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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他不一定只想殺許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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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他不一定只想殺許培

時間倒退回降落前二十分鐘。

許培離開後,賀亦巡叫來了負責客房服務的乘務員茹雲。在飛機進入平飛階段後,她來過好幾次二層甲板,有時手上端著飲品,有時空無一物。

茹雲長得很漂亮,身高有一米八,是個alpha。賀亦巡在科普文章中了解過,女性alpha沒有生殖腔,其他結構和男性alpha相同,有陰經,也有高丸。

見茹雲手上戴著婚戒,賀亦巡問道:“你結婚了?”

茹雲順著賀亦巡的視線,豎起手背看了看自己的婚戒:“結了好幾年了。”

“夫妻感情怎麽樣。”

“挺好的。”茹雲面露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在所有時空中,許培遇害的原因只有兩個,一是詹高的未婚妻,二是研究出了穩定劑。前者的兇手是莫欣,在這裏可以排除,後者的兇手都是alpha,無非是觸及到了自己的利益。

“你怎麽看穩定劑。”賀亦巡繼續問。

“這個話題有點敏感。”茹雲十指交握,搭在桌子上,“我知道大部分alpha都反感穩定劑,因為許多omega接受穩定劑治療後,就不再需要alpha。”

“並且穩定劑還可以改變omega的信息素水平,如果omega對政府匹配的alpha不滿意,又不想違反法律,就可以用穩定劑鉆法律的漏洞。”

“這次聽證會好像就是針對這一點討論許教授有沒有違法。”

賀亦巡問:“你覺得呢。”

“我身邊的alpha都認為許教授有罪。”茹雲說。

發現茹雲在答非所問,賀亦巡直直地看向她的雙眼:“我是在問你。”

茹雲聳了聳肩:“老實說,穩定劑問世的時候我已經結婚了,對我沒什麽影響。”

還是在避重就輕。 賀亦巡微微皺起眉頭,目光帶上了審視的意味:“你覺得許教授有罪還是無罪?”

“我妻子很支持許教授,他覺得穩定劑有助於解放omega。”茹雲仍在顧左右而言他,“不過穩定劑太貴,我們負擔不起。”

很顯然,茹雲不願意正面回答,賀亦巡掃了眼不停流逝的時間,索性替她給出了答案:“所以你認為許教授有罪。”

偽造別人自殺到底不是一件小事,興許是意識到這樣的態度會被懷疑成兇手,茹雲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同事後,壓低聲音澄清道:“不,我不認為許教授有罪。投票的時候,我會投他無罪。”

賀亦巡挑了挑眉:“剛才為什麽不說?”

“因為我是alpha。”說這些時,茹雲始終警覺地註意著四周,“如果被其他alpha知道我支持許教授,會被打成異類。”

原來如此。

賀亦巡突然反應過來,是否支持許培,原來是個敏感的政治話題,就像當初林玫和黎夢蘭競選市長時,職場上也不傾向於討論此類話題。

所以茹雲閃爍其詞,並非刻意想隱瞞是什麽,是不想暴露她的立場,否則工作上會遇到麻煩。

“你說穩定劑太貴,你們負擔不起,是有接受穩定劑治療的打算?”賀亦巡問。

“是的。我的工作性質決定了我無法陪在妻子身邊,有時他信息素出現波動,只能靠服用藥物解決。但如果接受了治療,他就可以靠自己調節了。”

“這麽看,所有已婚alpha都應該支持許教授無罪。”賀亦巡說。

“有文章說,穩定劑會影響omega受孕率,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為了阻止穩定劑普及。”茹雲說,“不過我們已經有小孩了,也不打算要第二個,所以也不是很在意。”

離飛機降落只剩下十分鐘了。

賀亦巡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機長是alpha,他也認為許教授有罪?”

“沒有alpha明面上會支持許教授。”茹雲說。

茹雲離開後,賀亦巡抽空去了趟詹高的房門口,聽到許培已經套出詹高承認自己是S級alpha,又回到了環形卡座。

機長隋飛是個中年alpha,身材挺拔,穿著一身黑色制服。他似乎比賀亦巡還註重時間,來到卡座後並未坐下,說:“飛機馬上準備降落,我要回駕駛艙,有什麽快問吧。”

“你來客房做什麽?”賀亦巡問。

“給詹議長問好。”隋飛說,“這是慣例。”

“你似乎待了很久。”

“幾分鐘吧,聊了聊聽證會的事。”

隋飛和茹雲不同,沒有把賀亦巡這個“記者”放在眼裏,回答得漫不經心。不過他似乎也不想被懷疑,說:“我的確不喜歡那個許教授,所以聽證會直播的時候,我會投他有罪,但僅此而已。”

“我跟他無冤無仇,沒必要殺他。況且他不是沒事嗎?不知道你們在查什麽。”

說到這裏,隋飛耐心耗盡地看了看腕表,轉身離開:“我要說的就這些。”

賀亦巡叫住了他:“你不喜歡許教授是因為他研發出了穩定劑?”

“他在破壞社會的穩定。”隋飛停下腳步,側臉看著賀亦巡,“像他這樣的異端,就應該消失。”

最後五分鐘,飛機開始調整方向,準備穿越對流層。

是隋飛嗎?

