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許培專屬

關燈
第64章 許培專屬

周六,賀亦巡和許培驅車來到了維德利莊園。

不似上次葬禮時人山人海,古老的莊園恢覆了往日的幽靜。汽車碾壓石板路,在安靜的早晨發出聲響,兩側的草坪上掛著露珠,像一片濕潤的絨毯。遠處的主樓靜立於石板路盡頭,那是一棟圍合式建築,灰色的外立面被歲月染上了一層象牙黃。

兩人來得較早,主廳裏只有傭人在打掃衛生。先前羅恩葬禮時正對入口的墻上掛著一塊碩大的白布,現在白布已然撤下,露出了原本掛在那裏的一幅巨型油畫。

身披天鵝絨披風的老貴族站在畫框中央,左手拄著一把騎士劍,右手拿著一本書籍,書籍的皮革封面上刻著家族紋章,隱約能看出是由繁覆的花紋組成的字母“W”。

“這個就是這座莊園之前的主人嗎?”許培看著油畫問。

“對。維德利公爵。”賀亦巡說。

高跟鞋踩踏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身穿黑色系帶大衣的林玫手拿平板出現在走廊端頭,見到賀亦巡和許培,腳步一頓,很輕地皺了皺眉,又見怪不怪地呼出一口氣,繼續刷著平板走到皮革沙發坐下:“你們來做什麽。”

二十年的光陰似乎對林玫格外寬容,挺拔的身姿和年輕時並無兩樣,唯有深深的法令紋在唇角刻下弧度,代表著時間留下的痕跡。

賀亦巡沈默地看著林玫,上眼瞼自然下垂,疏離的目光下是深不見底的情緒。林玫沒聽到回答,擡起頭來看向賀亦巡,應是感受到氣氛詭異,問:“怎麽了?”

“監督。”賀亦巡回答林玫上一個問題。

“我就知道。”林玫把平板放到一邊,許培瞥了一眼,是個人簡歷,沒猜錯,應該是即將來參與破解金庫的專家,“這筆錢是致進會的財富,你要覺得有問題,拿出證據來。”

“證據。”賀亦巡重覆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冷意,“你壓根沒留下證據。”

許培很清楚賀亦巡指的是謀殺司蕾一事,但此時跟林玫對質沒有任何意義——一來沒有證據,二來林玫也不會承認,只會讓賀亦巡又陷入不好的情緒中,於是他在林玫看不見的地方拉了拉賀亦巡的衣袖。

賀亦巡轉過頭來,斂去眼底的波紋,用眼神示意許培他沒事。

林玫自然覺察到了賀亦巡的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只好問:“大清早你就給我找碴?”

遠處突然響起了引擎的轟鳴聲,沒過一會兒,主樓門外出現了一輛拉風的超跑,一個染著藍色頭發、渾身名牌的年輕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摘下墨鏡對著主樓吹了聲口哨,接著從衣兜中掏出一個信封,一下一下地拍著掌心,走進主廳中:“邀請函給誰?”

身穿黑色及踝長裙的老太太管家迎上前:“給我就好。”

很顯然,這是通過林玫審核,前來破解金庫的“專家”之一。

年輕男人環視四周一圈,最先註意到了身材高挑的賀亦巡:“喲,賀sir,你也在。”

賀亦巡反應平平地問:“你出獄了?”

“早出來了。”男人一屁股坐到林玫身旁,胳膊輕浮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扶手上,親昵地問,“姐,破解金庫能獲得多少報酬?”

林玫對這種小年輕的把戲壓根不放在眼裏,不鹹不淡地說:“邀請函上寫著有。”

“只寫了1%,沒寫具體多少啊。”

趁這男人找林玫打探口風,許培問賀亦巡:“這人誰啊?”

“蔡嘉,一個慣偷,擅長開保險庫。”賀亦巡說,“濱市銀行最先進的金庫都被他破解了。”

……林玫還真是廣納賢士。

不一會兒,又一輛車駛向了主樓,這次車上下來了一個老熟人,賀茂虎的法律顧問,周曄。

他還是那副西裝革履的行頭,不過和許培初次見他時帶著社會氣息不同,今天他手上拎著一個公文包,頗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意思。

好吧,許培承認他有偏見,其實周曄看上去衣冠楚楚,只是他幫賀茂虎做事,許培總覺得他不是好人。

見著賀亦巡和許培,周曄相當驚訝:“賀sir,許教授,你們也在?”

許培才驚訝:“你還會破解金庫?”

“當然不會。”周曄聳了聳肩,“我是羅佑先生的律師,金庫裏有一部分是他外公的私人財產,我來幫他處理繼承事宜。”

原來如此。

賀茂虎金盆洗手,周曄應該也隨之失業,不過他能找到這份肥差也不錯。

“羅先生呢?”周曄左右看了看,適時走廊那邊響起了傭人問早的聲音,許培循聲看去,只見打著哈欠的羅佑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毛衣,微卷的頭發沒有打理,有一撮翹在頭頂,看上去慵懶隨意。應是剛睡醒的緣故,他半瞇著雙眼,聽到傭人說“少爺早”,也沒什麽反應,直到看到賀亦巡,他倏地睜開眼,趿拉著拖鞋小跑了過來。

“亦巡哥!”

坐在沙發上的林玫呼出一口氣,不高興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就知道是你通知他。”

“讓亦巡哥也一起來玩嘛。”羅佑挽住賀亦巡的胳膊,“他解謎那麽厲害,一定可以破解金庫的!”

看著兩人挽在一起的胳膊,許培抽了抽嘴角,太陽穴突突突地跳。

——好想拿張便利貼寫上“許培專屬”貼在賀亦巡的胳膊上。

正好羅佑註意到了一旁的許培,問賀亦巡:“你又把你同事帶來了?”

