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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穿越時空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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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穿越時空的逃亡

實驗室爆炸當夜。

來營救詹高的幾個人都叫他老大,實際上詹高一個也不認識,都是叛逆期的詹遠在外面結識的激進分子,而這些人以為他就是詹遠。

以沈睡太久,大腦受損為由糊弄過去一些敘舊的話題,詹高和幾人依照莫欣提供的路線,順利離開了研究所。

之後和這幾人分別,詹高來到約定地點和等候多時的仇衛碰頭。兩人初次見面,詹高已從莫欣那裏知曉仇衛和詹遠的關系,不得不承認,他弟是有些眼光。

接下來,仇衛依照原計劃去詹遠的住所接到他,此時研究所爆炸的消息已經上報,詹遠必須及時趕去現場。

他反應平淡地看了眼後座“昏迷”的詹高,對於十年未見的哥哥,並沒有任何表示,只問:“醫院那邊聯系好了嗎?”

仇衛直視著道路前方,深夜的路燈在他的鏡片上不停閃過:“聯系好了。”

其實並沒有。

只是詹遠對仇衛的辦事能力太過信任,也沒有親自確認。

“開快點,把人交到醫生手裏就去現場。”詹遠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等事情結束,你家欠我的錢一筆勾銷。”

醫生,當然也是不存在的,仇衛根本沒找。

兩側的街景逐漸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平房,隨處可見的霓虹燈消失不見,冷白的路燈照亮著空曠的街道。詹遠睜開眼,覺得不對勁:“醫院在哪兒?”

“快到了。”仇衛說。

轉眼間,黑色轎車駛入了一處荒廢的工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勾勒出鋼筋水泥的輪廓。

詹遠貼著車窗,皺著眉頭往外看:“這是哪兒?”

仇衛停下車,熄滅引擎:“有人要見你。”

詹遠:“誰?”

“我。”

後座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陰森感穿透座椅,讓詹遠不寒而栗。他汗毛直立地轉過頭去,只見詹高的臉隱藏在陰影裏,唯獨一雙眼睛散發著幽光。

“哥?!”

“我親愛的弟弟,好久不見。”詹高從後面勒住詹遠的脖子,把他禁錮在座椅上,湊到他的耳邊說,“你好像不是很想我。”

令人窒息的alpha信息素頓時彌漫車廂,帶著一股嗜血的興奮。盡管仇衛並沒有被針對,但也有些承受不住,打開車門下了車。而詹遠還抱有一絲希望,痛苦地伸長了胳膊:“仇衛,快救我!”

見仇衛頭也不回地離開,反應過來此事早有預謀,詹遠的語氣中帶上了難以置信和陰狠:“你背叛我?!”

“你有些遲鈍了,蠢弟弟。”詹高拍了拍詹遠的臉頰,“下車。”

由於還趕著去現場,詹高並沒有浪費時間,一手拽著詹遠的後衣領,一手扣住他一條胳膊,徑直把他帶到空地,塞進了汽油桶中。

詹遠自然反抗得厲害,畢竟也是A+級alpha,但小時候打架勢均力敵的兩兄弟,現在卻實力差距懸殊,無論他如何掙紮,楞是無法從詹高的手中掙脫。

到了這時,詹遠也明白過來詹高的意圖,臉色慘白仍然強裝鎮定:“你要殺了我,頂替我議長的身份?”

“到底誰頂替誰?”詹高嗤笑一聲,把汽油淋到詹遠身上,“你頂著我的名字在外面快活,還想搶走我的腺體,嘖,我怎麽會有你這種弟弟。”

“那是因為你自己想死啊。”詹遠抹掉臉上的汽油,急切地想要說服詹高,“反覆自殺的人是不是你?你被關在實驗室裏,S級腺體在你身上也沒有用,換作你是我,你不會想要取走嗎?”