賀亦巡不確定。

茹雲的態度無懈可擊,隋飛的回答也挑不出毛病——盡管他認為許培應該消失,但這不足以成為證據。

所以抓不到襲擊許培的兇手了嗎?

就如隋飛所說,客觀事實就是許培沒事,這很關鍵。就算揪出兇手,也不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但賀亦巡很清楚,另一個許培是真的遇害了,不把事情調查清楚,總覺得很不甘心。

到底什麽樣的私仇,能讓人在許培面臨牢獄之災時,還非要動手殺人?

大概率是家裏出了事。

一些碎片化信息閃過賀亦巡的腦海,還記得被帶到休息室時,他在報紙上瞥見過有omega因註射穩定劑身體出問題的報道。

如果這兩人的家屬也因為穩定劑……

“先生。”一個空乘的聲音打斷了賀亦巡的思緒,“飛機馬上要降落了,請您回到自己的房間。”

賀亦巡擡頭看去,是剛才送充電器來的空乘。他立馬問:“茹雲和隋飛最近有家裏人去世嗎?”

“啊?”那空乘被問得一楞,“沒有吧。”

“不一定是最近,之前呢?”

“好像……也沒有吧。”空乘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啊,對了,隋機長的女兒好像一年前去世了。”

是了!

賀亦巡當即起身,大跨步來到了孫雅美的房間:“電腦借我一用。”

在檢索欄裏輸入“穩定劑”、“去世”等關鍵詞,再限定時間範圍,在一眾宣揚穩定劑對身體危害的文章中,有一篇新聞報道甚是顯眼。

有一對新婚夫婦因工作原因長期分隔兩地,omega選擇使用穩定劑來調整發情期,結果在治療過程中才得知自己已懷有身孕。

穩定劑會造成胎兒畸形,盡管不舍,omega還是決定打胎。偏偏政府通過了《反墮胎法案》,就在她準備手術的前一天。

在怒城嚴格的法律體系下,沒有醫生敢給omega做人流手術。最後胎兒受穩定劑影響心跳停止,omega因感染失去了生命……

新聞報道裏使用的是化名,連死者的姓也沒有透露,但提到omega的父親在航空公司工作,把德蘭制藥告上了法庭。

“這件事我知道。”孫雅美說,“是那個omega自己疏忽,我們的說明書上明確寫有孕婦禁用。”

賀亦巡往下劃拉頁面,法庭判決對方敗訴,德蘭制藥只給了很少的人道主義賠償。

“這個omega的父親應該就是這架飛機的機長。”賀亦巡說。

“什麽?”孫雅美一驚,“你是說是機長想殺害許教授?”

賀亦巡神情凝重:“他不一定只想殺許培。”

兇手原本有什麽計劃已不得而知,因為許培死而覆生,他偽造自殺沒能成功,後續的計劃多半已無法執行。

但——

許培研發的穩定劑是害死他女兒的罪魁禍首。

詹高起草的《反墮胎法案》是導致他女兒最終死亡的直接原因。

德蘭制藥認為是他女兒自己疏忽,沒有承擔起他認為應該承擔的責任。

隋飛恨的所有人都在這架飛機上……

有人突然出現在孫雅美的房間門口,對賀亦巡說:“你找我?”

賀亦巡不認識這人,但看他身上的制服,應該是副機長。

“沒有。”賀亦巡皺眉說,“隋飛呢?”

“他說你有問題要問我來著……”

就在這時,飛機突然顛簸起來,賀亦巡趕忙說:“你快回駕駛艙!”

孫雅美臉色煞白:“他不會是想帶我們同歸於盡吧?”

“這應該是他的備用計劃。”原本只打算解決三個人,但一個都未能成功,索性拉全飛機的人陪葬。

飛機機頭緩緩朝下,就像一個巨大的蹺蹺板在緩慢擺動。賀亦巡扶著墻艱難地往外移動,是時樓下的消息傳了上來:“隋機長把駕駛艙門鎖了!”

遭了。

為避免劫機事件發生,飛機的駕駛艙門通常采用高強度的材料制成,能扛切割、扛撞擊,就連子彈也打不穿。

在艙門閉鎖狀態下,外部人員可以輸入緊急代碼進行解鎖,若艙內無人響應,艙門會自動打開,但艙內有人的話,隨時可以將艙門鎖死。

簡而言之,外面的人無法進入駕駛艙,只要隋飛鐵了心要讓所有人陪葬,那墜機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飛機的重心並不在機頭,蹺蹺板擺動到一定位置,便不再繼續傾斜。

賀亦巡猛地推了下墻,靠反作用力來到了詹高的房門前,剛一推開門便撞上了正要出來的許培。

許培:“壞消息,飛機要墜毀了。”

飛機墜入對流層,顛簸得更加厲害。雪上加霜的是,雲層中電閃雷鳴,窗外一片昏暗,雨水糊住了舷窗,偶爾閃電亮起,猶如一條紫色巨龍,仿佛要把飛機吞沒。

一個理所應當的選擇擺在兩人面前。

賀亦巡問:“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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