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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林苒確認皇帝今日召見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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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林苒確認皇帝今日召見她的心……

夏末秋初, 空氣裏殘留盛夏燥熱,蟬鳴聲卻漸漸消散。

去往蓬萊殿的路上,林苒安靜坐在軟轎內, 想著是去見皇帝, 微微皺眉。

沈世才出事的那一日,太子專程到過承鸞殿。

那時太子曾提醒她或許有人會借沈世才之死對她不利。

她有過猜測,太子沒有否認她的猜測——

可能會借沈世才之死發作於她的並不是別人, 恰恰是皇帝陛下。

但亦不曾想皇帝陛下會直接召見她。

帝王之心難以捉摸,她眼下只知這裏面定有古怪,有古怪, 則不得不防。

林苒沈吟中又記起來沈妃。

既有沈妃娘娘接連數日求見皇帝陛下在前, 那麽皇帝陛下這一突然舉動便多半與沈妃娘娘有關。

待會兒在蓬萊殿大抵也是能見到沈妃娘娘的。

唯一是有一點……

沈妃娘娘想來是已經得見陛下。

但方才得見陛下,陛下便將她召去蓬萊殿,會否太過著急匆忙了些?

抑或背後其實有必須立刻召見她的原因?

猜不透, 卻也只得先行前去面聖, 之後再見機行事了。

良久沈默過後,軟轎停在蓬萊殿外。

林苒從軟轎上下來,覆隨高振入得蓬萊殿內。

一踏入正殿,她便發覺殿內的氣氛凝重,延興帝負手立在玉階之上, 居高臨下瞧著她。且不出所料,一襲素裳、幾無首飾的沈妃娘娘正柔弱依偎在延興帝身側。

來蓬萊殿路上的推斷未曾落空。

卻似乎意味著今日之召見愈發來者不善。

“兒臣見過父皇, 父皇萬福金安!”

林苒掩下心思、眉眼低垂緩步上前對延興帝行禮,繼而沖沈妃一福身, “見過沈妃娘娘。”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只換來一片沈寂裏更加難以忽視的凝重氣氛。

自林苒踏入殿內起,沈妃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眼前這個明媚張揚的太子妃,想起自己慘死的兄長, 沈雲蕊難以控制心底的恐懼與憤怒。

她自入宮不久便是皇帝陛下最為寵愛的妃嬪。

有陛下撐腰,無人敢欺她辱她,連同沈家在京中亦是風光無兩。

如今她懷上龍嗣,得陛下恩寵更甚從前。

她知道這般情況會令更多人欲將她除之而後快,只她本以為,這些人也決計不敢輕舉妄動。

可,她的兄長出事了。

她的哥哥一夕之間慘死在小倌館,那樣恥辱、那樣狼狽,那樣貽笑大方。

意外?不,她絕不相信是意外。

哪怕沒有任何證據,她也無法接受這不過是一個意外。

何況冷靜下來再想一想……

除去太子以外,還能有誰做得出這樣的事情?換作旁人又為何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情?

她實在無法安心。

尤其是她兄長和太子妃之間當真有過齟齬,焉知不是一場報覆?

即便退一步說此事與太子無關,亦無法證明太子沒有敲打、警告她和沈家的心思。她懷上龍嗣,註定面對更多的明槍暗箭,遲早有一日,是要和東宮撕破臉的。

既然如此,不如同父親說的那樣,借著兄長之事讓太子明白無論如何陛下都會替她撐腰的。

且她和沈家絕無可能坐以待斃。

沈雲蕊心思百轉,心底泛起幾分難以言喻的酸澀,覆強壓下去。

最終在一片安靜裏徐徐開口:“太子妃,你可知錯?”

未被延興帝免禮的林苒始終低著頭。

沈雲蕊的聲音響在頭頂,忽來的質問令她茫然擡頭,面上唯有驚訝與不解:“沈妃娘娘此話……何意?”

“太子妃何必裝傻充楞?”

“我兄長之事,難道太子妃半點不知情?難道同太子妃沒有半點關系?”

沈雲蕊開門見山、直言指責,未等林苒出聲,又轉而望向延興帝,便落下淚來:“陛下,臣妾知,兄長先前同太子妃有過些許不愉快,但那次的事情,臣妾兄長哪怕臥床養傷許久,也從不曾有過報覆之心,豈料如今遭遇這般歹毒謀害……臣妾,臣妾實在接受不了呀!”

她一面哭一面將臉埋在延興帝的肩,似不願叫人瞧見她的失態。

惹得皇帝滿臉心疼將她攬入懷中:“好了好了,愛妃不哭,朕會為你做主,你如今身子重,可不能哭壞了。”

“太子妃,你當真不知錯嗎?”

寬慰過沈妃幾句,延興帝重新看向林苒,板一板臉道。

林苒依舊懵然:“父皇?”頓一頓,她垂下眼說,“兒臣愚鈍,實不知犯下什麽錯事,竟惹得沈妃娘娘如此不快,還請父皇明示。”

“太子妃又何必這般裝傻充楞?!”沈雲蕊像被林苒的態度激怒,驟然拔高音量,但仍將臉埋在皇帝身前,聲音悶悶的,嚶嚶泣泣,“你敢說不是你對從前的事懷恨在心,方對我兄長下此毒手?”

林苒聽得直皺眉,愈發不解道:“沈妃娘娘,凡事總歸是要將證據的。”

“不知娘娘所指之事,證據何在?”

沈雲蕊聽言哭得更厲害了,一時也只沖皇帝訴苦:“陛下!陛下瞧瞧,太子妃實在放肆!”

