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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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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桶金

第八章

村長來得很是時候,院子裏剛救完火,一片狼藉。王翠花說的話也聽得一字不落。

要說村子裏王翠花最怕誰,村長絕對站第一。

村長為人雖偶有老派,但處事公平,大家都很信服,在村裏的地位很高。

“我沒說,我沒說。”王翠花萬萬沒想到村長會來,連忙搖頭否認。

王翠花什麽名聲,大家一清二楚,村長根本不想聽她解釋,指著廚房怒道:“誰放的火。”

“她。”

“王翠花。”

眾人一致指向王翠花。

“不是我!”王翠花這次是真的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怎麽不是你。”

“火折子就是從你袖子裏掉出來,我們都看見了。”

“你不是也說了火折子是你的嘛。”

好安此時也捂著胸口,神色煞白,淚仿佛不要錢似的,嘩啦啦地掉。

“大伯娘,屋裏就我們兩人。不是你難道是我嗎?”說著,還因為哭得太投入,打了個哭嗝。

“就是你,就是你。”王翠花氣急敗壞,轉身就要抓好安的頭發。

“好了。你說不是你?那你來好安家幹什麽?”村長問道。

所有人都指認王翠花,再說好安好好地燒自己家幹什麽,村長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眾人別的不清楚,這個可聽了幾十遍,都不用王翠花張嘴,七嘴八舌道。

“要錢。”

“占便宜。”

“打秋風。”

“敲竹杠。”

“好安你來說。”村長道。

“大伯娘說我之前推了堂哥,要賠錢……”好安話還沒說完,王翠花插嘴,理所當然道:“這不應該的嗎?她推了我兒子憑什麽不賠錢。”

好安一楞,差點氣笑了。

她一直以為王翠花只是以這個為借口來要錢,沒想到她是真心認為她應該賠錢。

“我沒推,是堂哥推的我。”好安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淚。

眾人立刻想起之前好來嬸說她親眼看見是好方動的手,而且這件事當場不止好來嬸一人,不少人都看見了,現場就有幾個,於是紛紛站出來說道:“我們都看見啦,好方想要好安手裏的砍刀,好安沒給,好方就動手推的。”

“只有這一件事嗎?”村長眉頭微皺。

“還……有……”好安怯懦懦地看向王翠花,說話支支吾吾。

“安安放心說。說出來我給你做主。”村長見好安惴惴不安的模樣,看向王翠花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厭惡。

“大伯娘說我們家沒有男人,讓我以後每個月都要給她送一鬥白米,隔月還要送一條肉,沒有米肉就拿錢抵。不然,她就要像今天這樣,燒了我家的房子,讓我和好昕無家可歸。”說著,好安又擠出幾滴眼淚,削瘦的肩膀瑟瑟發抖。

“我沒有。”王翠花氣得在地上甩胳膊蹬腿。

“怎麽沒有,羅大娘沒死的時候,你哪個月不是拿米拿肉的。我都瞧見了。”隔壁鄰居劉三嫂看不過去了,跳出來說道。

“又沒拿你家的,要你管。”王翠花猛淬了劉三嫂一口。

“這麽說,你拿了?”村長側頭看向王翠花。

“他們家男人沒了,大山又是哥哥,以後他家遇到什麽事不還得大山來幫他們出頭。我收他們一點東西不過分吧。”面對村長,王翠花立刻變了神色,諂媚說道。

沒否認,便是承認拿了。

“你還知道好大山是哥哥,是長輩啊。好安是他親侄女,好昕是他親侄子,雖然分家了,但一筆寫不出兩個好字。親戚鄰裏之間幫個忙還收錢啊。他好大山怎麽好意思的?衙門裏的青天大老爺判案都沒收錢,你王翠花倒是先收起來了。”

“再說了這幾年你幫他家出什麽頭了?還是你幫他家什麽忙了?他家收麥插秧的時候也沒瞧見你人影啊。”村長哼了一聲,說道:“還一個月一鬥白米,隔月一條肉?我看你是覺得他家沒個男人好欺負。”

“不是的村長,我是真的想幫他們。”王翠花連連擺手。

“那你說說你幫他家什麽了?”

“我……”王翠花結巴了半天,說不出一件事來。村長也等的不耐煩了,說道:“讓你說你又說不出來,我看你這米啊肉的別想了,而且吃了的也趕緊吐出來。”

“別。”王翠花一聽要讓她朝外掏東西立馬慌了神。

“好大河失蹤也有四年了吧,這四年裏拿了好安家多少東西就趕緊還回來!”說著也不管王翠花怎麽鬧騰,直接說道:“就按白米一月一鬥算吧。”

“肉嘛。”村長想了想:“你家今年過年不是要殺豬嗎,分一個後腿給好安家。”

說完,村長看向好安,和聲問道:“安安覺得如何?”

