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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無法否認他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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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無法否認他一片心意。

蕭照回到東宮同底下的人問起太子妃, 卻得知她尚未回承鸞殿。

於是,他去尋她。

先前蕭照離開林苒犯懶沒有走,後來便一直待在這個地方, 一面享用蕭照命人準備的茶水點心一面賞月看景。期間她也曾起身在附近轉悠兩圈, 對懸掛著的一盞盞漂亮花燈稍作研究。

雖然有些事戳破顯得很不解風情,但最初飄落的花瓣定是太子命人撒的。

閑來無事,林苒索性便尋了個小宮人來問話。

小太監機靈得緊, 見太子妃問起這些,當即倒豆子一樣說起來:“這兒每一盞花燈借是太子殿下親自挑選的,連同上面的祝詞也是太子殿下一個字一個字親手寫上去的。不僅如此, 連這場景亦是太子殿下費心費力親手布置, 一切只因想要給太子妃驚喜。便是奴才這樣的也覺得,太子殿下對太子妃的喜愛真真令人動容,太子妃可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娘子了。”

這些話多少帶著恭維之意。

林苒一笑而過, 對小太監提及的祝詞倒生出幾分興趣。

太子沒有特別說起, 她先前亦未看得如此細致,直至此時特地走到一盞掛在低處的燈盞前,方才註意到花燈上的懸掛著的木牌。每一塊木牌上皆寫著祝福之言,字跡熟悉,如小太監所言出自太子之手。

“平安順遂。”

“福澤深遠。”

“歲歲安寧。”

……

“事事無憂。”

親力親為予她驚喜……

林苒雖不懂太子為何如此, 但面對此情此景,無法否認他一片心意。

這是安撫嗎?

怕她暗地裏為著在定遠侯府的事心有不快, 因而這般?

林苒猜不出蕭照心思。

只原本應該萬分感動的時刻,她卻逐漸心如止水, 生不出多少熱烈情緒。

唯一無法否認這份驚喜著實不錯。

無論出於何種心思,尚且頭一回有人為她做這樣的事。

林苒受用,故而停留許久, 直至蕭照回到東宮、親自尋過來,她亦尚未回承鸞殿。蕭照出現的時候,林苒已經重新坐回桌邊繼續閑閑賞月、喝茶與吃點心。

“冷不冷?”

蕭照走上前,將命人送來的一件月白繡折枝海棠鬥篷披在林苒肩上。

林苒出來時已經添了衣服,因而並不覺得冷。

但她懶怠拒絕蕭照,只搖了搖頭問:“宮裏還好麽?”

“孤見過父皇了。”蕭照有些答非所問,隨即沖她伸出手,“時辰不早了,回去歇息罷。”

林苒覺察出他有話說,便遞過手去:“好。”

兩個人乘轎輦回的承鸞殿。

沐浴梳洗過後,屏退殿內一應宮人,困意泛濫的林苒先行上得床榻。

蕭照略遲片刻才從浴間出來。一片安靜裏,他走到床榻旁在床沿坐下,偏頭去看昏昏欲睡的林苒:“父皇近來暗中派遣過不少人下江南。”

林苒含糊問道:“這是為何?”

“尋人。”蕭照頓一頓,又說,“父皇認為孤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兄弟。”

忽來的一句話如平地驚雷。

林苒剎那清醒,擁著錦被坐起身,她望向蕭照,但從她的角度只能望見他側臉,辨不清他神色。

“此事當真?”她沈默半晌,遲疑開口。

便聽得太子一笑,語氣尚算平靜:“只怕到最後是假也是真。”

皇帝陛下突然之間要尋什麽流落在外的皇子,意味著他此前不曾有過這般想法……恐怕此事背後有人煽風點火,因而有太子這句“是假也是真”。攛掇陛下去尋皇子的人大抵不會全無安排,自會有一出陛下深信不疑的“事實”。

“難道今晚陛下同沈妃娘娘的一場爭執與此事有關?”