“呵。”詹高被詹遠的說法逗笑了,掏出打火機擦出了火花,“那換作你是我,有了S級腺體,你還會想死嗎?收起你那套,別浪費時間了。”

眼看著火星子隨時都會濺落下來,詹遠再也無法冷靜:“哥!你等等!你聽我說!”

詹高大發善心地看了看時間:“給你一分鐘留遺言。”

“哥,恕我直言,你的心智還停留在二十歲,你沒法當好議長!幹脆你來幫我好不好,我可以都聽你的,但你得留著我,不然別人會發現你不是我!”

“我好不容易當上議長,好不容易……實現我的抱負,你不能這麽對我!”

三十歲的詹遠沒了二十歲的莽撞,不再有勇無謀地煽動暴亂,而是一步步坐上議長的位子,以更成熟的手段去達成他的目的——掌控怒城、改變怒城。

這麽看,他這弟弟還真為了理想一直在奮鬥,搞得詹高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實現什麽抱負?”一直在旁圍觀的仇衛不鹹不淡地開口,“琢磨怎麽搞alpha嗎?”

“仇衛!”詹遠的眼神又變得陰狠,“我怎麽也沒想到,天天在我身下承歡的人竟然會背叛我!”

“有我在,你不用擔心暴露。”仇衛對詹高說,“他能當上議長,本來也是有老議長,你們老爸在背後助力。”

難怪。詹高撤回了一條刮目相看,又重新擦燃了火機。

“哥,我錯了!哥……”詹遠似乎看到自己命數已盡,向來威風堂堂的alpha臉上也糊滿了淚水,“我以後保證聽你的話,哥,你放我過好不好……”

打火機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落進了汽油桶裏,一時間熊熊大火轟然而起,吞沒了詹遠痛苦的嘶吼。汽油桶因詹遠的掙紮橫倒在地,焦黑的手努力想要往外爬,最終被大火定格在了原地。

仇衛戴上黑色手套,從後備箱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滅火器和裹屍袋,又拎了一套西裝遞給詹高:“換衣服。”

詹高脫下白色實驗服扔進火堆中,像是還給詹遠一般,換上了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明天搶銀行,我不會切斷報警路線,到時候銀行的人會報警,你直接過來就是。”

“好。”仇衛說,“晚點抽空把錄音錄了。”

詹高:“合作愉快。”

不久後,怒城議長和秘書的身影出現在了爆炸現場。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詹議長,其實正躺在高級轎車的後備箱裏。

成了一堆黑炭。

-

警笛開路,警車暢通無阻地行駛在通往警局的路上。

嫌疑人抓獲得毫不費力,車上氛圍輕松,副駕的隊長哼著歌,後排的警察刷著手機,仿佛此次出任務就只是出來活動一下筋骨。

賀亦巡雙手拷著手銬,被兩個警察夾在中間,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也會享受嫌疑人的待遇。

倒是很新奇的經歷。

手銬這種玩意兒,賀亦巡從入隊以來就帶在身上,時不時拿出來把玩,隨便拿個工具,閉著眼睛都能打開。

袖子裏藏著從金醫生的白大褂裏偷來的簽字筆,只需要靜待時機——

前方出現了一個紅燈。

警車緩緩停下,前後都是私家車。

右邊的警察突然聽到“哢噠”一聲,下意識循聲看去,鼻尖卻狠狠挨了一記肘擊,整個人頭暈眼花地倒向了車窗。左邊警察腰間的電擊槍被摸走,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陣灼燒感傳來,全身肌肉僵直,失去了行動能力。

