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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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色溫柔，整座城市浸在暖融融的年味裏。街道兩旁張燈結彩，行人往來如織，歡聲笑語混著煙花炸開的脆響，在夜空中蕩開一片熱鬧。寒風被這滿城的喜慶熏暖了，只剩一縷輕軟的涼意擦過車窗，反倒添了幾分溫情。。
霓虹燈影透過玻璃，在沐言的側臉上流淌。她托著腮，目光落在街邊嬉鬧的一家人身上——小孩舉著煙花棒轉圈，火星飛濺，在夜幕裏劃出明亮的弧光，像極了記憶裏弟弟蹦蹦跳跳的模樣。
“想家了？”葉瀟瀟的聲音輕輕傳來。
沐言回過神，轉頭看她，嘴角不自覺揚起：“有點……以前過年，家裏總是吵吵鬧鬧的，爸媽忙著包餃子，弟弟纏著我放鞭炮。”她頓了頓，眼底漾開一抹柔軟，“不過今年不一樣了，因為我遇見了你。”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直直望進葉瀟瀟心底。葉瀟瀟耳根燒了起來，慌忙轉頭假裝看後視鏡，指尖卻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葉瀟瀟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質包裹的邊緣，沈默幾秒，才低聲道：“其實……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只對沐言一個人說的悄悄話，“以前在國外，春節不過是日歷上普通的一天，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沒有。可今年……”
她微微側頭，餘光裏是沐言專註的眉眼。
“今年，一切都變了。”
沐言望著她的側臉，心跳忽然加快。此刻的葉瀟瀟褪去了平日的從容，像個初次袒露心事的少年，一字一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真誠。她忽然很想湊過去，吻一吻她微抿的唇角。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在葉瀟瀟面前越來越大膽了。
綠燈亮起，引擎聲重新響起，載著兩人駛向家的方向。
車停進院子，熄了火，車廂裏一時安靜下來。
沐言解開安全帶，見葉瀟瀟仍握著方向盤不動，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到啦，發什麽呆呢？”
葉瀟瀟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收緊：“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
“我想今天……跟爸媽坦白。”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沐言，“說你是我的終生伴侶。”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期待，又像是忐忑，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紅，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沐言心頭一軟，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十指交扣，輕輕捏了捏：“別怕，我在這兒呢。”她笑著眨眨眼，“要是緊張……就牽緊我的手，別松開。”
葉瀟瀟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好。”
推開車門，夜風裹著飯菜香撲面而來。屋裏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葉媽爽朗的笑聲和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兩人剛踏進門，葉爸正端著熱騰騰的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一見她們就笑了：“喲，回來得正好！再等兩分鐘，最後一道菜馬上出鍋！”
沐言乖巧地打招呼：“叔叔阿姨，新年好！”
葉瀟瀟站在她身側，指尖悄悄勾住她的衣角，停頓兩秒，才低低開口：
“爸、媽……新年好。”
這聲稱呼一出口，屋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葉爸手一抖，差點把盤子摔了，葉媽舉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你剛才喊我們什麽？！”
葉瀟瀟耳根通紅，卻倔強地擡著頭，一字一句重覆：“爸、媽，新年好。”
沐言忍不住偷笑，指尖悄悄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說——你看，他們多高興啊。
葉媽手裏的鍋鏟'咣當'一聲跌在桌上。她像是被釘在原地，嘴唇顫抖了兩下，突然踉蹌著沖過來，一把將葉瀟瀟按進懷裏，仿佛要把這些年缺的擁抱都補回來，聲音都哽咽了：“你這孩子……多少年沒這麽叫過我們了！”
葉爸站在一旁，嘴角抽動，努力繃著表情，可眼角的皺紋卻藏不住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咳……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可一轉身，就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葉瀟瀟被媽媽抱得緊緊的，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油煙味，那是記憶裏“家”的味道。她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伸手輕輕回抱住媽媽，低聲道：“嗯。”
飯桌上熱氣騰騰，糖醋排骨泛著油亮的醬色，清蒸魚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幾道家常菜擺得滿滿當當。葉媽不停地給兩個姑娘夾菜，嘴裏念叨著："多吃點，你看你們倆瘦的。"
葉瀟瀟捧著碗，看著父母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心裏最後那點忐忑也慢慢消散。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開口道："爸，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葉爸正往沐言碗裏夾了塊魚肉，聞言擡頭："什麽事？"
葉瀟瀟在桌下悄悄握住沐言的手，十指相扣舉到桌面上："沐言不只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另一半，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說完這句話，她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父母的反應。卻沒想到——
"就這事啊？"葉媽噗嗤一聲笑了，又給沐言添了勺蝦仁，"我跟你爸早就看出來了。"
葉爸抿了口酒，眼裏帶著了然的笑意："你們倆看對方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沐言驚訝地睜大眼睛："叔叔阿姨...你們不介意嗎？"
"介意什麽？"葉媽擺擺手，"這年頭了，只要你們過得好，比什麽都強。"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其實之前你回來，王阿姨還問我，說瀟瀟帶回來的那個漂亮姑娘是不是對象，我當時就說'八成是'。"
葉瀟瀟哭笑不得："媽！你怎麽..."