皇帝手掌輕拍沈妃後背以作安撫,覷向林苒。

“太子妃,朕瞧著太子當真是將你縱得無法無天,才叫你不知禮義廉恥,行事任性。你如此表現,怎堪太子妃之位、怎堪當東宮表率?將來又如何母儀天下?”

延興帝冷冷幾句話卻是說得極重的。

面對這位“父皇”的怒火,林苒無從駁斥,亦不得不跪下認錯。

“惹得父皇不快是兒臣不對,請父皇息怒。”

“只是沈妃娘娘一番話無憑無據,兒臣實難認罪,更擔不起這條人命。”

此時此刻,林苒已然確認皇帝陛下今日召見她的心思。

果真可謂醉翁之意不在酒,針對她是假象,借著沈世才之死、利用她敲打太子殿下才是真。

不過她方才問及證據,沒有得到陛下和沈妃娘娘任何正面回應,意味著他們手上確實沒有任何不論真假的“證據”。而自沈世才在小倌館中出事起,直至今日沈妃娘娘才得以面見陛下,很有可能召她來蓬萊殿也是陛下臨時起意。

陛下今日會對她發難已是板上釘釘。

太子對陛下舉動早有預料,得到消息便不至於無動於衷,定會趕來。

眼下她能做的並不多。

那麽,起碼在太子出現之前盡量不被抓到話柄,以免橫生枝節,也叫自己免受不必要的罪。

林苒打定心思,老老實實跪著。

皇帝見她表面順從、話裏話外卻一腔桀驁,心底那股不喜之情又冒出來。

“哼!”

“怎麽?太子妃這是覺得朕查不到證據嗎?”

延興帝一甩衣袖,聲音愈發的冷沈。

沈雲蕊聞言慢慢擡起頭,一張素凈嬌艷的面龐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又含情脈脈望著皇帝:“天網恢恢,陛下英明神武,定能還臣妾兄長一個清白,一個公道。”

兩句話讓延興帝受用無比。

他愛憐回望沈妃,伸手去幫她擦淚:“好了好了,愛妃莫哭,朕心疼,這不是有朕在嗎?”

林苒眼瞧著皇帝陛下和沈妃娘娘一唱一和、你儂我儂,心知自己說什麽皆已無用。不過三言兩句,她前一刻的判斷得到印證,確實是沒有證據的,哪怕是專門用來栽贓的證據也沒有。

這讓林苒不禁思考起另一個問題——

既然如此,皇帝陛下今日非要召她來蓬萊殿是為什麽?

疑惑浮現不過數息,覆聽得皇帝聲音響起,不似對著沈妃娘娘的柔情小意:“太子妃這般驕縱蠻橫,是該重新學一學宮裏的規矩了。索性這些時日,太子妃便留在蓬萊殿,也不必回東宮,朕自會安排幾位嬤嬤過來悉心教導你。”

聽言,林苒微微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將她扣在蓬萊殿,應當是此番召她前來的真正目的。

挾持她並且以沈家之事威脅太子麽?

倘若事先沒有充足的準備,陛下這一局恐怕是必敗了。

早知太子有所警覺,面對延興帝此番舉動,她心下全無慌亂,但面上仍幾分驚惶:“父皇明鑒,兒臣……”話未說罷,沈妃忽而捂住小腹,眉頭緊鎖,面有苦色,延興帝的註意力當即被吸引過去。

“愛妃,怎麽了?!”

皇帝伸手扶住身側的嬌弱美人,頭也不擡厲聲吩咐去請禦醫來。

林苒眼見延興帝橫抱起沈妃、腳步匆匆往側間去,曉得皇帝陛下已顧不上她這個太子妃,而她未得口諭,未被免禮,唯有繼續在這殿內乖乖跪著。

沈妃娘娘是否有意為之,已經不重要了。

來蓬萊殿之前她便很清楚自己多半要在這裏吃些苦頭。

太子理當正在趕來的路上?

林苒想著收回視線,安安靜靜跪在玉階之下。

沈雲蕊自然是故意的。

太子妃得皇後和太子庇護,想看太子妃吃癟也不是容易的事,今日得此機會,定不能輕輕放過。

跪一跪罷了。

他們這位太子妃往日在邊關生活,身體康健得緊,跪一跪出不了事。

哥哥的事情已然是無可挽回……

往後,她更得努力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她的孩子才行。

思及腹中胎兒,沈雲蕊情緒幾分低落,眸光微黯,下意識手指揪住皇帝身上那件明黃色龍袍。然而下一瞬,她聽見一小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在殿內,恭恭敬敬稟報:“陛下,皇後娘娘來了!”

皇後?

沈雲蕊訝然擡頭,但見王皇後快步入得殿內。

王皇後行至玉階之下,站在太子妃身前,沖著皇帝的背影行禮。

“臣妾見過陛下,陛下萬福!”

剎那蓬萊殿悄然無聲。

延興帝回首,視線落在王皇後身上,半晌不無譏誚問:“皇後不好生養病,來朕這兒做什麽?”

“聽聞沈妃暈倒在蓬萊殿外,臣妾不敢不掛憂龍嗣,兼之劉太醫恰在鳳鸞宮,便讓劉太醫隨臣妾一同前來。”仿若沒有聽出皇帝的不快,王皇後認真回答。

延興帝便是喉頭哽住。

未及開口,反先聽王皇後疑惑發問:“陛下,太子妃這是怎麽了?”

話一出,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又重新聚在林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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