林苒想起蕭照進宮的因由。

“可……陳公公不是說陛下去看的沈妃娘娘嗎?無論如何,沈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也是陛下子嗣……”她一面說一面在心底分析,驀地如福靈心至,訝異中問,“難道沈妃也知曉了?”

倘若沈妃知曉此事,心中定然驚慌,皇帝對沈家的冷漠也會更令她害怕。

且她腹中龍嗣今後難以成為她的倚仗與依靠。

會傷及沈妃,便代表陛下對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不再如以往看重。

覺察自己成為陛下的棄子,沈妃能夠接受得了嗎?興許這正是陛下與沈妃鬧出不快的根源。

“想來沈妃娘娘如何知曉此事最關鍵。”林苒慢慢道。

在真正將人帶回宮之前,皇帝陛下無疑只會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尋人亦因對太子有所不滿。太子……太子已經掌握消息不假,但這件事的背後是奔著他而來,若令陛下皇帝覺察他已知情,情況會更糟糕,他應不會輕舉妄動。

沈妃不知情不會影響什麽。

一旦知情,做出形如今夜之舉動,帝王暗中生疑,對太子勢必更加防備,對尋人勢必更加迫切。

遞消息給沈妃的人,應當也是奔著太子來的。

蕭照對林苒的敏銳已習以為常。

盡管他父皇言語之中未曾洩露太多端倪,但有些事情不難推測。

若非知曉此事,沈妃不至於自暴自棄與他父皇起爭執。

挑起這場爭執必有目的,而所有事情的出現、背後之目的只怕殊途同歸。

“山雨欲來風滿樓。”林苒略扯了下身前的錦被,伸手拍一拍空著的另一半床榻,“但總歸天大地大,睡覺最大,殿下還是快安寢罷。”

太子妃的反應比預想中要冷靜許多。

蕭照看她,四目相對,見她眼神透出無辜,便忍不住問:“太子妃沒有話想要同孤說嗎?”

林苒愈發無辜反問:“妾身應當說些什麽?”反應過來太子話裏的意思,她撲哧一笑,“太子殿下不是從一開始便告訴妾身,有一日可能會遭遇這些事情嗎?如今不過當真發生了而已,且認真計較,眼下尚未到最糟糕的那一步,更兇險的局面在後頭呢。”

其實背後之人的動作比她預想中要快上許多。

但也非壞事。

既然遲早要來,那麽早點兒解決這些事情,她和太子之間也能早點兒有個分曉、有個說法。

若敗了……敗了何嘗不是一種說法?

從她被迫上太子這條船起,本就被迫賭上自己的一切。

唯望太子步步為營、謹慎行事,最終言而有信,護得她的周全。

幾句話卻說得蕭照心下越發歉疚。

但明白無須啰嗦,他將帳幔放下來:“孤定會護你周全的,睡吧。”

林苒笑一笑。

“妾身相信殿下做得到。”

……

宮裏一個中秋過得比往年冷清。

中秋過後,沈妃與陛下起爭執的消息傳開,整個六宮也變得比往日消沈。

發生在長公主府那一場刺殺在中秋過後不久有了交待。如蕭照對林苒說過的,沈家被抄家,舉家流放,與之相對的,奚鶴鳴護太子妃有功,擢升為正三品金吾衛,負責巡邏京師,待傷愈之後上任。

這股消沈之意直至秋狩出行前夕才散去幾分。

每年的秋狩之行延興帝都格外重視,今年更甚以往,宮人們籌備起來自然更不敢懈怠。只是往年伴隨帝王左右的沈妃這回與皇後娘娘一道留守宮中,隨行離宮的妃嬪已然換作了旁人。

林苒在東宮悶得許久,對秋狩之行不無期待。

何況當初在長公主府她許下過承諾要為小娘子們準備彩頭,總不能食言。

春鳶和宜雪為出行做準備,林苒也從小庫房裏挑選出幾樣合適的金石玉器作為彩禮備下了。

一應事宜準備妥當,秋狩之行如約而至。

是日,寅時方至,林苒已經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之下洗漱梳妝。太子與皇後娘娘極少拿規矩約束她,因而嫁入東宮之後的她極少這樣早起身,一時難以適應。縱然坐上厭翟車去往宮中,她依舊困倦不堪。

