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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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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火鍋

“所以,我倆......”

傅庭安掛著眼鏡,冷漠地翻看著謝平殊的成績單,打斷了他結結巴巴的發言:“叫學長。”

謝平殊:“......你有病吧。”

“叫老師,”傅庭安補道,“傅老師。”

謝平殊氣得發笑,翻個白眼,不搭理他。

大概是和熟悉的林老師對線喚醒了傅庭安高中時代缺席的活力,謝平殊總覺得他自從出了辦公室就不太正常。

一改之前給人的老氣橫秋的印象,這會兒的傅庭安看上去精神百倍,對林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意思。

媽的,有病。

慘!敬業資深女教師補救昔日高智低能畢業生,教學工具竟是......

——倒黴小孩謝某。

謝邀,建議油炸,給個痛快。

“對了,我問了一下林奇...關於林老師為什麽來教自費班的事。”謝平殊突然停下步子,不自覺地踢了一腳路邊的花臺,傅庭安也住步,轉頭看他:“說說。”

謝平殊楞了:“你不知道?你不是15級的嗎?”

“......那又怎樣?”傅庭安斜他一眼,神情頗有幾分惡人先告狀的理直氣壯,搖頭,“我只讀了兩年,15級入學,17年就畢業了。”

謝平殊有些失語,沈默了好一會兒,道:“那可能是18年的事,當事人也是15級入學。實驗班到了高三不是每個月都要換一次班嗎,有個學生拼命從普通班擠進實驗班,卻一直墊底,每次月考都搞得心驚膽戰。想去請教老師問題,卻發現成績比自己好的同學們都還在排隊,排到她的時候課間十分鐘就沒了。”

傅庭安皺眉:“之後呢?”

“之後這女生在高三下冊的二診中被擠出實驗班,跳樓了。”謝平殊停了幾秒,“當時,她的班主任是林老師。”

傅庭安靜了會兒:“沒出大事吧?”

“沒死,但受了傷,後來休學去外地覆讀了。”謝平殊撓撓臉,“林老師在那之後,就主動到自費班教學,專教墊底生。”

傅庭安閉目想了會兒,終於下定什麽決心似的:“好,今晚就吃火鍋吧。”

謝平殊:“.........”

嗨?名校博士?社會棟梁?y

林老師看錯了,這人哪裏是缺責任感,這人根本就是缺德。

靠。

-

吃火鍋其實是謝平殊最先提議的,主要是考慮到傅庭安嗜辣,平時又不見他交什麽朋友,很可能一個人並不怎麽吃火鍋。

謝平殊自詡體貼,才主動提議晚飯吃火鍋。

但並不是想在這種嚴肅認真探討林老師的時候突然想起吃火鍋。

......媽的。

不過傅庭安果然在吃火鍋方面很有經驗,一向不太認路的毛病也在這時候改了,剛出A高便說很巧,這附近有家火鍋店我年輕時很喜歡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帶你試試。

謝平殊懶得頂嘴,一五一十跟著傅庭安走去火鍋店,正好過了高峰期,兩人很快就找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紅湯鍋。”傅庭安把點菜的平板遞給謝平殊,“你挑吧。”

謝平殊有點不爽,問:“不能鴛鴦鍋嗎?”

傅庭安略一挑眉,謝平殊迅速低頭,扭扭捏捏說:“哥哥真好,正好人家最喜歡紅湯了呢。”

傅庭安吃飯非常挑食,即使是吃火鍋也不加蒜泥,而且只要菜油不要香油,並在調料碗裏再補些幹辣椒,謝平殊觀察多年,願稱之為神。

經病。

而且這逼自從發現自己的習慣被謝平殊get了之後,越發明目張膽起來,時至今日已經發展到坐上位置便推了推自己的調料碗,謝平殊咬牙切齒地擠出個笑來,對服務員道:“你好,請問可以換個沒有蒜泥的菜油碟嗎?”

服務員很快換了新碟出來,謝平殊一手一只碟,自覺地去自助調料區搜索傅庭安鐘愛的幹辣椒。

平板上選好的菜都是傅庭安能接受的,他過於挑食,以至於安全區能吃的菜品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傅庭安一直在看他的成績單,沒再檢查菜單,直接下單。

這家店效率極高,在謝平殊回來之前,傳菜員已經端出了一兩盤出菜較快的半成品。

其中就有傅庭安比較偏愛的鮮毛肚。

“你喜歡的炸酥肉還得多等一會兒,上毛肚了就先吃點吧。”謝平殊放下調料,看了眼桌上的毛肚,輕車熟路地走回自助區,“二十八秒哦,不要忘了數,我去盛飯。”

傅庭安沒理他,他剛在上接收了林老師發來的一份文件,裏邊是這次摸底考的考試內容和參考答案。

除了語文和文綜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以外,其他科目還算有幾分熟悉的手感。

謝平殊端著飯碗回來,卻見傅庭安一張俏臉上烏雲密布,風雨欲來,一時間心裏打怵,刻意走慢了幾步:“怎麽還不吃?”

“嗯。”傅庭安飛快地給林老師敲了個“收到”,接著擡起頭,問謝平殊,“《農夫與蛇》的材料切入點是什麽?”

謝平殊:“?”

