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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又來揭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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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又來揭兇了

莊園裏發生了這麽多事,毫不影響晚餐的豐盛程度。

主菜是烤得恰到好處的整雞,表皮金黃酥脆,香氣四溢。配菜是當季的荷蘭豆,還有一罐用陶罐煨的濃湯。

上菜依舊很慢,傭人的動作既麻利又遲緩,麻利是每天重覆同樣的工作已形成肌肉記憶,遲緩是上了歲數,動作自然而然慢了下來。

蔡嘉又排在最後,等得不耐煩,拿起腿上的餐布疊起了方塊。看到許培和賀亦巡來到餐廳,他停下動作,語氣隨意:“金庫打開了嗎?”

沒有人真正關心這個問題,都專心享用著眼前的美食。因為誰都知道棋局難以破解,問別人打開與否,不像詢問,更像無意義的閑聊。

“打開了。”許培說。

刀叉和餐盤碰撞的聲音一齊停下,偌大的餐廳裏只剩下傭人推動餐車的咕嚕聲。

林玫放下刀叉:“打開了?”

她作勢便要起身,去書房確認,卻被賀亦巡制止:“古彥的屍體就在裏面,我已經叫人封鎖了現場。”

“不是吧,他還真在裏面啊。”羅佑一下沒了胃口,蔫不拉幾地說,“這下莊園鬧鬼的陣容又強大了。”

“不會的。”許培拉開椅子坐下,喝了一口熱湯,“莊園之所以鬧鬼,是因為有人在搞鬼。”

“只要把他抓出來就沒事了。”

“啊?”羅佑詫異地瞪大了雙眼,沒跟上許培的節奏,“什麽意思?”

林玫已經和許培打過好幾次交道,見他透著一股篤定,問:“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是。”許培說,“一切謎題都解開了。”

腦力消耗不比體力消耗輕松,和金庫搏鬥了一個下午,許培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著面前香氣撲鼻的食物,他恨不得狼吞虎咽吃個精光,偏偏所有人都等著他的下文,他只好看向身旁的賀亦巡,想讓賀亦巡和他打個配合。

然而某人優雅地拿起刀叉,朝他點了點頭,那信任的模樣好似在說:你可以的。

他想吃飯啊餵。

考慮到賀亦巡用餐的時候不喜歡說話,許培在眾目睽睽下啃了口雞腿,咽下嘴裏的食物後,才終於開口:“先說金庫吧。”

“線索確實在書櫃裏,那些書的書名都是燙金字體,只要找到特定的角度,就能看到字體反光。”

“有些字符的燙印工藝不同,反光的亮度不同,仔細尋找就能在同一套書裏找到一個大寫字母,一個小寫字母,和一個數字。比如一套《細胞生物學》(Cell Biology)共五冊,其中有三冊的B、e以及編號IV在閃光,那就可以得出一組編碼Be4。這就是走棋的棋譜。”

“只要把所有編碼找出來,在棋盤上下完這一局,金庫就打開了。”

許培略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細節,又說:“總之要打開金庫,書櫃的提示必不可少。兇手弄亂書櫃就是為了隱藏線索,但他不知道的是,羅恩有一張在書房裏拍的照片。”

“原來如此。”邢勇說,“你們是靠照片覆原了書櫃。”

許培找著空擋吃起了菜,被引導的眾人終於有了思考的時間,羅佑突然反應過來:“我知道收藏室有我外公的照片,管家可以作證,所以我不是兇手!”

“不是你。”賀亦巡說。

以餐廳為背景的舞臺上,每個嫌疑人的頭頂都亮著一盞聚光燈,冷冽的強光讓所有微小的細節都無所遁形。當許培和賀亦巡說到這裏時,羅佑頭頂的燈“啪”地熄滅,他本人陷入黑暗之中,排除了兇手的嫌疑。

現在籠罩在強光下的人還剩下:周曄、邢勇和蔡嘉。

周曄到底和許培熟一些,說:“許教授,你別光顧著吃啊,然後呢?”

