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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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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周五

“多了一個無論如何都能墊底的人,他們都能松口氣——你的同學們大多都會這樣想。”

謝平殊沒吭聲,正和他群內通話的楊不畏語氣平靜,似乎只是隨口一說,接著便換了話題:“你一天背幾個單詞?”

“幹嘛,拿我當假想敵了?”謝平殊笑笑,一五一十地回答,“還沒開始背。”

楊不畏早有預料:“你哥不在家吧?”

謝平殊哼哼兩聲,茍旦便插話進來了:“傅哥不在,這小子可拽了,趕緊的偉哥,咱倆好好學習,讓他一個人上工地搬磚去。”

群通話的氛圍立刻快活起來,趁傅庭安不在,謝平殊對著麥克風道了聲優雅的“□□大爺”。

這回通話的本意是茍旦想討論一下周六的同學聚會,他們仨要不要提前會合見一面先。

實則根本沒必要討論,兄弟三人都一致同意同學聚會可以鴿,兄弟網吧必須聚。

-

說到一半,謝平殊正有些興起,卻被一記電話中途插了進來,只能先接通來電,不情不願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的人沈默了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謝平殊很不耐煩,拿開手機看一眼來電,當即楞了半晌——傅庭安。

“......呃,哥?”

傅庭安那邊終於有了點動靜,語氣也有幾分不自在:“還沒睡?”

謝平殊應了一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麽,抓起老年機看時間,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擦。十二點整。

謝平殊壓抑著喉嚨裏惶恐的尖叫,趕緊在三人群裏打了一通字解釋事由,飛速掛斷群通話,認認真真地應付起傅庭安。

“嗯、嗯,被你的電話吵醒了。”

傅庭安不留情面地拆穿他:“你還沒上床吧。”

謝平殊:“屁......屁股癢癢,睡不著。”

傅庭安冷笑了一聲。

茍旦和楊不畏還在幸災樂禍地嘲笑他,一條連一條的消息彈過來,謝平殊開的震動,被這連續不斷的震動煩得心肝都跟著顫。

好在傅庭安沒有和他過多計較的意思,心平氣和地道了句晚安,便準備掛斷電話。

謝平殊心裏卻總覺得不對,張口便問:“你打電話過來就為查寢啊?”

“我聽阿姨說叔叔下周外派,是真的嗎?”

謝平殊想了想,答:“是啊,他升職了嘛,去隔壁省做高管。怎麽了?”

傅庭安今晚顯然不太對勁,沒話找話似的,大晚上打電話過來,可不就見鬼了。

“噢,沒事。”

謝平殊自然不信,他這會兒已經忘了昨晚說要和傅庭安絕交的事,只想著傅庭安的種種反常,語氣也跟著有些急了:“是你遇到什麽事了嗎?出差不順利?還是那個什麽師兄欺負你?”

“沒有。”傅庭安的嗓音恢覆了平日的冷淡,但仍有幾分猶豫的意思,謝平殊耐著性子等他開口,果然過一陣子便聽傅庭安說,“我明天回來,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有倒是有。”謝平殊又想了想,確定他應該沒有撒謊,才放下心來,嬉笑道,“想要你平安,這個怎麽樣?”

傅庭安啞了會兒,笑著回應:“看你心情不錯,成績出來了?”

謝平殊笑容便垮了:“晚安。”

傅庭安在那頭連笑幾聲,謝平殊難得聽他這麽輕快的笑聲,心情也隨之愉悅很多,又開始嘮叨:“你知道嘛?我同桌是我們班第一哦?之前都沒怎麽註意,今天才聽林奇說,她中考語文忘了塗選擇題,之後幾堂心態崩了,總分才考698,自費兩分讀的A高。但是讀A高之後,她成績一直在年級前百呢,是不是能進實驗班啦?”

傅庭安沒有潑他冷水,只是客觀分析道:“因為一科選擇題就廢了其他科目,說明考場心態不穩,實驗班未必會接受。但自費班的確委屈她了。”

“也挺委屈我的。我今兒差點跟個大高個兒打起來。”

傅庭安涼涼地問:“你不是學過散打?”

“原來你昨晚有聽我說嘛。”謝平殊的小尾巴登時又甩了起來,在床上打了個滾,興奮地解釋,“我不打架呀,我學散打是為了懲惡揚善,帶頭打架要不得的——但是你要是被人欺負了我可以幫你出頭哦?”

傅庭安聽得想笑,幾句話搪塞了便催著這不自覺的小孩滾去睡覺。謝平殊還有幾分戀戀不舍,但也知道時間夠晚了,再不休息明早鐵定起不來床,只能和傅庭安道了晚安掛斷電話。

又像心有靈犀似的,他突然想去看一眼,之前一直在企鵝群通話,壓根沒看的動靜,或許傅庭安給他發了消息呢?

剛點過去,未讀的確實有傅庭安的消息,謝平殊一邊慶幸只能撤回兩分鐘內的消息,一邊迅速點進去瀏覽。

只見三條未讀裏第一條發送在今晚放學的十點整,是個紅包,紅包封面是“還生氣嗎?”

