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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篁篁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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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篁篁幽竹

情況緊急,郁離撿起玉環,一推魏紫,急聲道:“快!拿到那卷畫,想辦法把她們重新封印回去!”

“哦、哦。”

魏紫忙忙應了一聲,盯著那些像撲火飛蛾一樣哐哐往綠光屏障上撞的游魂,頭皮一陣發麻。

她勉強道:“你、你跟緊我啊......”然後一聲低喝,就莽牛一般地沖了上去。

眼見魏紫一頭撞來,那些游魂受驚般地靜止了一瞬,接著如同歸巢的倦鳥一樣,乳燕投林般一個接一個地飛回了畫卷之中。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剛才還陰風陣陣的屋子裏已是清爽一片。

魏紫一呆,停下腳步,撓大頭:“哎,原來我這麽厲害的嗎?”光一個意念就能退敵於千裏之外了?

郁離這時候卻走了出來,視線緊緊盯著在半空中微微浮動的畫卷,玉環在手中攥緊,但並沒有貿然上前。

與此同時,畫卷上有光華閃動,一個窈窕身影從中飛了出來,一身紅衣,身挽披帛。

魏紫一個激靈,退後一步,擺好防禦架勢。

可下一瞬,一個熟悉的人影也從畫中飄了出來,穿著黃色的衣裙,眉目秀雅,貴氣逼人,容色十分美麗。

魏紫失聲道:“姚黃!”接著一個蹦高,就要不管不顧地往人家身上撲......自然撲了個空。

魏紫從姚黃身上穿了過去,立時恍然,急忙忙從懷中掏出一塊帶著根莖的牡丹枝,反手拋了過去。

牡丹枝落入姚黃胸口,毫無滯澀地融入其中。接著,姚黃自三尺高的空中踏上地面,徹底化作實體。

“姚黃.......嗚嗚嗚,姚黃,我終於把你找回來了,嗚嗚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魏紫終於抱到姚黃,立刻緊緊地摟住人家,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與一心都在姚黃身上的魏紫不同,從紅衣女子一出現,郁離的視線就落在了她身上。

他不自覺地上前一步,嘴唇都顫了一下:“李家......姐姐。”

找了她數年,終於再見面,向來冷靜沈著的郁離也無法保持平靜,一時心潮起伏。

李木妍看著郁離,好看的眼睛彎起,感嘆道:“阿離,你都長這麽大了。”

郁離點點頭:“已經四年了。”

“四年了啊......”李木妍一陣恍惚。她大多時候都呆在畫中,對時間的流逝並不能如常人般感受深刻。

郁離想要說話,李木妍卻搖搖頭道:“你先把玉環扣上。”說著,她細指一點,那卷畫便收束起來,徑直飛到郁離面前。

郁離依言,將玉環卡在軸木上。

李木妍這才微微松了口氣的樣子,問道:“剛才你們沒受傷吧?畫軸封印被解開,玄真子必有感應,我怕他察覺到追過來,就想辦法掩蓋外洩的氣機,遮蔽其感知。”

“結果顧此失彼,沒能控制住那些游魂,讓她們跑了出來......好在玉環沒有損壞,這樣重新封印住畫軸,玄真子不會察覺。”

郁離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又問道。

“李姐姐,四年前是玄真子把你帶走的嗎?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畫卷裏的女子在夜宴之時形同常人,此刻卻神志不清,充滿攻擊性?你現在既可控制她們,是不是意味著已經掌控住這副畫了?”

“我不知道。”李木妍沈默片刻,苦笑道:“我不記得了.......”

郁離一怔:“不記得了?”

李木妍點點頭:“我不記得當年具體發生什麽事情了,不過四年前確實是玄真子將我強行帶走.......至於我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的原因,與那些游魂們失去神智的因由是一樣的。”

說到這裏,李木妍的神色變得很覆雜,看著郁離手中的畫軸道:“——都是因為這幅畫。”

郁離下意識地看向手中的畫軸。

“這幅畫可以保持我們的靈魂不散,甚至能讓魂體愈加凝實,但其中殘存的意念太過尖銳暴戾,不斷汙染和吞噬我們的神智。”

“在裏面待的時間越久,記憶被抹除得越多,自我丟失得越快,直至將一切全部遺忘,徹底忘記自己是誰。”

李木妍語帶傷感:“我與姚黃是最後被抓進這幅畫裏的人了,我還好,姚黃她......”