"怎麽啦？"葉媽理直氣壯，"你從小到大第一次帶人回家過年，不是對象是什麽？再說了——"她看向沐言，眼裏滿是慈愛，"這麽好的姑娘，你要是錯過了我才要生氣呢。"
沐言眼眶發熱，輕聲道："謝謝阿姨...不，謝謝媽。"
"以前總覺得時間還長..."葉爸的聲音有些啞，"現在才明白，能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就是最大的福氣。"
窗外突然炸開一簇煙花，照亮了整個餐廳。在璀璨的光影裏，四個人的影子重疊在墻上，親密無間。
葉瀟瀟悄悄抹了下眼角，舉起果汁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四個杯子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刻，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溫暖。原來最珍貴的認可，從來不需要驚天動地的宣言，它就藏在父母眼角的笑紋裏，在一桌家常菜的熱氣中，在那句再自然不過的"多吃點"裏。
夜色漸濃，院子裏飄散著淡淡的飯菜香氣。葉媽在廚房收拾碗筷，水流聲嘩嘩作響，葉爸則從儲物間搬出嶄新的紅燈籠和一箱煙花。
"你們歇著吧。"葉瀟瀟接過燈籠，指尖拂過綢布上細密的金線，"這些交給我們。"
沐言已經套上厚外套，手裏抱著兩盒煙花棒和升空煙花，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叔叔阿姨在屋裏看著就好，外面太冷了。"
葉媽還想叮囑什麽，葉爸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朝窗外使了個眼色。透過朦朧的玻璃，能看到兩個姑娘正湊在院門口低聲商量，沐言踮起腳比劃著燈籠的位置，葉瀟瀟笑著伸手捏了捏她凍得通紅的耳垂。
"讓她們去吧。"葉爸倒了杯熱茶塞進葉媽手裏，眼裏帶著了然的笑意，"年輕人的浪漫，咱們看著就好。"
——
院外的風比想象中更冷。沐言呵出一團白霧，仰頭望著葉瀟瀟踩上小凳子掛燈籠。大紅色的綢布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襯得她修長的指尖愈發白皙。
"往左一點...再高些..."沐言仰著頭指揮，忽然腳下一滑。
"小心！"葉瀟瀟立刻跳下來扶她，兩人踉蹌著撞在院墻上。燈籠的流蘇穗子掃過沐言的臉頰，癢癢的，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太近了。近到沐言能看清葉瀟瀟睫毛上沾著的細碎雪粒，近到能聽見彼此加速的心跳。
"掛歪了。"葉瀟瀟突然說，聲音有些啞。
"什麽？"沐言下意識反問。
"我說，"葉瀟瀟的呼吸溫熱地撲在她唇邊，帶著淡淡的薄荷糖香氣，"燈籠掛歪了。"
可誰都沒有動。燈籠投下的紅光像一層輕紗，溫柔地籠罩著她們交疊的身影。遠處不知哪家先放了煙花，"砰"的一聲在夜空炸開，金色的星雨紛紛揚揚灑落。
沐言先笑了，眼底映著璀璨的光："不是說好要放煙花嗎？"
她們蹲在雪地裏拆包裝紙。煙花棒細細的，沐言試了三次才點燃，火花"刺啦"竄起的瞬間，她嚇得往後一仰，被葉瀟瀟穩穩接在懷裏。
"小時候明明很勇敢的。"葉瀟瀟笑著將她圈住，雙手包裹住她握著煙花棒的手，"我記得你說過，小時候還敢徒手抓鞭炮。"
火星劈啪作響，照亮兩人交纏的指節。沐言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我們還沒拍過年合照呢。"
鏡頭對準的剎那，葉瀟瀟突然側頭親在她臉頰上。"哢嚓"一聲，照片定格在沐言瞪圓眼睛的驚訝表情，背景是漫天綻放的金色花火。
"葉瀟瀟！"沐言驚呼，耳尖瞬間紅透。
屋裏適時傳來葉媽的喊聲："你倆別玩太久！湯圓要煮好了！"
"知道啦！"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相視一笑。
最後一根煙花棒燃盡時，沐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灰燼埋進積雪裏。
"許願了？"葉瀟瀟看著她虔誠的動作。
"嗯。"沐言擡頭望向窗戶——葉爸正貼著玻璃呵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葉媽在一旁笑著搖頭。
"希望每一年..."她呵出的白霧與葉瀟瀟的融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氣中交織，"都能像現在這樣團圓。"