傅庭安不疾不徐地給他補充介紹:“我做事效率很高,林老師布置了我們就從今天開始。”

謝平殊結結巴巴:“你能說人話嗎?我好像有點聽不懂。”

“晚上給你出一份細致的日程安排表,除了科學健康高效率,還有別的要求嗎?”

謝平殊:“???”

傅庭安滿意地點點頭:“謝謝你的信任。”

謝平殊:“我擦。”

傅庭安此人性格惡劣,豪橫獨斷,謝平殊對付他一向采取迂回戰術,決定此時先蟄伏不語,白嫖了火鍋再放下飯碗正面對線。

誰料傅庭安肅著臉,一本正經地打開他剛剛伸向毛肚的筷子:“《農夫與蛇》的材料切入點?”

謝平殊忍了又忍,肚子咕咕叫:“......做人要知恩圖報?不要忘恩負義?不要濫施同情心?”

傅庭安覆問:“論據?”

“瑪卡巴卡......”謝平殊瞄了一眼傅庭安微微瞇起的雙眸,連忙咳嗽一聲,面不改色地推翻前話,“就那個...中山狼嘛。然後正面的舉一個知恩圖報的,什麽結草銜環啦、什麽羊羔跪乳烏鴉反哺啦。”

謝平殊自詡讀書甚多,關鍵時刻卻蹦不出什麽響屁,戰戰兢兢地把自己現在能想到的都列舉個遍,扳著指頭發現還不到十個,又止不住痛苦起來。

他一閉嘴,兩人之間就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傅庭安靠在椅背上,漠然地看著他,許久沒有回應。

謝平殊咽了口唾沫,火鍋的香氣勾得他膽大包天,果斷把筷子伸向毛肚,自暴自棄道:“哥,想不出來了,這頓當斷頭飯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放下了最大的一塊毛肚,滿懷期待地數起了二十八秒。

傅庭安依然沒有說話。

二十八秒到,謝平殊將毛肚撈出湯鍋,卻見傅庭安一直藏在桌下的手動了動,把手機撂在一邊,推來了自己的調料碗。

謝平殊:“......什麽意思。”

傅庭安盯著毛肚,沖他揚揚下巴:“你雙下巴都出來了,多吃素。”

“我他媽.......”謝平殊閉了閉眼,忍住臟話,又聽傅庭安道:“不然你結賬?”

寂靜片刻,謝平殊從善如流地改口,顫抖著手把毛肚送進傅庭安的碗裏:“我的媽媽常說要我孝敬哥哥,哥哥辛苦了,哥哥吃毛肚。”

對面的傅庭安擡手擋臉,輕笑出聲。

謝平殊撇著嘴收回筷子,眼神不經意地瞟過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他視力不錯,只見上邊的搜索欄裏赫然顯示著一行字:

“結草銜環是什麽意思?”

謝平殊:“......”

謝平殊:“噗。”

傅庭安似乎意識到什麽,緩緩擡頭望過來,謝平殊趕緊搖頭,抽了兩張紙巾佯裝擦汗。

或許是他擦汗的動作太僵硬,又或許是他剛才的笑聲太張揚,總之傅庭安停下筷子,沈默地凝視了他一會兒。

謝平殊有些心虛,立刻裝傻:“歐尼醬,雖然人家秀色可餐,也不能比火鍋好吃呀。”

“《沁園春·長沙》。”傅庭安點開瀏覽器,一邊搜索理解性默寫,一邊不帶一絲感情地宣判,“全文背一遍。”

謝平殊:“?”

“再告訴我,點明了時間、地點和特定環境的是哪句?面對大千世界,詩人發出感嘆,表現詩人雄心壯志的是哪句?”傅庭安吃了碟子裏的毛肚,又夾了一片毛肚入鍋,接著問,“舊地重游,引發對昔日生活的懷念的又是哪句?”

謝平殊:“......”

“哥,學長,傅老師。”謝平殊誠心悔過,眼巴巴地盯著那片可望而不可即的毛肚,“一頓飯要背幾首詩啊,咱能不能提前定好標準?”

前有虔誠宗教徒信仰神佛飯前禱告,現有苦命高中生學海求生飯前背書。

傅庭安對他直接認命的覺悟非常認可,開恩道:“五首。”

謝平殊拳頭硬了:“五你媽......”傅庭安慢條斯理地夾出毛肚,送至他眼前,謝平殊忍了忍,笑容滿面,“我意思是,物理呢?哈哈...哥你也知道,我這科特別爛嘛。”

“想吃毛肚嗎?”

“傅老師,我特別愛學習,我跟你一樣,我覺得學習簡直是這世上最有趣的事了。我為以前那個不愛學習的我感到羞恥,萬分羞恥!請傅老師務必監督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向宇宙無敵第一聰明的A大高材生傅某看齊!”

傅庭安別開眼神,唇角微不可見地牽了牽,夾著毛肚的手腕也略高了些:“啊。”

謝平殊兩眼放光,趕緊張著嘴湊過去接:“啊——”

“你啊什麽。”毛肚晃了一圈,分毫未損地返回傅庭安的調料碟裏,“《沁園春·長沙》,快點。”

謝平殊:“......”

媽的,嘴張太大,下巴都酸了,不方便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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