前排的隊長立馬掏槍——同樣也是電擊槍,並釋放了A級alpha信息素壓制,卻發現毫無作用。

賀亦巡的反應比他快上不少,在他舉槍的一瞬間就擋開他的胳膊,金屬電極片打到了司機身上,緊跟著,賀亦巡一拳揍到他臉上,讓他身形不穩地倒了回去。

對付幾個放松警惕的普通警察,對賀亦巡這高級警司來說簡直輕而易舉。這一切發生得很快,當他跑下警車時,紅燈甚至還未結束。

雨一直下,厚厚的雲層發出咕隆的聲音,似在醞釀閃電。賀亦巡在雨中穿梭,能聽到隊長在呼叫支援,說嫌疑人受過訓練,多派人手過來雲雲,於是又加快了步伐。

跑到末尾的一輛車旁,賀亦巡一把拉開車門,把司機拽了下來,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司機嚇得不敢出聲,老實退到一旁,就這麽看著賀亦巡開走了他的車。

一路油門踩到底,賀亦巡把車開得比送許培來醫院還要瘋狂——畢竟當時許培在車上,多了一絲顧慮,而現在獨身一人的他徹底成了亡命之徒,奔赴許培的念頭大過了一切。

紅綠燈離醫院不過一個街區,在擦掛了無數輛車後,賀亦巡以最快速度趕回了醫院。先前警察把他押走時,詹高和仇衛也離開了醫院,所以他知道許培的病房裏沒人,當然,門外就不一定了。

乘坐電梯來到腺體科,賀亦巡躲在墻後觀察了下,只見許培的病房門口守著兩個警察,並且他們已經接到了通知嫌犯在逃。

而賀亦巡之所以清楚這一點,是因為許培正在病房門口和這兩人理論。

“你們憑什麽限制我自由?誰給你們的權利?請問我犯法了嗎?你們不準我離開是什麽意思?”

“不是,詹議長讓我們保護你安全,剛才得到消息,嫌犯半路逃跑了,你現在很危險。”

聽到賀亦巡逃跑,許培松了一口氣,又氣勢洶洶地說:“我的生命安全我自己負責,當警察了不起嗎?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很顯然,許培在拖時間,因為他知道賀亦巡會回來接他。只是他的身體還很虛弱,說完這一句便頭重腳輕地晃了晃,用手扶住墻才勉強穩住。

賀亦巡忍下沖過去的沖動,而許培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似的,突然看了過來,兩人就這樣對上了視線。

走廊上人來人往,全都化作虛影,無法擋住兩人相望。

許培的目光變得堅毅,身體又重新有了力氣,對那兩個警察說:“我要去找醫生問我的病情,別跟著我。”

警察自然不會聽許培的話,緊緊跟在他身後。但周圍人太多,賀亦巡也不好動手——萬一有什麽熱心市民,發動人群抓他就麻煩了,因此賀亦巡走向了人少的逃生通道,而許培也把兩個警察引了過來。

“醫生的辦公室不在這邊。”有警察提醒道。

“我去透風不行嗎?我再說一遍,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

這時,警察的對講機裏響起了同伴的提醒:“道路監控顯示疑犯回醫院了,守在醫院的人註意。”

兩個警察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靠近許培,明擺著是想把他帶回病房。是時一道人影猛然從一旁的逃生通道閃現,掄起手上的滅火器砸暈一人,再在另一人舉起電擊槍時一個過肩摔,把他重重摔到了地上,接著又對準他的腦袋補了一記滅火器,讓他也暈了過去。

“快走。”來不及多說,賀亦巡背上許培,帶著他從逃生通道往樓下跑。

之所以沒走電梯,一是怕撞上警察,二是逃生通道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樓下有沒有人上來,方便隨機應變。

不過一直跑到一樓,警察都沒有出現,說明樓上的兩人始終沒醒,其他警察不知道賀亦巡的行蹤。

從大樓側門繞到停車場,找到許培的車,兩人剛一上車,天空就劈下一道閃電,大雨傾盆而下,狂風呼嘯,恍若世界末日。

許培心裏很亂,不是事情的真相讓他唏噓,也不是還在消化被標記一事。他隱隱意識到這邊世界似乎很難再待下去,但一時間又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賀亦巡的想法倒是很簡單,只剩下帶許培逃跑。