葉瀟瀟將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十指緊扣："不用許願。"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因為以後每一年，都會這樣。"
——
葉瀟瀟讓沐言退到屋檐下，自己跑去點燃升空煙花。引線"嘶嘶"冒著火花，她轉身朝沐言奔來，兩人大笑著往回跑，身後"咻"的一聲，第一發煙花騰空而起。
夜空驟然亮起繽紛的色彩，絢爛的光映照著她們仰起的臉龐。紫的、金的、紅的流光在墨色天幕上綻開，像一場盛大的祝福。
沐言下意識轉頭，發現葉瀟瀟正望著自己。煙花在她眸中明明滅滅，盛滿了比夜空更璀璨的溫柔。
"新年快樂。"葉瀟瀟說。
沐言踮起腳尖時，恰逢又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她借著震耳欲聾的聲響掩護，將那句“我愛你”混在吻裏渡了過去。
葉瀟瀟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壓，在唇齒間含糊道：“這種情話...以後要對著耳朵說。”
——屋檐下，兩串並排的腳印通向溫暖的燈光，而天空之上，是永不落幕的星辰，而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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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整座城市浸在暖融融的年味裏。街道兩旁張燈結彩，行人往來如織，歡聲笑語混著煙花炸開的脆響，在夜空中蕩開一片熱鬧。寒風被這滿城的喜慶熏暖了，只剩一縷輕軟的涼意擦過車窗，反倒添了幾分溫情。。
霓虹燈影透過玻璃，在沐言的側臉上流淌。她托著腮，目光落在街邊嬉鬧的一家人身上——小孩舉著煙花棒轉圈，火星飛濺，在夜幕裏劃出明亮的弧光，像極了記憶裏弟弟蹦蹦跳跳的模樣。
“想家了？”葉瀟瀟的聲音輕輕傳來。
沐言回過神，轉頭看她，嘴角不自覺揚起：“有點……以前過年，家裏總是吵吵鬧鬧的，爸媽忙著包餃子，弟弟纏著我放鞭炮。”她頓了頓，眼底漾開一抹柔軟，“不過今年不一樣了，因為我遇見了你。”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直直望進葉瀟瀟心底。葉瀟瀟耳根燒了起來，慌忙轉頭假裝看後視鏡，指尖卻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葉瀟瀟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質包裹的邊緣，沈默幾秒，才低聲道：“其實……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只對沐言一個人說的悄悄話，“以前在國外，春節不過是日歷上普通的一天，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沒有。可今年……”
她微微側頭，餘光裏是沐言專註的眉眼。
“今年，一切都變了。”
沐言望著她的側臉，心跳忽然加快。此刻的葉瀟瀟褪去了平日的從容，像個初次袒露心事的少年，一字一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真誠。她忽然很想湊過去，吻一吻她微抿的唇角。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在葉瀟瀟面前越來越大膽了。
綠燈亮起，引擎聲重新響起，載著兩人駛向家的方向。
車停進院子，熄了火，車廂裏一時安靜下來。
沐言解開安全帶，見葉瀟瀟仍握著方向盤不動，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到啦，發什麽呆呢？”
葉瀟瀟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收緊：“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
“我想今天……跟爸媽坦白。”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沐言，“說你是我的終生伴侶。”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期待，又像是忐忑，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紅，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沐言心頭一軟，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十指交扣，輕輕捏了捏：“別怕，我在這兒呢。”她笑著眨眨眼，“要是緊張……就牽緊我的手，別松開。”
