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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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桑渺緋紅著臉從季宴白懷裏退出來, 見桑寶寶還要說話,一把捂上他的嘴,彎著腰把他帶離。

桑寶寶扒拉了好一會兒才把她的手扒掉, 偏著頭低語, “剛多好的機會啊, 你跟爸爸為什麽不親呢?”

“親什麽親。”桑渺回頭了眼, 見季宴白也跟了上來, 提醒桑寶寶,“別亂講。”

“我這哪是亂講。”桑寶寶振振有詞道,“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再亂講回去後不給你看電視了。”桑渺拿看電視做要挾, 要桑寶寶閉嘴,桑寶寶仗著季宴白在,膽子也肥了,“不看就不看。”

桑渺:“……”

同樣的話桑寶寶也跟季宴白說了, 那會兒桑渺正在酒店房間收拾行李,他們在客廳等著。

桑寶寶小聲說:“爸爸,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追求女孩子要主動出擊,剛剛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親呢?”

“只要你親一下,媽媽就會喜歡上你的。”

桑寶寶眉梢皺著,“不聽寶寶的話, 爸爸一點都不乖。”

季宴白摸了摸桑寶寶的頭,“你就那麽肯定我們剛剛親了你媽媽就會喜歡我?她或許會給我一巴掌也說不定。”

“一看你就沒追過女生。”桑寶寶一臉無語,“一點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媽媽臉紅了, 你看到沒?”

“看到了。”

“這說明什麽知道嗎?”

“什麽?”

桑寶寶踢掉腳上的鞋子,爬上沙發, 貼著季宴白的耳朵說:“這叫害羞。”

“害羞就是喜歡的意思。”他補充道。

“誰告訴你害羞就是喜歡的意思?”季宴白揚了下唇。

桑寶寶撇嘴,“怪不得你沒老婆,太不解風情了。”

季宴白對桑寶寶的用詞很驚訝,挑眉問:“你還知道什麽叫不解風情?”

“知道啊。”桑寶寶解釋說,“你剛剛那樣就是不解風情。”

他拍拍季宴白的肩膀,像個小大人似的,“爸爸你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你真的會沒老婆,也會沒兒子。”

“我這可不是嚇唬你。”

“我們班好幾個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離婚了,都是他們的爸爸不好造成的。”

“我不好嗎?”季宴白順嘴問。

桑寶寶抿抿唇,“你覺得你哪好?”

“我……”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桑寶寶連著嘶了兩聲,“有的大人啊,除了會掙錢以外什麽都不會,追求人也不會。”

他從沙發上滑下來,“這樣的大人還是要反思一下的。”

他邊說邊穿鞋子,在桑渺出來前快速把鞋子穿好,桑渺剛一現身,桑寶寶笑著跑了過去,撲到她腿上,仰起頭,甜甜叫了聲:“媽媽。”

桑渺放下行李箱,捧起他的臉頰,親了親他的額頭。

桑寶寶繼續哄人:“媽媽這身裙子真好看。”

“不止裙子好看,人更好看。”

“媽媽比仙女還漂亮。”

他轉頭對著季宴白眨眨眼,問:“爸爸,你說是不是?”

季宴白:“是。”

“爸爸,媽媽最好看對不對?”

“對。”

“身材最好是不是?”

“嗯。”

“你最喜歡是不是?”

“是。”

話音落下,季宴白和桑渺同時楞住,桑寶寶嬉笑道:“看吧,我就知道爸爸喜歡媽媽。”

他晃著桑渺的手,得意道:“媽媽,我說對了吧,爸爸也喜歡你。”

喜不喜歡先不提,反正經過桑寶寶這麽一鬧,尷尬倒是真的。

桑渺沒接話,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怎麽突然來接媽媽了?”

“因為太想媽媽了。”桑寶寶抱上桑渺的腿撒嬌,“好想好想。”

桑渺被哄高興了,牽上他,“走,回家。”

桑寶寶:“好,回家。”

季宴白主動過來拉行李箱,隨後三個人一起走出房間,不明就理的人看到,真以為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上了車,桑寶寶繼續發揮他“小媒婆”的作用,對著桑渺耳語了好久。

桑渺眼睫顫著,低聲說:“又亂講了。”

“我真沒亂講,不信你問爸爸。”桑寶寶擡起下巴,“爸爸,你昨晚是不是失眠了?”

