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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篁篁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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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篁篁幽竹

元浮吃驚不小:“你恢覆記憶了?”

之前郁離的那一場夢境,是元浮的記憶。郁離當年神魂大損,又歷經多次輪回,在上界時的記憶,照理說,早該消散殆盡了。

不過郁離的問題確實讓元浮好奇。以他對段泓的了解,經過撫仙湖那場大戰之後,段泓應當不會再找郁離的麻煩了才是,後來發的那一場瘋實在是莫名其妙。

郁離搖搖頭:“沒有,只是隱約想起來一點而已。”

“想起來什麽?”

聽到段泓的問話,郁離好像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居然微笑起來,一瞬如春風化雨,萬物覆蘇。

“想起來......嗯......我趁著段泓與真神龍王和雷罡大聖大打出手的時候,悄悄將風月寶鏡的幾塊碎片,藏在了人間界的事情。”

元浮:“......什麽?!!!”

元浮忽地站起身來,眉毛跳個不停:“這是真的????”

“元兄何必這麽吃驚?”

郁離看著他,向來平靜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狡黠:“那面寶鏡被打碎,本身就是件蹊蹺事,元兄就沒想過這中間另有乾坤嗎?”

元浮一楞,曾經生過的疑惑再度浮上心頭。

段泓雖然是個仙渣,但拿那面鏡子是真的當眼珠子來看的,寶貝得很。以段泓那讓人窒息的保護欲,老敖宸和雷罡是怎麽將寶鏡打碎的?

他們做得到嗎?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鏡子是故意的。他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在某一個時間短暫脫離了段泓的掌控,主動被老龍和雷罡打碎。

果然,郁離接著道:“雖然我想起來的事情不多,但結合你給我的記憶,我大致能確定幾件事:

真神龍王與雷罡大聖當年的那場鬥法,實際是兩人提前謀劃好的一場戲。名為鬥法,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算計段泓;

不料此事卻被那位心思難測的鏡靈所利用,故意借兩位上仙之手,破碎本體,陷入沈睡;

真神龍王與雷罡大聖因此傷筋斷骨,元氣大傷,算是弄巧成拙了;

而我,也是此事中的一環,按照鏡靈的囑托,將幾塊碎鏡片送入下界,讓段泓無法喚醒他。”

說到這裏,郁離垂下眼,陷入沈默。

當年若非他聽說元浮去了撫仙湖,心中擔憂,也不會又巴巴跑到戰場附近,結果被段泓所殺。

元浮一臉震驚:“居然是這樣嗎?老敖宸他們跟段泓那廝頗有嫌隙,要算計段泓這很順理成章。可那面鏡子在想什麽啊,居然會自尋死路?他這麽做到底是要幹什麽?”

雖然嘴上這麽問,元浮心裏其實並不怎麽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郁離,你老實告訴我,你與那面鏡子到底是什麽關系?”

郁離想了一想:“應該沒有多少關系,就是機緣巧合之下,我成了那件事中的一環。”

元浮微微舒了口氣:“沒有關系最好......不管是段泓,還是那鏡靈,兩人都腦子有病。你離他們遠點,要是被牽扯進去了怎麽辦。”

說著元浮又懊惱道:“哎,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你已經被牽扯一次了。要不然怎麽會落入凡界,連仙身都丟了。”

不僅如此,還倒黴到給一個殺了人的凡人替命,平白在畜生道裏輪回受苦......

一想起郁離前幾世的經歷,元浮就想殺人。

要不是那個始作俑者的狐妖早已下了地獄,被替命的凡人書生也葬身野獸之口,魂飛魄散,元浮真想再殺他們幾次。

倒是地府那幾位閻君,反而在此事中沒做什麽手腳,頂多對郁離被迫替命的事情視而不見。以元浮與地府的關系,閻君們這般行事,他也沒辦法說什麽。

郁離卻是一臉的奇異之色,看著元浮:“說段泓和鏡靈他們是一對瘋子沒錯,可他們都很清醒.......元兄不這樣看嗎?”

元浮正把胖腦袋一點一點,困得兩眼變成蚊香圈的蟲寶從郁離手裏拿回來,然後擱在自己衣領子裏,讓它能好好睡一覺,聽到這話不覺一呆:“什麽意思?”