“然後,這裏其實非常矛盾。”許培放下了叉子,“兇手不知道照片的事,說明他是外人,沒有生活在莊園裏。但按照之前我們的推理,他知道金庫如何打開,又只能是莊園內部的人。”

“那不是外人,又不是內部人,難道是鬼?”蔡嘉說。

“不。”邢勇說,“說明兇手不知道怎麽打開金庫,是個外人,這樣就不矛盾了。”

之前賀亦巡提過這種可能,許培說:“這的確是一種思路,比如兇手就是不想致進會拿到那筆錢,只要看到有人打開金庫就下手。”

“但問題是,他怎麽確保別人打開金庫時就只有一個人?如果一屋子的人在,他難道殺一屋子的人嗎?總不可能林玫召集一批專家,他就殺一批吧,很難想象有人會制定出這樣的計劃。”

“所以,我還是傾向於蔡嘉說的。”許培頓了頓,“是鬼幹的。”

“啊?”羅佑懵了,“培培哥,你剛不是說沒鬼嗎?”

“我列出幾個條件,你看看能想到什麽。”許培對羅佑說,“莊園裏有一個狗洞,可以隨意進出。莊園裏大部分傭人都被遣散,從狗洞進出很難被人發現。莊園的金庫裏有一大筆財富。”

羅佑的雙眼越瞪越大,似乎得出了答案,不過未等他開口,林玫便皺眉問:“你是說有人來莊園裏偷東西?”

“沒錯。”賀亦巡說。

“所以我聽到的腳步聲是那個小偷?!”羅佑恍然大悟地說,“我還以為真有鬼呢!”

提到“小偷”二字,周曄和邢勇頭頂的聚光燈也同時關掉,四周暗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慣偷蔡嘉身上。

“餵餵,搞錯沒有啊。”蔡嘉說,“我是喜歡開保險庫,但我怎麽知道那裏有狗洞,還知道傭人都被遣散了?不看到那帖子,我都不知道這莊園下面還有金庫。”

“對誒。”羅佑奇怪地說,“外公葬禮之後沒多久我就聽到那個腳步聲了,那時候林媽都還沒發英雄帖呢,他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那是因為,他本身就對這座莊園非常了解。”

說完,許培看向蔡嘉:“我沒說錯吧,維德利先生。”

蔡嘉微不可察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抹深沈,隨即哂笑一聲,用荒唐的口吻說:“你在說什麽呢?”

“最先讓我起疑的,是昨晚吃晚餐時,你的餐桌禮儀非常好。坐姿端正,刀叉使用嫻熟,就連餐布也對折得非常標準,一看就是長期養成的習慣。反觀邢勇,他切牛排時刀子劃拉餐盤非常刺耳,餐布也塞在領口——這是錯誤的用法,你們倆一對比,就特別明顯。”

“咳。”邢勇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有嗎。”

“拜托,餐桌禮儀是傍富婆的基礎技能,我能不會嗎?”蔡嘉說。

“是,這不足以說明什麽,所以當時我並沒有深想。”許培說,“直到我看到主廳那幅維德利公爵的畫像,總覺得有點眼熟,加上狗洞、鬧鬼等一系列線索,我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你是維德利公爵的後人,你對這座莊園了如指掌。”

蔡嘉譏諷道:“你還真能想。”

其實許培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是剛才短暫充電後,蔡嘉來到了書房。

他準備離開,這很正常,就像他說的,林玫不考慮他提的亂七八糟的方案,他還待在這裏做什麽?

但他離開之前,為什麽要來書房看一眼?書房可是案發現場,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並且當發現書櫃被覆原後,他又留了下來,在公認這座金庫非常難開,密碼學專家鐘巧怡也要花一整天才能解開的情況下,他難道真看好許培和賀亦巡能打開?

還是說,他比任何人都關心開金庫的進度?