昨晚季宴白第一次帶孩子,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而且還是滿床滾的那種,他還真沒睡好。

“嗯。”

桑寶寶眼睛睜大,給了桑渺一個雀躍的眼神,似乎在說:看吧看吧,我剛沒說錯吧。

“爸爸,你睡不著是不是因為想媽媽?”桑寶寶笑著說,“放心,你就是承認了,我和媽媽也不會笑你的。”

這話講的,季宴白都不能不承認了,他很輕地嗯了聲。

桑寶寶扯扯桑渺的袖子,“媽媽,爸爸承認了,寶寶可沒亂講噢。”

“……”桑渺臉皮薄,見桑寶寶一直在使壞,從包包裏拿出糖果給他吃。

桑寶寶看到糖果後眼睛都亮了,以為是做夢呢,都沒敢接,他抿唇咽咽口水,“媽媽,你不是不許我吃糖果嗎?說吃糖果壞牙。”

“今天可以吃一顆。”桑渺問,“你吃不吃?”

“吃,吃,我吃。”桑寶寶伸手去接。

桑渺收回手,“吃糖果可以,但不許亂講話,安安靜靜的吃。”

“我哪有亂講。”桑寶寶小聲嘀咕。

“那行,還是別吃了。”桑渺作勢要把糖果放包裏。

桑寶寶攔住,“好,我不講,我當小啞巴可以嗎?”

桑寶寶說到做到,真當了一路的小啞巴,到了京北後,才開口:“媽媽,我可以說話了嗎?”

桑渺:“可以了。”

桑寶寶長籲一口氣,“憋死我了。”

桑渺寵溺搖搖頭。

桑寶寶問:“咱們是回自己的家還是去爸爸家呢?”

這個問題在桑渺這根本不需要問,她說:“當然是回咱們自己的家。”

“那爸爸呢?”桑寶寶忽閃著長睫問,“跟咱們一起嗎?”

桑渺搖頭:“爸爸回自己的家。”

“為什麽呀?”桑寶寶撅嘴,“為什麽別的小朋友爸爸媽媽是住一起的,我的不是?”

“是因為我不乖嗎?”

桑渺哄他:“當然不是了,寶寶很乖,寶寶最乖。”

“媽媽騙人。”桑寶寶說,“我要是真乖的話,你和爸爸幹嘛不住一起?”

桑渺也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遲疑時,季宴白開口,“因為爸爸媽媽還沒結婚,要結婚才能住一起。”

“結婚?!”桑寶寶嬉笑說,“那好,那爸爸媽媽也結婚!”

-

自從桑寶寶知道只有結婚才能住一起,每天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媽媽,你跟爸爸到底什麽時候結婚啊?”

他都要等不及了。

起初桑渺還會找借口,最後都懶得找了,淡淡回:“媽媽和爸爸不會結婚。”

“為什麽呀?”桑寶寶做她腿上撒嬌,“為什麽不能結婚?”

“因為我們不相愛。”桑渺用桑寶寶聽不懂的話,說,“只有相愛的人才能結婚。”

“相愛?”桑寶寶拍了下手,“你和爸爸相愛不就行了。”

桑渺哭笑不得,“相愛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有多難?”桑寶寶問,“需要好長的時間嗎?”

“嗯,好長時間。”桑渺把他從腿上抱下來,刮了下他的鼻尖,“所以啊,以後不許再提結婚的事。”

桑寶寶低著頭離開了。

回到臥室後,把門反鎖,他拿出季老爺子送給他的手機,打電話告狀了。

“太爺爺,大人好麻煩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媽媽都不聽我的話。”

“我很難過。”

季老爺子安撫:“寶寶不難過啊,明天你來看太爺爺,太爺爺給你糖果吃。”

桑寶寶輕嘆,“不想吃。”

糖果都不吃了,可見桑寶寶小朋友多傷心。

“那吃肯德基。”

“也不想吃。”

這下輪到季老爺子著急了,“太爺爺的好乖孫,你可別嚇太爺爺。”

“太爺爺,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讓太爺爺想想啊。”

一老一小,隔著聽筒交流心得,講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掛斷。

門打開,桑寶寶說他要看電影。

桑渺問:“剛不是說去兒童樂園嗎,怎麽又要看電影了?”