郁離道:“你不覺得那面鏡子出現得太巧了嗎?巧到無人知其根底來歷,就那樣憑空出現了。”

“上界已經安穩了上萬年,三界已經不需要戰神了......有的人只適合流星一閃,不適合一直做長明燈。”

“長久而肆無忌憚地揮霍自己的光亮,只會讓人覺得刺眼,想要將之熄滅。”

郁離意有所指:“而那個熄滅他的人已經出現了......這可能是一場陰謀,也可能是天機所在,順理成章。”

“不管是長明燈,還是滅燈的人,他們都察覺到了自己的危機,但是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逆流而上。”

“他們都是具有強大自信心的人物,覺得可以掙脫宿命。只是很多事情並不受他們的控制,在一波又一波的狂風巨浪裏,他們開始失控了,瘋狂了。”

“與他們相比較,我只是這滔天巨浪中的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段泓想殺我沒錯,因為我不但在他與鏡靈之間作梗,還通過多年的挑撥離間,將你這個唯一的好友從他身邊奪了過來。”

“這是我對他的報覆。”

除去元浮與段泓之間的私交不提,當年段泓想去地府報私仇,還要千方百計算計元浮,借他的力量一道大鬧地府,元浮的戰力由此可見一斑。

而他們二人身後站著足以撼動整個上界的百萬天兵天將。雖說那些神將、天王、星官、功曹等將領向來將段泓視作精神領袖,但實際上元浮在眾多將兵中的名聲要比段泓好得多,支持他的天將也不少。

段、元兩人的決裂,意味著這股不可撼動的力量被生生割裂了,變得不再那麽堅不可摧。在有心人的推動下,他們未來甚至可能彼此消耗,直至兩敗俱傷。

“段泓先是眾叛親離,再引火自焚,這將會是眾多因素疊加導向的最終結果,他很難掙脫,也是我樂於看見的。”

“而元兄避開這個危險的時間點,選擇呆在下界,也不失為一個明智的......”

“等等!”元浮聽得眉角直跳,急忙揮手打斷了郁離的話:“你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元浮一臉的費解:“我怎麽聽不懂呢?”

郁離:.......

“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不都是因為段泓那廝太沒有節制了嗎?”

元浮認真道:“不必說什麽宿命,陰謀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沒人強逼他。他老大一個人了,難道還要把過失都推在看不見,摸不著的命運身上嗎?”

“那家夥就是習慣了自我放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完全不聽人勸。”

“至於說你把我奪過來什麽的,完全沒這回事,這是我自己樂意的!”元浮道:“我跟段泓決裂,跟你沒有必然關系。下界來找你,也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郁離嘴唇動了動:“......你下界,不是為了暫時避開與他的沖突嗎?我以為你......”

豎起一根手指,郁離往上指了指:“我以為在這件事上,你與最上面的那位,已經有了默契......”

“什麽默契啊!”元浮叫屈:“我就是來找你而已!”

雖然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也有點吃驚於自己的果斷。違背上界律條,以自我圈禁為名,實則跑來下界找人什麽的,確實不太像是之前的自己會做出來的事......

郁離垂下頭,臉上浮起一絲薄紅。

剛恢覆意識,終於明白了元浮來歷的時候,郁離尚且很冷靜,也沒有多少感情波動。是因為他認為元浮即便下界,也不會向自己真正邁出那一步。

即便沒有段泓故意拿風月寶鏡引出的誤會,元浮也不一定願意觸犯上界的那些條條框框。

可而今看來,是他料錯了。

“我能......再相信你嗎?”良久,郁離輕聲道。躍動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一如他不確定的語氣。

這一刻,一直灼灼盯著郁離的元浮福至心靈,忽而一探身,將他抱在了懷裏,緊緊的。

“當然。”元浮道,嘴唇輕輕碰了碰郁離的耳垂,能感受到上面火熱的觸感:“你若是想回上界,我就找個辦法帶你回去。若是不想回上界,我們可以一直,一直,都生活在這裏......”

兩個有情人濃情蜜意,依依相偎,各自紅了臉。

卻有一個蟲寶被交頸的那對鴛鴦壓成了餅,硬生生從美夢中被擠醒了。

察覺到蟲寶在掙紮,郁離想推開元浮,元浮卻死活不撒手。恰在此時,一道聲音響徹二人耳畔,帶著無與倫比的震驚:“你、你們.......”

是李木妍,她從李家回來了。

郁離如今是凡人之軀,即便拿到綠玉簪和元浮的記憶後,整個人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但本質上來說,還是個凡人。

他不知道李木妍回來是很正常的,但若說元浮沒一點察覺,那估計蟲寶都不相信。

郁離瞪一眼元浮,元浮卻摟著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意中人,沒有一點放手的意思。

他對著目瞪口呆的李木妍一笑,懶洋洋道:“這麽震驚作甚?我們倆的關系,這不是有眼睛的人都該看出來的嗎?罷罷,老子今日心情好,你若是不想去投胎了,老子可以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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