謝平殊哼哼兩聲,立刻領了紅包,6.66,。

生氣,當然生氣,不生氣哪能逼得傅庭安主動打電話過來。

第二條則是十一點整,傅庭安說:“早睡,晚安。”

看這直男發言。謝平殊看了都搖頭。

傅庭安是屬青蛙的吧,這孤寡孤寡的,還綠。

第三條在打電話前幾分鐘,十一點五十左右。

謝平殊樂了。

這回傅庭安發的是,

“今天看到個日語笑話,分享給你。一個日/本人去看中/國牙醫,兩個人打起來了,為什麽呢?

因為牙醫說,‘拔個牙咯。’”

謝平殊噗地一聲,樂到捶床,樂到整棟樓的聲控燈都為他而亮。

倒也不是被冷笑了,純粹是被傅庭安抓耳撓腮苦思冥想逗他一笑的誠意給樂到了。

想到傅庭安在一堆冷笑話中精心挑選出一條“日語笑話”的認真態度,謝平殊直接笑到打鳴,笑到夢裏傅庭安親手給他做SPA。

但歸根結底,傅庭安會發這種蹩腳笑話過來,大概是真的怕他生氣吧。

——嗯、嗯,雖然他一直很好脾氣的樣子,但傅庭安從來不會把他的好脾氣當作理所當然。

謝平殊翻來覆去地樂,沒忍住去三人兄弟群裏炫耀了一番:

“傅庭安向我服軟了!!!”

茍旦一向很會熬夜:“展開講講?”

謝平殊便劈裏啪啦打了一堆字,說了一下前情提要,又重點表揚了今晚主動找他的傅庭安:“你說他是不是特別離不開我?”

“我只覺得傅哥對你真有耐心。”茍旦不無羨慕地回覆,“我親媽都不會對我這麽好。”

謝平殊不樂意了:“是他不對在先。”

茍旦:“但是傅哥對你真的很好。”

謝平殊想了想:“一般般吧。”

茍旦那邊停了很久,突然說:“也不知道該羨慕你還是羨慕傅哥,反正你倆能有彼此,真挺好的。”

“嗯?”

“就......傅哥要是傅姐的話,你倆就特般配你知道嗎。”

謝平殊翻個白眼:“拜托,就是因為都是男生,家裏才放心我們走這麽近的好不好。”

茍旦冷笑:“誰家好兄弟會天天打電話,比小情侶還黏糊。”

謝平殊懶得理他了,熄屏上床,閉上眼睛還是那個“拔個牙咯”的笑話,冷得他咯咯直笑,又莫名其妙地想起傅庭安那張一向淡漠的臉。

若不是傅庭安遠在鄰省,兩人在同個屋檐下的話,不知道傅庭安會用什麽手段來找他求和。

......算了。

根本受不了冷暴力的謝平殊流下了沒用的淚水——同屋檐下的話,百分之百是他去求和。s

-

周五是謝平殊最喜歡的工作日,因為它是最大的吉數,象征著五行俱全,打破了“4”的詛咒,最重要的是周五緊帶著周六。

今早比平時晚起了半小時,但也不至於遲到,謝平殊恰踩著早讀鈴沖進教室,卻發現同學們都沒在位置上安分坐著,而是排著長隊等著看後墻上貼著的數學參考答案。

據說數學課代表玩忽職守,拿到答案只顧著自己訂正,忘了按照老師吩咐先去覆印五十份分發下來,才害得大家只能逮著一份原件薅。

呂一一見他進教室,一如既往地毫無反應,還是謝平殊落座後才被這位第一名拍了一臉數學題卷。

謝平殊一頭霧水,卻聽呂一一笑容和善,溫柔地對他解釋:“我昨晚就找課代表訂正了數學,你可以用我的卷子訂正。”

“......謝謝?”謝平殊接過卷子,從桌肚裏摸出他可憐巴巴的數學題卷,心不在焉地比對答案,右手則拿著紅筆一路改錯,“答題卡也要發了吧?”

呂一一看著他一路沒停過的紅筆,一時有些無言。謝平殊倒渾然不覺,他數學正確率一直穩定在傅庭安看了都沈默的程度,十二道選擇全選C也比讓他自己研究那堆符號來得靠譜。

謝平殊動作很快,簡單的主觀題大都能在短短幾十秒就抄完參考答案。

呂一一瞟了一眼,沒開口,謝平殊主動解惑:“無他,唯手熟爾。”

呂一一:“?”

倒也不用這麽自豪。

直到林老師到了教室,長隊裏的同學們才一步三回頭地含恨離開,還有不少沒來得及親近答案的苦命人,紛紛交頭接耳尋找抄好答案的天選之子。

謝平殊有些感慨,能坐在呂一一同桌這近水樓臺的位置,可能對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大幸吧。

林老師點了呂一一上前背書,正方便謝平殊補完答案,等呂一一回來,謝平殊已經把她的卷子原封不動地放好在桌面了。

呂一一頭一次對同桌產生了一點好奇:“你選擇錯了幾個?”

謝平殊豎起一根手指。

呂一一:“壓軸題?”

謝平殊搖頭:“壓軸題對了。選C。”

呂一一:“那你錯在第10題?那道題確實有點唬人。”

“這道確實錯了,原來它很唬人啊?”謝平殊說,“我錯了十道,覺得都挺唬人。”

呂一一:“......”她端正了坐姿,捧起語文課本,頭也沒回,“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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