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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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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勝節

正月初七,人勝節。

相傳神在這一天造出了人,因此正月初七被定為人類誕辰。

人勝節有戴人勝的習俗。人勝是一種用彩紙和絲帛制成的人形頭飾,又稱彩勝,也有的會做成花形。

好安合二為一,用彩紙制成各式各樣的花朵然後在花心插一個Q版人形餅幹。

又能戴又吃,一推出便大受歡迎。

一位客戶還沒走出鋪子,就和其他往來的客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手裏的彩勝沒拿穩碰到了托盤框。

“這個臉裂開了!”

好安正要上前,離得更近的周娟先邁一步。

她一邊接過客人的彩勝,一邊把客人引到人少的地方,確認如實後沒有追究是誰撞的誰,反而先致歉。

好安站得遠沒聽清她和客人在說什麽,只看見客人從眉頭緊鎖變得喜笑顏開。

等客人滿意的離開了,好安走到收銀臺看了看賬本。

原來是周娟和客人說可以免費替換,實際是自己掏錢給客人買了個新的。

好安以前和她們講過幾種服務時可能遇到的情況,但這種客戶付完錢後發生損壞的從沒講過。

周娟能快速做出反應就不簡單。

“這筆算鋪子的。”好安讓謝宗林改掉,然後把周娟單獨喊了出來。

“東家上午喊你幹什麽?”吃完午飯有短暫的休息時間,大夥都圍著周娟好奇問道。

周娟:“東家說元宵節要舉辦活動,讓我們大家一起想想,集廣……集思廣益!”

陳萬:“沒啦?”

周娟:“還能有什麽?”

陳萬搓了搓手,道:“沒說有什麽獎勵?”

“獎什麽獎,年前不是給你發了一大筆嘛。”王秀笑道:“活還沒幹就發白日夢。”

周娟點頭:“只要認真幹,東家還能虧了你不成?”

陳萬想想也是,說道:“那我得仔細想想了。”

王秀第一個說道:“正月十五雲臺寺要燃燈敬佛,晚上有燈會!”

“可我們不賣燈籠啊。”有人說道。

陳萬:“燈會又不是只能賣燈籠。我們賣吃的呀!雲臺寺又不是走幾步路就能到的,到時候肯定有人玩得又累又餓。”

“這個確實不錯。”周娟點頭道:“還有嗎?”

“有!”陳萬迫不及待道:“我們之前舉辦拉花大賽的那片空地,白天有踩高蹺和舞龍舞獅,傍晚有鬧魚,再晚一些還會放煙花。”

周娟:“那裏可以擺攤嗎?”

“當然行。”陳萬肯定道:“我去年還看見甜園在那擺攤子,投壺換點心。”

吳月小聲道:“兩個地方都擺攤子會不會太累?”

“賺錢怎麽能說累。”陳萬嘗過甜頭,拍了拍胸脯道:“只要東家一聲令下,我陳萬第一個沖。”

“這兩個都要和東家匯報。到時候怎麽定還是要看東家的意思。”周娟冷靜道。

陳萬揮了揮手,挑眉道:“以我對東家的了解,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對了,吳月你家就在萬和縣,你知道還有什麽好玩的嗎?”有人問道。

大家看向吳月,吳月一下楞住,過了會才道:“我,我不怎麽出門,我不知道。”

“我有點渴,去喝水。”說完,埋頭跑了。

“我是說錯話了嗎?”

陳萬:“你說錯什麽了?”

王秀皺眉道:“她以前見誰都笑,話也不少。今天怎麽了?感覺怪怪的。”

“餘二壯說她在雲臺寺挺開朗的,還經常帶餘三妞玩呢。”陳萬撓了撓頭,不解。

“她年前回來那天還笑吟吟的,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陳萬:“沒聽說。我奶奶家離她家可近了,沒聽說她家出什麽事。”

另一邊,王家。

冬日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下一朵朵海棠花影。屋裏靜靜燃燒著銀碳,熏得屋子暖暖的。

王籬脫掉大氅,斜靠在榻上,手邊的一盞清茶熱氣裊裊。

她手裏拿著一副庚帖,看了許久。

“姑姑。”王宣在門外輕輕換了一聲。

王籬放下手中的庚帖,道:“進來吧。”

“姑姑喚侄兒有何事?”

今年難得在家過年,許是什麽都稱心如意,王宣看著精神比剛回來的時候還好。

“先坐。”

王籬的貼身丫鬟給王宣斟茶後便退了出去。

沈默片刻,王籬把剛剛看的庚帖遞給王宣。

王宣面無表情的翻開,嘴角微不可查的低了低。

“沈家表妹過完年十八了,你舅舅覺得你們本就是……”

王籬話未說完,便被王宣冷聲打斷道:“舅舅就這一個女兒,定會為她覓得良人。他家的事我們就不要摻和了。”

“什麽叫不要摻和,他都把庚帖送過來了,什麽意思你不知道?”王籬拉著臉。

要是王寧看見姑姑這副神情早就惴惴不安,但王宣不是王寧。王籬也知道,說話的語氣還算柔和。

“如果你倆……”

“沒有如果。”王宣果斷道。

“這是多好的機會。”王籬急道:“你母親走後,我們兩家只剩面上的走動。如今沈家遞來庚帖,何嘗不是想重修舊好。

你舅舅是平陵同知,外祖父又是吏部侍郎,剛好今年你官職調動,我們家在京城又無人脈,只要你……”

“不可能。”

王宣說完後便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聽王籬說道:“你是不是又喜歡的人了?我聽說你最近一有空就朝好記跑。看上好記東家了?”