葉瀟瀟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好。”
推開車門，夜風裹著飯菜香撲面而來。屋裏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葉媽爽朗的笑聲和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兩人剛踏進門，葉爸正端著熱騰騰的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一見她們就笑了：“喲，回來得正好！再等兩分鐘，最後一道菜馬上出鍋！”
沐言乖巧地打招呼：“叔叔阿姨，新年好！”
葉瀟瀟站在她身側，指尖悄悄勾住她的衣角，停頓兩秒，才低低開口：
“爸、媽……新年好。”
這聲稱呼一出口，屋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葉爸手一抖，差點把盤子摔了，葉媽舉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你剛才喊我們什麽？！”
葉瀟瀟耳根通紅，卻倔強地擡著頭，一字一句重覆：“爸、媽，新年好。”
沐言忍不住偷笑，指尖悄悄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說——你看，他們多高興啊。
葉媽手裏的鍋鏟'咣當'一聲跌在桌上。她像是被釘在原地，嘴唇顫抖了兩下，突然踉蹌著沖過來，一把將葉瀟瀟按進懷裏，仿佛要把這些年缺的擁抱都補回來，聲音都哽咽了：“你這孩子……多少年沒這麽叫過我們了！”
葉爸站在一旁，嘴角抽動，努力繃著表情，可眼角的皺紋卻藏不住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咳……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可一轉身，就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葉瀟瀟被媽媽抱得緊緊的，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油煙味，那是記憶裏“家”的味道。她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伸手輕輕回抱住媽媽，低聲道：“嗯。”
飯桌上熱氣騰騰，糖醋排骨泛著油亮的醬色，清蒸魚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幾道家常菜擺得滿滿當當。葉媽不停地給兩個姑娘夾菜，嘴裏念叨著："多吃點，你看你們倆瘦的。"
葉瀟瀟捧著碗，看著父母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心裏最後那點忐忑也慢慢消散。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開口道："爸，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葉爸正往沐言碗裏夾了塊魚肉，聞言擡頭："什麽事？"
葉瀟瀟在桌下悄悄握住沐言的手，十指相扣舉到桌面上："沐言不只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另一半，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說完這句話，她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父母的反應。卻沒想到——
"就這事啊？"葉媽噗嗤一聲笑了，又給沐言添了勺蝦仁，"我跟你爸早就看出來了。"
葉爸抿了口酒，眼裏帶著了然的笑意："你們倆看對方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沐言驚訝地睜大眼睛："叔叔阿姨...你們不介意嗎？"
"介意什麽？"葉媽擺擺手，"這年頭了，只要你們過得好，比什麽都強。"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其實之前你回來，王阿姨還問我，說瀟瀟帶回來的那個漂亮姑娘是不是對象，我當時就說'八成是'。"
葉瀟瀟哭笑不得："媽！你怎麽..."