“我改主意了,我要看電影。”桑寶寶對著桑渺又親又抱,“媽媽,你陪我去吧,陪我去吧。”

桑渺拗不過,“好,我陪你去。”

轉頭,她去房間換衣服,桑寶寶給季宴白打去電話,開口第一句是:“爸爸,有叔叔約媽媽看電影,你快來。”

季宴白:“叔叔?哪個叔叔?”

桑寶寶看著臥室的方向,小聲說:“是個很帥很帥的叔叔。爸爸,你要是不來的話,媽媽可就要被那個叔叔追走了。”

季宴白眉梢蹙起,“等我。”

桑寶寶掛斷電話後,給季宴白發去位置,做完這一切,他一蹦三跳的和桑渺出了家門。

電影選的熊出沒。

開始放映前季宴白才趕到,問桑寶寶:“那個叔叔呢?”

桑寶寶轉頭偷偷笑了下,隨後又轉過來,很焦急道:“已經進去了,爸爸快去。”

他牽著季宴白的手朝666放映廳跑過去,讓季宴白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跟著,看到桑渺後,伸手指了指,“爸爸,媽媽在那。”

“就是那個叔叔,你快點把媽媽搶回來。”

他催著季宴白往前走,自己卻停下了,等季宴白坐下後,他揮了揮手,從背包裏拿出手機撥打過去,“爸爸,你陪媽媽看電影吧,我要跟太爺爺去吃肯德基。”

“爸爸,你一定要把媽媽搶回來噢。”

桑渺見桑寶寶要走,站起,叫了聲:“寶寶。”

季宴白說:“寶寶去找爺爺了。”

桑渺這才明白過來,哪裏是他要看電影,分明是想創造機會給她和季宴白獨處。

這個小淘氣……

桑渺端起爆米花,“吃嗎?”

季宴白不喜歡甜食,這點跟桑寶寶正好相反,“我不吃,你吃吧。”

桑渺喜歡甜食,桑寶寶隨她了。

季宴白不吃,桑渺自己吃,一顆一顆,她邊看邊吃,不記得吃了多少,眼前出現一只粉色水杯。

桑渺眨眨眼,扭頭看季宴白。

季宴白擰開蓋子,“給。”

裏面裝的茉莉花茶,味道很香醇。

桑渺不記得什麽時候說過喜歡喝茉莉花茶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季宴白有桑寶寶那個軍師在,有什麽是不知道的,但寶寶提醒了,媽媽要是問的話不能說是他告訴的,就說他自己知道的。

季宴白:“你講過。”

“講過?什麽時候?”

“四年前。”

季宴白睨著她,熒屏上的光影落到鏡片上,映出他深邃幽暗的眸,裏面似乎翻滾著什麽。

四年前?

桑渺不記得對誰講過。

“那、那你記性還真好。”她伸手去接杯子,指尖不小心碰觸到了他的手指,下意識又縮回來,“抱歉,我剛不是故意的。”

季宴白淡聲道:“沒關系。”

他把水杯往前遞了遞,“溫度剛剛好,現在可以喝。”

桑渺不是那麽不識好歹的人,他都這樣主動了,她也不好再拂他的意,說了聲“謝謝”後,伸手接過。

猶豫著是直接喝還是怎麽樣時,季宴白再度開口,“杯子是新的,專門為你買的,其他人沒用過,你可以放心用。”

這句話的信息量還挺大的,高高在上的季宴白向來都是別人遷就他,何時需要他遷就惦念別人了。

桑渺的心像是被暖風吹了下,雖然只是一下下,但也蕩出了波紋。

他到底要幹嘛……

季宴白等她喝完,又體貼的把杯子接過來,等她下次喝時再體貼遞上,如此反覆幾次後,桑渺說:“你不用對我這樣,我們……”

“噓。”季宴白溫聲打斷她,眸光朝四周看了眼,無聲提醒,別打擾到別人。

桑渺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這場電影他看的怎麽樣,桑渺不知道,但她很心不在焉。

出了電影院,外面正在下雪,桑渺打了個戰栗,下一秒,季宴白把風衣披到了她的身上。

“我不冷,你自己穿。”

“手這麽冰,還說不冷。”季宴白摁住她的手,“怎麽跟寶寶一樣不聽話。”

她手正被他摁著,熱意透過衣服傳遞過來,那些撇清關系的話頓時便有些說不出口了。

她試著張了幾次嘴,但都沒辦法發聲。

季宴白明白她的意思,沒過多強迫她,溫聲說:“桑渺,你試著依靠我一下,不行嗎?”