王宣猛地剎住腳步。

王籬起身冷哼了一聲:“那姑娘我找人打聽過,克夫克母還克夫。你想都別想!但凡你想,我就能讓她在萬和縣混不下去!”

王宣皺眉閉目,藏在衣袖裏的手緊握成拳,等在睜開是又恢覆往常模樣。

他轉身道:“用道聽途說來的東西汙一個姑娘家的名聲不好吧。何況這個人還是二弟和二叔的合作夥伴。汙了她的名聲不怕帶壞王家的名聲嗎?”

王籬最重王家發展,一聽王宣這麽說,又看他面無異色便猜測自己是不是說錯了。

於是坐下,轉柔懷策略道:“既然,既然沒有喜歡的人何不試試。你舅舅想讓你和沈家表妹見見,萬一覺得不錯呢。”

“絕無可能!”

“男未婚女未嫁怎麽絕無可能了?”

“當初母親嫁過來,王家供他們吃穿,供他們讀書,從未虧待過他們。結果他父子倆功成名就成一段佳話,轉頭就一腳把王家踹開。”王宣恨道:“等沒錢了,又打著王家姻親的名頭,在西邊坑蒙拐騙大肆斂財,最後出事父親用八成家產才平了賬的時候他們怎麽不見見。祖母時日無多,母親想探望的時候他們怎麽不見見。母親病重,父親上門求請禦醫的時候他們怎麽不見見。現在他沈家後繼無人了,想見見了?”

“這一家自私涼薄,我下輩子都不想見!”

“這,這當年他們是不對……”掀起舊事,王籬說不出替他們說情的話。

但仕途上的幫助是實打實的。

“侄兒告辭。”

王宣甩過衣袖,果斷離開。

屋外,冷風撲面而來,王宣站在風口,深吸了幾口氣才逐漸冷靜下來。

“天還冷,大少爺還是趕緊回院子吧。”身邊的小廝說道。

王宣:“不了,我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

或許是來的太多次了,不知不覺兩條腿又走到了好記。

“王公子我們今日出了新品要試試不?”

好安話說完才想起今日新品是彩勝,女子才戴彩勝。

失言。

“試試。”王宣沒在意這些,笑道。

好安連忙將人請進鋪子裏。

沒法律條款規定男子不能買彩勝吧。

王宣進來,謝宗林一下警惕起來,眼神跟著他寸步不離。

見王宣選了九個蓮花樣式的彩勝上樓了,謝宗林立刻喊來周娟幫他臨時頂班。

果然,這個男人小心思太多。

只見他把小餅幹都拔下來,然後把九朵蓮花纏在一起。

他想送花。謝宗林眼神意味不明的拉長,走到一邊拿了一塊抹布。

彩勝沒做葉子,捆在一起顯得下面光禿禿的,不好看。王宣便下樓要了張油紙,準備把下面遮住。

趁著王宣下樓的空隙,謝宗林光明長大地走過去,麻溜的把蓮花扔進垃圾桶然後擦了把桌子。

至於王宣回來找不到東西管他什麽事,他只是個見桌上沒人,及時、主動、認真打掃桌子的三好員工。

王宣回來時,餅幹還在,花沒了。正要詢問鄰座時,自己的貼身小廝找了過來。

“查到了。”

之前王宣讓他差謝宗林,本以為就是附近的住戶,沒想到查了兩天都沒沒有結果。

“去年好記有場官司,文書上寫他是張大郎。但我發現他身邊的人並不喊他張大郎,而是喊他小謝或者謝大哥。”

“沒人喊過他名字嗎?”王宣皺眉,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姓一般不會亂喊。

“幾乎沒有,但是二少爺那邊我沒去查。”

王宣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們查遍整個萬和縣都沒找到對得上的人。最後我們在高田縣的曬鹽廠查出一些信息。有一個鹽戶姓謝,他孫子叫謝宗林這個人對得上。但是他已經死了,一家都死了。”

“死了?什麽時候死的?”王宣問到。

“其他人死的早,只有他是去年秋天報的死亡,原因是被海水沖走。”

屍骨無存的死法。

王宣頓了頓問道:“那個張大郎是誰?”

“張村的一個傻子,她娘和好東家有些不合。”

“謝宗林,不一定是他。鹽戶,臉上都有墨刑但他沒有。”王宣自欺欺人道。

小廝瞄了一眼主子,抿了抿嘴,說道:“在鹽廠出生的人,不會上墨刑。”

“好了,我知道。”王宣揉了揉太陽穴,“查的時候沒留尾巴吧。”

看來,好安是知道謝宗林的身份的。

鹽戶私逃是死罪,窩藏逃犯也是死罪。

“沒有。”

“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裏。”王宣停下手,聲音中帶著寒意,道:“閻王殿前也給我閉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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