這麽一看,蔡嘉的嫌疑便直線上升。

“羅恩死之前,這座莊園守衛森嚴,你應該是在羅恩死後才產生了來踩點的想法,結果發現莊園裏幾乎沒人,便開始了你的‘搬空金庫’計劃。但沒想到林玫突然廣發英雄帖,召集專家來打開金庫,你當然不希望你的‘金飯碗’被砸,於是出現在了這裏。”

“我想就算你沒有被選上,也會潛伏進這座莊園裏。”

“等等。”蔡嘉打斷了許培,“就假設真有這麽個人吧,維德利公爵的後代。那狗洞不是可以隨意進出嗎?你怎麽就確定不是這人潛伏進來,殺了人後逃跑了?”

許培自始至終都不認為是在座者以外的人通過狗洞潛伏進了莊園。

他正要開口,一旁的賀亦巡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擦了擦嘴,說:“我讓人查了你。”

“你第一次因為偷竊被捕是十四歲,在此之前的履歷是空白。”

聽說被查,蔡嘉明顯緊繃了一瞬,又聽說履歷空白,放松了下來,不以為意地說:“我還以為你查到了我家祖墳。”

“你銀行卡裏的存款從來不超過五萬,你的跑車是用什麽錢買的?”

這是賀亦巡和許培忽略的另一點。

蔡嘉是個賊,突然暴富,不是偷就是騙,賀亦巡竟然沒想到去查一查,實在有些失職。

“我新傍的富婆不行嗎?”蔡嘉說。

“誰。”賀亦巡問。

蔡嘉又緊繃了起來,因為人際關系實在是太好查了。只要警察去打探一圈,就會知道這個富婆不存在。

“我憑什麽要暴露我的隱私?”蔡嘉語氣不善地反問。

“行。”賀亦巡不疾不徐地說,“回答你剛才的問題,為什麽不是外人潛伏進來殺人後逃跑。”

“剛才許教授也說了,提前制定殺人計劃是行不通的,所以兇手一定是臨時起意。你沒有提前潛伏進莊園把書櫃弄亂,也沒有像古彥那樣,全程盯著鐘巧怡,應是有相當的自信,別人沒那個能力解開棋局。”

“結果你發現鐘巧怡找對了思路,越來越有打開的希望,所以你來到了書房外,徹夜關註著她的進度。”

“殺人應該是古彥給了你靈感——他殺死了鐘巧怡,你只要解決他,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你應該是趁古彥專心處理屍體的時候,悄悄翻窗進入,拿刀捅死了他。”

“古彥身中二三十刀,兇手身上必定沾上了大量血跡。但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兇手只有右腳後跟沾上了少許血跡,走入草叢後便全部蹭掉,這和現場的情況相悖。”

“如果真有人潛伏進來殺人後逃跑,不可能只留下那麽點痕跡。除非,他回自己房間處理掉了。”

血跡就是許培和賀亦巡看到古彥的慘狀後,意識到自己忽略的那一點。

這麽大的出血量,只有腳後跟那一點血顯然不正常,說明現場是偽造的。

而兇手偽造現場的意圖,無非是想指引警方,自己朝草坪那邊逃跑了。如果兇手真是這樣逃跑的,他何必“偽造”自己的真實路徑?

簡而言之,我殺了人,朝草坪跑了,而我偽造的現場,指出我朝草坪跑了,這不自相矛盾嗎?

由此可以得出,兇手沒有朝草坪跑,而是翻窗回了房間。

“行吧,就算兇手不是外人,你怎麽就確定是我?就因為我跟那幅畫長得像?”

“因為第二天早上你換了衣服。”當時許培還覺得這人真講究,“而且只有你換了衣服。”

蔡嘉表情一僵。

“不知道現在去搜你的跑車,”許培也終於吃飽了,喝了一口湯作為結尾,“會不會翻出一袋帶血的衣物?”

蔡嘉徹底沈默了下來,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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