在經歷國立研究所被炸、中央銀行被劫之後,怒城好不容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然而今日街道上又出現了瘋狂的追車戲。

一輛小轎車在街道上橫沖直撞,引擎轉速的指針飈到紅色區域,輪胎在瀝青路撕扯出刺耳的尖嘯。警笛聲在後方緊咬不放,紅藍警燈在大雨中閃爍,把街道染成混沌的顏色。

前方迎面駛來幾輛警車,賀亦巡猛打方向盤,車身劇烈傾斜,在翻覆的極限重新抓地回正。

許培握緊扶手,在驚險刺激中心情沈重:“我們去哪兒?”

偌大的怒城好像已經沒有了兩人的容身之所。

“你之前問我願不願意為了你舍棄其他。”賀亦巡突然說。

前面的私家車行駛緩慢,擋住了去路,賀亦巡不得不駛入對向車道超車,在即將和一輛車迎面撞上時,堪堪拐了回來。

許培嚇得差點心跳驟停,問:“所以呢?”

“我願意。”

不是因為指南針所以願意,是賀亦巡意識到了許培是他的命中註定。當然,不可否認指南針是一個契機,如果沒有看到它,賀亦巡也不會認識到冥冥之中有些事情無法解釋,從而拋開他的慣有思維,選擇遵循本心。

許培不知道賀亦巡怎麽會突然改變態度,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賀亦巡一定不會說謊。

在當下的情況也沒法問太多,他呼出一口氣,說:“去你那邊吧,賀亦巡。”

“我跟你回家。”

賀亦巡“嗯”了一聲,卻有些心裏沒底:“到底什麽情況下才會穿越?”

如果只是滿足雷雨天和小石頭,那他在前往市政府的路上就該穿越了才是。

“……不會穿不走了吧?”許培莫名冒出了這個想法。

追上來的警車越來越多,賀亦巡全神貫註地在車流中穿梭,沒法分心思考許培的問題。

側邊的小巷中突然沖出來一輛警車,小轎車閃躲不及,被撞到了車尾,在原地轉了個圈,又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狂奔。

快到極限了。

賀亦巡自己也是警察,很清楚在這種強度的圍捕下,他和許培不可能逃出去。

雨勢愈發猛烈,雨刮器甚至趕不上降雨的速度。賀亦巡只能通過警燈和警笛來判斷警車的位置,不知不覺中駛入了一座大橋。天空陰沈得完全看不出是白天,唯有閃電劈下,才能窺見漫天的烏雲。

“前方有路障。”許培說。

已經沒路了。

絕望之下,他反倒有了調侃的心思,自嘲地說:“跟你在一起怎麽每天都過這種日子。”

“要賭一把嗎?”賀亦巡問。

“死就死吧。”許培說。

賀亦巡往一側打方向盤,小橋車立馬偏離筆直的行駛路線,沖上人行道,撞開大橋圍欄,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時間的流逝忽然放緩,波濤洶湧的河面就像慢鏡頭一樣逐漸向兩人靠近。

兩人牽起了手,一如當年那樣,準備迎接猛烈的撞擊,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驚雷劈下,周圍突然升起霧氣,強烈的失重感消失,腳下赫然出現了平整的地面。

提起來的心又落回了肚子裏,賀亦巡環顧著四周:“好像賭贏了。”

是熟悉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

許培也松了口氣,心有餘悸地說:“穿越了。”

和之前一樣,濃霧很快散去,兩人出現在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間裏。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不是最終的目的地,而是兩人“路過”的時空。他們可以看到這裏發生的事,但無法產生交集。

許培還沒有從緊張中緩過來,總想不起來這是哪兒,直到看到書房裏的女人,這才猛然驚醒:“這不是甄禮家嗎?!”

書房裏的女人正是甄禮的妻子,司蕾。

她還沒有死。

賀亦巡去玄關看了看日歷,又掃了眼墻上的掛鐘,神情一凝:“她馬上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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