好安擦了擦眼淚,掩下眼中的一絲激動,點點頭道:“都聽村長的。”

這裏一畝地刨去苛稅一年收成大概兩石。

王翠花每次拿的量其實不足一鬥,而且最近一年因為孝期,沒怎麽上門。

一月一鬥白米,至少是兩畝地的收成,再加上一個豬後腿,她賺了。

好安賺了,王翠花就接受不了,扭曲地爬到村長腳邊,抱著他的大腿,尖叫道:“村長沒有這麽多啊。”

村長今天剛換了一身新衣服,王翠花不知在地上撲騰過多少回,一動身上的泥就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紺色的長衫上落下一連串的手掌印。

“一個月一個月的拿當然看不出什麽,累積起來不就多了。”村長嫌棄,想掙開王翠花,奈何她抱得太死,甩不開。

“松開。”村長一邊拽著外杉,一邊拔腿說道。

“村長,這是要我們一家死啊。”

“怎麽要你家死了?你家十幾畝地,夠你賠的。”

“我……”王翠花還想狡辯,結果被村長一眼瞪了回去,但人還是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王翠花你再不起來我們就去報官嘍。”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燒毀他人房屋可是要進牢房的。”

牢房兩字讓王翠花嚇得一個激靈,可嘴上依舊不服道:“你瞎放。”

“不信你問問你兒子。”

好方不知什麽時候來了,站在人群後面,躲躲閃閃,但還是被眼尖的人看見了。

王翠花用眼神詢問,見好方點頭這才不情願地站起來。

事情一直拖到晚上,王翠花死活不認燒房子的事。

但圍觀的人太多,都說是王翠花放的火,而且理由充分,她不認也沒用。

最後族老的調停下,燒房子這件事好安就不報官了,但要賠償不能少。

除了豬要等過年殺,其他的必須當天賠。

王翠花當年從好安家拿的白米都新米,但現在不管新米陳米,她一時拿不出這麽多,給不了。

給不了白米,那就給銀子。

米價這幾年有幾文錢的波動,就不細細計算哪一年米價多少,統一按照一鬥五十文算,一石五百文來算。一共是兩千四百文。

還有房子燒毀的部分,因為火滅的及時,沒燒太多,賠償一百文。

還有之前被好方推倒磕到頭的藥錢。

加起來一共三兩銀子。

好安臉上一副吃虧的模樣,心裏卻雙手讚同這個方案。

白米給她也吃不完,她還要想辦法賣出去。雖然少個幾十文錢,但銀子勝在靈活方便。

廚房本來就沒啥值錢的東西。被燒壞的主要是一些柴火和廚房的窗戶,這也是好安提前算好的。

廚房的窗框有些地方都裂開,關的時候十分費勁,好安早就想換了。

算下來可以說只是浪費了一些柴火。

王翠花原本還想把豬後腿改成豬前腿的,好安沒同意。

後腿上的肥肉比前腿多,古代肥肉可是油,她可不傻,要想換就拿錢補上,王翠花沒舍得。

看熱鬧的眾人散去。好安正要關門,但王翠花憋了一肚子的氣還沒撒。

她見四周沒什麽人,跳起來就朝好安沖去“我撓死你個賤人。”

但半路被好方一把拉住。

“娘,大家就在前面呢,太丟臉了。”好方長這麽大,第一次丟這麽大的臉。

平日裏他娘出去撒潑他從不過問,反正被議論的又不是他。

可這次不同,連累了他被人指指點點,眾人一道道明裏暗裏的眼神,像是一塊塊石頭,壓得他擡不起頭。

丟臉,太丟臉。

“丟什麽臉。都是這個小賤人,自己燒了房子賴給我。不然今天也不會這樣。”王翠花惡狠狠地瞪著好安,眼神如刀,像是要刮塊肉下來:“你個小賤人,平時看著不吭聲,其實一肚子壞水。”

好安得了錢心情大好,才不在乎耳邊是什麽東西在亂叫,說道:“我哥小賤人?一肚子壞水?沒記錯的話,我好像就好方一個哥哥吧。既然親娘都說親兒子賤,那他就賤吧,說不定是言傳身教呢。”

好安對好方可沒什麽好印象,原身的死和他脫不了幹系。

聽到好安罵自己,好方居然沒什麽反應,在旁邊一聲不吭,整個臉陰著,拉住王翠花沈默地往前走。

“小賤蹄子你罵誰呢?”王翠花不依不饒。

“我罵人了嗎?這不是你說的嗎?”好安隨手摘了門口的一朵野花插在頭上,燦爛笑道:“大伯娘與其這在浪費精力,不如回家趕緊洗洗睡吧,說不定夢裏還能見這三兩銀子的最後一面呢。”

說完好安幹脆利落的關上院門,不管王翠花在外面如何嘶嚎。

這不,她的第一桶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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