好在不必做什麽。

隨太子入宮後,她按部就班靜候皇帝陛下出現,待帝王儀仗隊伍出發,便又隨太子上得馬車,出發去往行宮。

玉華行宮座落於玉華山中,距離京中有大半日的路程。

蕭照年年隨帝王出行,已然習慣,不覺得如何,但看一看對面雙眼迷離的太子妃,按捺不住笑。

“時辰尚早,太子妃可以睡會兒。”

他從暗格裏取出一本書冊子,對林苒提議道。

林苒揉一揉眼睛,偏頭打了個哈欠,環顧一圈馬車車廂,視線落回蕭照身上。太子的馬車已經足夠寬敞,盡管如此,要躺下來休息也不甚方便,且她擔心路途顛簸……自己會一不小心從小榻上滾下來。馬車車廂裏有一方案幾不假,可惜太過低矮,一樣不方便。

“太子妃這樣看著孤是何意?”

蕭照翻看過兩頁書冊子,遲遲沒有等到林苒開口,只得主動問。

林苒默一默,貓著身子動作麻利從馬車車壁這一側鉆到另一側,與蕭照隔著點兒距離坐下。蕭照目光從手中的書冊子上移開,轉過臉望向林苒,便見她莞爾而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借殿下一用。”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人也躺下來,小腦袋直接枕在他的大腿上。

蕭照身體有一瞬的僵硬,慢一拍垂眼去看,他的太子妃已舒舒服服閉上眼,臉上滿是受用。

林苒只不過想尋個“枕頭”,且她相信太子會留心,不會讓她滾下去的。而這樣的舉動落在蕭照眼裏可謂親昵中透出信賴,他沒有想到會被林苒如此對待。

“睡罷。”

蕭照放松下來,取過薄毯蓋在林苒身上,免得她受涼。

林苒清晰感受蕭照從緊繃到放松的變化。

只未說什麽,沒有被拒絕,她便替自己調整個舒服些的姿勢,安然睡去。

去往行宮的一路上,馬車走得姑且稱得上平穩,是以林苒這一覺比預想中睡得更安穩。一覺醒來,緩緩睜眼,頭頂已經響起屬於太子的聲音:“醒了?太子妃頂頂會挑時候,快要到行宮了。”

初初醒來,思緒遲緩。

林苒過得好一會兒才聽明白蕭照兩句話。

快到行宮了?

她這一覺竟然睡得這麽久?

林苒全無感覺,唯獨知道自己意外睡得不錯。

回過神後,她連忙坐起身,頓一頓,心虛瞟一眼蕭照。

太子不介意被“借用”是一回事。

而她睡得安穩也說明太子維持這個姿勢幾乎一動不動有半日時間……

“殿下怎麽不喊醒妾身?”林苒小聲問。

蕭照合上書冊子,斜睨她道:“為何要喊醒太子妃?”

聞言,林苒又瞟一眼蕭照。

她抿一抿唇,終於懷疑自己是否睡得那樣久,便湊到馬車車窗前,掀開簾子的一角往外看。

目之所及遙遠天際群山雲霧繚繞,綿延起伏。

近處官道旁邊草木枯黃,在淒淒秋日裏溫和的日光下無聲蕭索。

細細看,晨露未幹,日光溫柔而和煦,分明尚是晨早。

哪來的睡得大半日、快要到行宮了?

林苒醒悟太子在詐她。

她放下簾子,瞥向嘴角飛揚的蕭照,呵笑一聲,便換來對方的哈哈大笑。

林苒:“……”

無聊。

心虛與歉疚頃刻一掃而空,懶得理會蕭照,林苒整理過儀容,又覺出幾分餓,於是自顧自用了些點心。之後的一路上,林苒如蕭照那般撿了話本看,即使又犯起困也強撐著再未睡過。

抵達玉華行宮已然是下午。

太子有單獨的別院,馬車一直行至別院外才穩穩停下。

在馬車裏憋得大半日的林苒身上幾分酸痛,她被春鳶扶著從馬車上下來,繡鞋結結實實踩在地上,整個人卻感覺輕飄飄的,下意識瞇眼,神思也有些恍惚。

“累了?”