"怎麽啦？"葉媽理直氣壯，"你從小到大第一次帶人回家過年，不是對象是什麽？再說了——"她看向沐言，眼裏滿是慈愛，"這麽好的姑娘，你要是錯過了我才要生氣呢。"
沐言眼眶發熱，輕聲道："謝謝阿姨...不，謝謝媽。"
"以前總覺得時間還長..."葉爸的聲音有些啞，"現在才明白，能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就是最大的福氣。"
窗外突然炸開一簇煙花，照亮了整個餐廳。在璀璨的光影裏，四個人的影子重疊在墻上，親密無間。
葉瀟瀟悄悄抹了下眼角，舉起果汁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四個杯子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刻，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溫暖。原來最珍貴的認可，從來不需要驚天動地的宣言，它就藏在父母眼角的笑紋裏，在一桌家常菜的熱氣中，在那句再自然不過的"多吃點"裏。
夜色漸濃，院子裏飄散著淡淡的飯菜香氣。葉媽在廚房收拾碗筷，水流聲嘩嘩作響，葉爸則從儲物間搬出嶄新的紅燈籠和一箱煙花。
"你們歇著吧。"葉瀟瀟接過燈籠，指尖拂過綢布上細密的金線，"這些交給我們。"
沐言已經套上厚外套，手裏抱著兩盒煙花棒和升空煙花，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叔叔阿姨在屋裏看著就好，外面太冷了。"
葉媽還想叮囑什麽，葉爸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朝窗外使了個眼色。透過朦朧的玻璃，能看到兩個姑娘正湊在院門口低聲商量，沐言踮起腳比劃著燈籠的位置，葉瀟瀟笑著伸手捏了捏她凍得通紅的耳垂。
"讓她們去吧。"葉爸倒了杯熱茶塞進葉媽手裏，眼裏帶著了然的笑意，"年輕人的浪漫，咱們看著就好。"
——
院外的風比想象中更冷。沐言呵出一團白霧，仰頭望著葉瀟瀟踩上小凳子掛燈籠。大紅色的綢布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襯得她修長的指尖愈發白皙。
"往左一點...再高些..."沐言仰著頭指揮，忽然腳下一滑。
"小心！"葉瀟瀟立刻跳下來扶她，兩人踉蹌著撞在院墻上。燈籠的流蘇穗子掃過沐言的臉頰，癢癢的，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太近了。近到沐言能看清葉瀟瀟睫毛上沾著的細碎雪粒，近到能聽見彼此加速的心跳。
"掛歪了。"葉瀟瀟突然說，聲音有些啞。
"什麽？"沐言下意識反問。
"我說，"葉瀟瀟的呼吸溫熱地撲在她唇邊，帶著淡淡的薄荷糖香氣，"燈籠掛歪了。"
可誰都沒有動。燈籠投下的紅光像一層輕紗，溫柔地籠罩著她們交疊的身影。遠處不知哪家先放了煙花，"砰"的一聲在夜空炸開，金色的星雨紛紛揚揚灑落。
沐言先笑了，眼底映著璀璨的光："不是說好要放煙花嗎？"
她們蹲在雪地裏拆包裝紙。煙花棒細細的，沐言試了三次才點燃，火花"刺啦"竄起的瞬間，她嚇得往後一仰，被葉瀟瀟穩穩接在懷裏。
"小時候明明很勇敢的。"葉瀟瀟笑著將她圈住，雙手包裹住她握著煙花棒的手，"我記得你說過，小時候還敢徒手抓鞭炮。"
火星劈啪作響，照亮兩人交纏的指節。沐言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我們還沒拍過年合照呢。"
鏡頭對準的剎那，葉瀟瀟突然側頭親在她臉頰上。"哢嚓"一聲，照片定格在沐言瞪圓眼睛的驚訝表情，背景是漫天綻放的金色花火。
"葉瀟瀟！"沐言驚呼，耳尖瞬間紅透。
屋裏適時傳來葉媽的喊聲："你倆別玩太久！湯圓要煮好了！"
"知道啦！"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相視一笑。
最後一根煙花棒燃盡時，沐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灰燼埋進積雪裏。
"許願了？"葉瀟瀟看著她虔誠的動作。
"嗯。"沐言擡頭望向窗戶——葉爸正貼著玻璃呵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葉媽在一旁笑著搖頭。
"希望每一年..."她呵出的白霧與葉瀟瀟的融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氣中交織，"都能像現在這樣團圓。"
葉瀟瀟將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十指緊扣："不用許願。"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因為以後每一年，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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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瀟瀟讓沐言退到屋檐下，自己跑去點燃升空煙花。引線"嘶嘶"冒著火花，她轉身朝沐言奔來，兩人大笑著往回跑，身後"咻"的一聲，第一發煙花騰空而起。
夜空驟然亮起繽紛的色彩，絢爛的光映照著她們仰起的臉龐。紫的、金的、紅的流光在墨色天幕上綻開，像一場盛大的祝福。
沐言下意識轉頭，發現葉瀟瀟正望著自己。煙花在她眸中明明滅滅，盛滿了比夜空更璀璨的溫柔。
"新年快樂。"葉瀟瀟說。
沐言踮起腳尖時，恰逢又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她借著震耳欲聾的聲響掩護，將那句“我愛你”混在吻裏渡了過去。
葉瀟瀟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壓，在唇齒間含糊道：“這種情話...以後要對著耳朵說。”
——屋檐下，兩串並排的腳印通向溫暖的燈光，而天空之上，是永不落幕的星辰，而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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