“姚黃,姚黃!”李木妍的話音驟然被魏紫抽冷子的一道抽噎聲截斷:“姚黃啊,嗚嗚嗚,你怎麽不認得我了嗎?我是魏紫啊!”

魏紫摟著姚黃晃來晃去,兩只眼跟噴泉一樣往外噴淚,連一直在旁邊漂浮著照明的燃燒豆子,都被她暴躁地甩到了角落裏去。

“你看看我,我是魏紫......你說話啊,你叫叫我,我是你夫君,你夫君魏、大、紫啊!”

夫君?

郁離一楞。

卻見這句話一出,魏紫好像自己把自己提醒到了一樣,立時冷靜了很多。她喃喃自語:“對了哦,我現在是女身,你不認得我也正常......”

話音剛落,魏紫的身上就發生了一番奇妙的變化。原本凹凸有致的身段變得挺拔修長,五官輪廓褪去纖美柔和,變得深刻鮮明,一身紫衫女裙也隨之變成了男子的圓領長袍。

她就在郁離和李木妍的眼前,生生地變成了個男他。

郁離:......

李木妍似是早有所料,見狀掩唇一笑,看著郁離:“阿離很吃驚?”

郁離默了一下:“不算吃驚。花木成精本就無所謂男女,人們臆想中的花妖多是女子,不過是人類的一廂情願罷了。”

現在想來,從當日第一次見到魏紫起,郁離潛意識裏就沒把他當作過女子,當然,也沒將他當作男子。

實際上,魏紫在郁離眼中一直都沒有性別之分。郁離看魏紫,就像是看一朵尋常的花一樣。只不過今日魏紫當著他的面大變活男,郁離才真切地意識到了這一點而已。

而另一邊,魏紫變身完畢,正期待地看著姚黃。而不孚他所望的是,姚黃擡眼仔細看了魏紫一會兒之後,竟真的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頸,只是仍舊不能說話。

即便如此,魏紫也高興壞了:“哈,郁離,你們看,她認出我了!姚黃認出我來了!!!”

魏紫興奮得恨不得手舞足蹈,當場表演一個開花。

李木妍道:“姚黃雖然記憶有失,但是神智還沒有被徹底吞噬幹凈。她之前與我說過,她與夫君同為一體,只要本體還在,回歸之後,不管多重的傷都能恢覆,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既然姚黃已被救出,你帶她回去好好修養,總有恢覆如初的一天。”

魏紫猛點頭,看李木妍順眼極了。

郁離道:“這裏畢竟是安陽伯府,這處小院再怎麽偏僻也怕萬一。既然人已經救下,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對對對!此處不宜久留,我們立刻走!”

魏紫也知道自己剛才又哭又笑弄出的動靜大了點,有點不好意思,急忙道:“姚黃狀態不好,穿墻的法門現在用不了,不過我與她一體,只要她在我身邊,她的法門我也能用,我來帶你們一起走。”

說罷,魏紫小心翼翼地從姚黃頭上拔下一根長發來,想了想,擔心不夠,又一臉心痛地再拔了一根下來,捏在手裏。

之後,他一薅自己後腦長發,並指如刀,剪下一把頭發來,與姚黃的兩根發絲並在一起,還用紅繩在上面打了個同心結。

再一錯眼,魏紫手中的長發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團瑩瑩綠光。而姚黃此時已重新化作牡丹枝,被魏紫珍重地收進了懷裏。

郁離與李木妍對視一眼,李木妍微微點頭,重新飛回畫軸,被郁離收好。

如此,魏紫收回豆燈,一拉郁離衣袖,兩人同時被綠色毫光裹住,在夜色中化作一顆幾不可見的流星,悄無聲息地穿過一道道院墻,帶著劃過夜幕的尾光,迅速消失在不知名的遠處。

風吹過,安陽伯府門前喜慶的紅燈籠微微搖晃了一下,燈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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