蕭照從旁看出林苒疲憊問得一句,不等她回答,幹脆上前將她打橫抱起。

附近的小宮人們齊齊低下頭,不敢亂看。

林苒任由太子抱她進殿,順便得寸進尺開口:“殿下,妾身餓了。”

路上只能吃糕點填填肚子。

點心吃多幾塊難免膩,不如熱乎的飯食來得稱心如意。

“嗯,這便讓他們傳膳。”蕭照從善如流應下,又說,“天色不早了,今日無什麽事,用過膳,太子妃梳洗一番便可先行歇下。孤仍有事要忙,要出去一陣。”

林苒聽懂了。

太子暫時沒空陪她,她想做什麽便可做什麽。

“是。”

樂得清閑自在的林苒應下蕭照的話。

兩個人用過膳,太子離去,她歇息片刻便沐浴梳洗,之後美美睡得一覺,路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皇後娘娘雖不曾前往玉華山狩獵,但蕭嬋和王溪月同樣在秋狩的隊伍裏。

林苒睡醒一覺後,她們相攜著過來與她請安。

出宮游玩總歸令人高興,王溪月因著與徐明盛之間的事郁悶許久,今日難得心情不錯。當初在長公主府,因薛敏瑜有意刁難而提及秋狩、讓林苒許下彩頭的事情她依舊記得,這會兒三人坐在一處喝茶,她不免提起來:“表嫂沒忘自己的承諾,備下賀禮,反倒她索性不露面了。”

今日秋狩出行,薛敏瑜沒有來。

不僅是她,長公主、駙馬與其他人也不曾來。

只是提起那一日的事,一樣惹得人記起林苒遇刺受傷。

蕭嬋悄悄扯了下王溪月的衣袖,幾不可見沖她搖頭:“病了也是無法。”

王溪月哼笑,乖乖換個話題,卻道:“奚大人今日也不曾來,身子尚未痊愈麽?近來阿嬋姐姐去忠勇伯府不如先前頻繁,還以為奚大人的身子好了不少。”

蕭嬋垂眼:“不過去得兩次罷了。”

王溪月當她害羞,笑著調侃:“從未見有人叫阿嬋姐姐這樣上心,還不夠嗎?奚大人好福氣。”

“你便非要招你阿嬋姐姐不可?”林苒閑閑吃起葡萄。

王溪月努努嘴:“我分明是羨慕你們。”

所謂的羨慕無疑是想起徐明盛。

幾句話下來殺敵未必一千,自損卻不止八百。

林苒看著王溪月逞強的模樣有些想笑,她又往嘴裏塞了顆葡萄,直接略過前面的話題問:“阿月,你三哥哥今日來了麽?”

“來了呀。”提起自己這位三哥,王溪月不無驕傲,“我三哥看似文弱,騎射之術可不差,待見了表嫂便曉得了。不信問問阿嬋姐姐,阿嬋姐姐是見識過的。”

林苒一笑,蕭嬋說:“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是呀,竟然這麽多年就過去了。”王溪月單手托腮嘆一口氣。

反而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林苒忽然間想起之前有一回在鳳鸞宮外的小花園撞見蕭嬋與王懷仁似起爭執。本是舊識,聯系他們平日的相處,倒品出兩分特地避嫌的意思,可這是為何?

林苒凝神思忖中聽見王溪月喊得一句:“太子表哥!”

隨即是蕭嬋說:“皇兄。”

她回過神,見太子從外面進來,也如王溪月、蕭嬋那般站起身。

“殿下回來了。”

蕭照一回別院,王溪月和蕭嬋告辭而去。

等著宮人送晚膳來,林苒隨口問太子:“阿嬋同阿月的三哥既自幼相識,為何如今這樣生分?”

“自幼相識便要熟稔麽?”

蕭照挑了下眉,“太子妃同奚鶴鳴不一樣生分得緊。”

林苒:“……”

“殿下同丹陽郡主不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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