平殊越抄越覺得占了便宜，但呂一一的筆記的確讓他耳清目明，整個單元的主題和課文大意很快便在心裏留下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和學霸做同桌是有好處的。
這是謝平殊第一次體會到抄作業以外的好處。
-
不知道晚讀是什麽時候結束的，總之教室的讀書聲忽然小了不少，謝平殊沈浸在抄筆記的快樂裏，連孫老師離開了教室都沒發覺。
呂一一難得沒有刷題，而是托腮觀察他的狀態——謝平殊自從轉學到A高，向來給她一種浮躁不安的感觀，性格很好、人品不錯，但總是表現得和A高格格不入，又或者說，謝平殊一直在抗拒融入A高。
“休息會兒吧。”呂一一的聲音很輕，又像剛認識那樣，聽上去似個靦腆小姑娘，“你怎麽突然想開了？”
謝平殊楞了一下，寫筆記的速度慢了些，但還是沒有停筆。
於他而言，這還是頭一回感覺到和學習這個詞匯的親近。
看著滿頁的筆記，再三確定著腦海裏歸為己有的知識點，莫名的自豪感甚至可以和升段局拿了MVP相提並論。
“就......試試。”
呂一一問：“不怕晚嗎？”
謝平殊沒答應，呂一一又問：“萬一努力了也沒結果呢？”у
“現在算晚的話，以後就更晚了。”謝平殊翻了一頁，神情平靜無波，“而且我抄點筆記，也不是為了什麽結果。”
他還記得裏傅庭安發來的那幾個文件，每一個所占儲存都不小。
他看著都嫌煩，更何況傅庭安還要費勁心力幫他整理出來，很多參考答案上略過的步驟，都是傅庭安一步一步地標註詳解，剖析出相應的知識點，又做了思路拓展，在後續找了類型題來給他練筆。
不是為了什麽結果。
只是為了對得起他爸在外省的打拼，對得起他媽周末的加班，對得起傅庭安深夜亮著燈，擱置了自己的論文報告專為他一人做教案的心意。
呂一一看了一會兒，忽地笑出聲來：“我加了傅學長，你知道嗎？”
謝平殊神情怪異地看她：“你喜歡年紀大的？”
“六歲，又不多。”呂一一撇了撇嘴，正色說，“不過我沒有那麽齷齪的想法，我只想和學長聊學習。”
謝平殊憐憫地友情提示：“上一個找他請教高數的女生已經躺列了。”
呂一一卻不以為意：“可他弟弟不是我同桌嗎？”
謝平殊挑眉不語。
上一個小周還是他弟弟的網戀女友呢。
天堂有路你不走，傅庭安沒心你偏要沖。
傻不傻啊，姑娘。
-
謝平殊最終厚顏無恥地挾帶走了呂一一的英語筆記，沒拿其他的是因為呂一一說她每晚都要覆習全科，讓他知足常樂，帶上英語識趣點爬。
很愁人，謝平殊想著，又把小手伸向了一頭霧水的李江龍。
無他，林奇和茍旦的字都太醜。
“龍哥，你知道嗎，別人都想要世界和平，我不一樣。”
眼看著快放學了卻被謝平殊堵在教室門口，李江龍心情糟糕，臉色陰沈：“你想找死。”
這話不太好接，但謝平殊置若罔聞，兀自對他千嬌百媚地眨著眼：“我想要世界和你。”
李江龍：“......”
整間教室鴉雀無聲。
除了急著回寢室覆習的呂一一，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停下腳步。
“的筆記。”
李江龍：“滾。”
看戲的同學們長籲一聲，被李江龍轉臉一瞪，作鳥獸散。
盡管無法理解謝平殊唱的又是哪出好戲，但李江龍已經徹底對他這個人ptsd，幾乎是抱著破罐子破摔把筆記本丟給謝平殊，隨後便氣沖沖背著書包疾步走了。
林奇嘆為觀止，謝平殊一邊檢查李江龍的書寫狀況，一邊嘟囔：“他字還挺秀氣哈。”
“你跟李江龍成朋友了嗎？”林奇感慨，“他對你態度好了好多。”
“算是吧，他剛才看上去還挺期待哈。”
林奇忍不住：“你好損。”
謝平殊嘴賤：“你吃醋了？真淘氣。”
林奇：“。”
這人晚自習剛到教室的時候不還陰雲密布的嗎，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晴空萬裏了？l
謝平殊對林奇的疑惑渾然不覺：“拜拜咯，我先回去補筆記。”
“......”林奇話在嗓子眼，沒出口，又見謝平殊摸出老年機接通電話，笑容無比燦爛：“餵，歐尼醬？”
傅庭安的聲音略有些啞，在喧嘩的背景音下襯得頗為冷清：“我在校門，你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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