……

暧昧從電影院門口延續到家門口,桑渺把衣服脫下來,說了聲“再見”,推門下了車。

季宴白也隨即推門下車,快速跟了上去,“咱們談談,可以嗎?”

“我沒什麽想說的。”桑渺的心很亂。

“可我有。”季宴白拉住她,“我不會占用你太久的時間,五分鐘就行。”

腕間熱意太濃,燙的桑渺更抖了,她問:“你到底要幹嘛?”

“讓我照顧你跟寶寶,可以嗎?”季宴白開門見山道。

不可以,當然不可以。

桑渺搖頭,“你要是因為寶寶想負責大可不必,我四年前沒找你,四年後也不會需要你負責。”

“季宴白,我們維持現狀不行嗎?”

天平一旦破壞,便很難覆原,季宴白說:“不能。”

桑渺有些急了,邊抽手邊說:“你這人怎麽這樣,松手,我不跟你講了。”

“桑渺。”季宴白是想求婚的,可不是想把人氣走,“你別急著反對,先聽我把話講完。”

桑渺不想跟他扯上關系,哪裏願意聽,繼續掙紮。

季宴白低聲道:“渺渺。”

很親切的稱呼,好幾次桑寶寶要他這樣叫,他總是叫不出來,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叫出。

誰知就那麽脫口而出了。

他楞住,桑渺也停止了掙紮。

“寶寶需要爸爸,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我願意負起這個責。”季宴白慢慢走近,“寶寶那麽可愛,你肯定也不想他失望是不是?我也不想。”

“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要是哪天你發現不合適,我們可以隨時分開。”

“我名下的財產也會有一半歸你。”

“或者,或者我們可以設置一個期限。”

“你覺得多久好?”季宴白見桑渺沒反駁,“三年為期怎麽樣?三年後可以自動解除婚姻關系,這期間,我不會隨意碰你。”

“可以嗎?”

這個約定太誘人了,只要長腦子的都會答應,桑渺有些許心動,但又有些怕。

她猶豫著沒說話,掙紮的力道漸漸軟下來。

季宴白再次游說:“我會讓律師草擬一份合約,可以改到你滿意為止。”

“我懇請你好好考慮一下,不為你我,只為寶寶也行,他需要堂堂正正站在人前,而不是以未婚生子的身份。”

桑渺這輩子經歷的都是不好的事,被拋棄,被欺負,被打,被罵,還從來沒人問過她,可以嗎?好不好?

第一次,第一次她體會到被人尊重的感覺。

指尖微顫,她的心也在顫。

很久後,她才發出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不確定,有些掙紮,“……好,試試吧。”

-

桑寶寶是第一個陪著爸媽登記的人,看著一切都那麽新奇,桑渺和季宴白在簽字辦手續,他在一旁和工作人員閑聊。

“阿姨,告訴你個秘密噢。”

工作人員:“什麽秘密?”

“我可是爸爸媽媽的紅娘。”他笑著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工作人員笑著問:“你知道什麽叫紅娘?”

“知道啊。”桑寶寶說,“太爺爺講了,紅娘就是讓爸爸媽媽結婚的人,我是讓爸爸媽媽結婚的人,我就是紅娘。”

工作人員笑的合不攏嘴,“小朋友,你真逗。”

她們不知道的是,桑寶寶還有更逗的。

回到車上,剛坐穩,司機要開車,桑寶寶說:“叔叔,等下。”

司機問:“有事嗎?”

桑寶寶點點頭,“有啊。”

他站到座椅上,叉腰說:“爸爸媽媽,這次你們可以親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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