“不是同事。”賀亦巡抽回自己的胳膊,語氣自然地宣告,“是老婆。”

某人的太陽穴一下就不跳了。

其他幾人都看了過來,林玫挑了挑眉,倒是不怎麽意外,蔡嘉純看熱鬧,周曄驚訝了一瞬,說了句“恭喜”,唯有羅佑瞪圓了雙眼:“你果然背叛我!”

“什麽背叛。”

“談戀愛不告訴我!”

“我現在告訴你了。”

“婚禮不邀請我!”

“還沒舉辦。”

“那為什麽是老婆?”

“我說是就是。”

羅佑一副氣得不行的模樣,還想和賀亦巡理論,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汽車駛來的聲音,一個身穿皮夾克和馬丁靴,長相粗獷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問:“破解金庫是在這兒吧?”

“是。”老管家上前把人迎進屋,“請出示邀請函。”

“那人又是誰?”許培低聲問賀亦巡。

這人賀亦巡也不認識,羅佑主動繞到許培一側,說:“他叫邢勇,之前是私家偵探,現在開了一家安保公司。”

說完,羅佑從邢勇身上收回視線,偏頭看向許培問:“你跟亦巡哥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他離許培很近,許培甚至能看清他臉頰上的雀斑。在怒城長大的人無法習慣這個社交距離,許培略微後仰,說:“最近。”

“是你追他嗎?”羅佑認真地問。

許培想了想:“不是。”

發情期的確是他需要賀亦巡,但是賀亦巡先說他是命中註定,所以應該算賀亦巡追他吧?雖然也沒什麽過程,畢竟兩人滾床單都滾了好多天。

“我的天。”羅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那個冰山竟然會追人?”

許培客觀地說:“其實也不太會。”

賀亦巡淡淡瞥了一眼許培,這時又有一男一女走進了主廳。

女人有著一頭齊肩的深棕色頭發,微卷,發尾略顯毛躁,穿著一件駝色高領毛衣和直筒褲,外搭一件修身西裝外套,眼角有細紋,但不顯老態,增添了幾分沈穩。

男人體型精瘦,鬢角微白,發際線略微後退,擡頭紋較重,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閑西裝,前胸口袋插著一只鋼筆,手上拎著一個磨損的皮質工具包。

兩人應該互不相識,只是踩點到,碰到了就一起進來。

“那個女人叫鐘巧怡,是密碼學家,她應該是最有能力破解金庫的人。”羅佑說,“那個男人叫古彥,是建築結構專家,之前就是他的團隊掃描出了金庫裏裝著多少金子。”

“這次來破解金庫的專家都在這裏了。”

慣偷,私家偵探,密碼學家,建築結構專家。看樣子這些人就是林玫篩選出來的專家隊伍。

……總有一絲違和感,但說不上來哪裏。

“你們真的會給金庫裏面財富的1%作為酬勞嗎?”許培問。

“當然啊,言出必行。”羅佑說,“我估摸著得有個一百萬吧。”

一旁的周曄插話道:“嚴謹一點,羅佑先生,稅前。”

“好了,人到齊了。”林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話仍有市長風範,“感謝各位今天前來,這次破解活動為期兩天,希望能有人破解成功。現在請各位隨我去書房。”

林玫和老管家在前方帶路,鐘巧怡和古彥跟得最緊,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蔡嘉懶洋洋地抱著後頸,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少的邢勇聊天,周曄對金庫興趣不高,走在羅佑身旁,而羅佑卻始終粘著許培。

“你們現在是同居嗎?”

“我還是不敢相信亦巡哥竟然會談戀愛。”

“我還以為他會跟他的小精靈過一輩子呢。”

許培腳步一頓:“小精靈?”

“亦巡哥小時候被綁架過,他說是樹林裏的小精靈帶他走出來的,從此誰都入不了他的眼,整天就想著他那不存在的小精靈。”

賀亦巡拎著羅佑的後頸把他拎到一邊,取而代之站到許培身旁,阻止了羅佑繼續騷擾許培。

許培噗嗤笑出聲:“小精靈?”

賀亦巡:“童言無忌。”

書房位於別院,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上次羅恩葬禮,為了質問林玫甄禮案的事,賀亦巡和許培已經來過這裏。

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原本鋪在地板上的真皮地毯被掀到一邊,露出了下方一個下凹的方形空間,空間裏是一個約兩米乘兩米的國際象棋棋盤,棋子雕刻得栩栩如生,白棋和黑棋分別走了幾步,看不出什麽名堂。

“我已經叫國際象棋專家來看過了,這是西西裏防禦開局,一個很開放的棋局。”林玫說,“專家試了很多種可能都無法解開,應該不是把棋子擺到正確的位置上,而是繼續往後下,每一步都不能出錯,直到形成某個局面,才能把金庫打開。”

邢勇蹲到棋盤旁邊,隨意撥弄了下國王的皇冠,棋子的擺動帶有阻力,可見下方裝有磁鐵。

“不能直接砸開嗎?”邢勇問。

“不能。”建築結構專家古彥露出鄙夷的眼神,一副看粗人的模樣,“這座莊園是歷史建築,動不得。”

“沒錯。”林玫說,“一塊磚都不能敲。”

“下棋……有點難度啊。”蔡嘉拿起一個兵,在手上掂了掂,“你們會下國際象棋嗎?”

“會不會下不重要。”鐘巧怡打量了起來四周,“重要的是找到棋譜。”

許培順著鐘巧怡的視線看去,只見整面墻的書架上擺滿了顏色各異的書籍。他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有些意外竟是生物學專著。

見許培看得認真,賀亦巡問:“你有想法嗎?”

許培搖了搖頭:“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