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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篁篁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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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篁篁幽竹。

一人一妖就這麽上路了。

郁離原以為魏紫這麽不靠譜,恐怕很難管束,誰料她一路上居然十分配合。讓躲起來就躲起來,讓扮醜就扮醜,讓不說話就不說話。

魏紫當然很配合。她是個行事本能大於理智的妖精,或者說,除了那些在世間沈浮多年,心眼子加起來能有八百個的老妖,大部分精怪們都是這副德性。

她原本火急火燎地要把姚黃救回來,但是去哪裏救,怎麽救,能不能救得出來是全沒想過的。就連冒冒失失地去求郁離幫忙,也是腦子一熱就去做了。

但是現在有了郁離,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郁離遇事冷靜,思路清晰,做事條理分明,把魏紫腦子裏缺的那些弦兒都給補回來了,簡直就是上天專門派來拯救她和姚黃的神仙!說要聽郁離指揮,魏紫可是太願意了。

就連她現在那雞肋一樣的術法也沒有浪費。從這裏到京城的一路上,兩人就以賣花為生,後來還憑著這一手搭上了京城一家規模頗大的鮮花鋪子。

不但因此有了明面上的落腳身份,還借此得了進入安陽伯府的機會。

要知道魏紫乃是積年的老花妖,牡丹又是百花之王,她要從其他小花妖手裏得來些鮮花賣賣,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而能被魏紫拿出手的鮮花,遠比尋常凡人種出來的花要鮮妍美麗得多,郁離要價又很公道,自然受人追捧。

最重要的是,眼下尚且不到牡丹花期,郁離卻能提前一個多月拿出魏紫與姚黃這樣名貴的牡丹品種,品相又極好,在簪花盛行,且推崇花王牡丹的京城裏,可說是無往不利。

正所謂:

鄭圃繁華似洛陽,嶄新一萼禦施黃。

若論魏紫應為匹,月夕依稀想鞠裳。

與郁離合作的鮮花鋪子借著郁離與魏紫這道東風,著實狠賺了一筆。店掌櫃開心至極,笑得恨不得嘴都快裂了。

那店家見到郁離,笑瞇瞇道:“郁小哥兒,相比較於魏紫趙粉二喬這些,還是姚黃的行情更好些,下次多帶幾支姚黃過來可好?我多出三成的價!”

把自己塗成個醜丫頭,跟在郁離身後的魏紫聽到後,回來就開始迫不及待地往外掏牡丹花,嘴角還帶著得意的笑:“唉,真是沒辦法,我家姚黃就是這麽招人愛......”

不想卻被郁離制止了:“不可,物以稀為貴。而且我們若是太過高調,容易暴露身份。”

郁離與鮮花鋪子搭關系時,故意言辭含糊,讓店掌櫃誤以為他與魏紫是京城某個權貴莊子上的人,仗著與莊頭有點關系,又會種花,就偷用了莊子上用來給主家種反時令蔬菜的火炕暖房,悄悄養花來賣。

這樣花鋪子不會深究他們的來歷,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他們的安全。

“何況,”郁離看著魏紫,眼中帶著一點振奮之色:“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來到京城之後,郁離又感應到了一次李家姐姐的魂魄氣息。他兜兜轉轉,又留意打聽,最後將目光鎖在了安陽伯府上。

道人玄真子,就住在那裏!

也就是說,李家姐姐和姚黃,現在也都在安陽伯府裏!

這次去見鮮花鋪子的掌櫃,郁離以自己還不曾去過公侯府邸,想要開開眼界為由,私下悄悄給花鋪子裏相熟的管事塞了銀錢。

目的是想借著三日後安陽伯大宴,花鋪給伯府送鮮花之機,跟著店夥計一起混進安陽伯府裏,然後將李家姐姐和姚黃救出來。

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這次如果事成,我們就沒必要再與鮮花鋪子的人打交道了。”

聽郁離這樣說,魏紫“哦”了一聲,也高興起來。

其實依著魏紫的想法,既然打聽到了姚黃她們就在安陽伯府裏,他悄悄借著遁術潛進去,把那幅畫軸偷出來就是了。

正面打不過那個臭牛鼻子老道怕什麽,咱們可以側面迂回啊。

可是郁離不同意。

郁離說道:“那幅畫軸緊要,玄真子必然隨身帶著,你想要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拿到畫,幾乎不可能......此事太過危險,你不必再提。”

於是只教魏紫悄悄遁入安陽伯府,務必避開玄真子,將整個府邸的地形細細畫來,又囑咐魏紫做了些別的準備。

這一番潛入,魏紫暗暗感嘆郁離的先見之明。

整個安陽伯府守衛嚴密,家丁護衛們盡忠職守,時時巡視。層層院落,各道門戶下鑰之後,等閑人不能隨意走動。

府裏甚至還有座小祠堂,內中不知道供奉了什麽,於暗夜中發出淡淡金光,魏紫居然不能靠近。

魏紫之前還想著,雖說他一個花妖,確實不擅長打架,與玄真子一鬥又傷了根本,短時間內養不回來,但好歹經過這近一年的休養,傷勢好了一些,難道還能怕了幾個凡人?

可真見了安陽伯府這等人間富貴之家的氣象,魏紫還是不由自主地洩氣了。幾個凡人確實不用怕,那幾十個呢?上百個呢?

如安陽伯這類位高權重之人,還天然對妖物有一定的抵抗之力。更不用說尚有個玄真子杵在那兒,真驚動了他,不用說救姚黃了,自己可就要先涼了!

這麽一想,魏紫徹底死心了,還是老老實實聽郁離的話吧。

郁離讓自己不要魯莽,那就絕對不能魯莽!畢竟郁離那麽聰明,好像就從來沒出錯過。

魏紫想起當初兩人結伴趕往京城的時候,因為越往北走,盜匪漸少,關卡變多,來往之人多遭盤查,索要錢財,他們幾乎寸步難行。

見郁離為此發愁,魏紫就跑走了幾天,之後回來,帶回來一大把文書。什麽路引、戶籍簿、行商文書之類應有盡有。

見郁離目露懷疑之色,魏紫急忙解釋。

“這些東西大部分是我從別的小妖們手裏要來的,都是無主之物。它們的主人不是出意外死掉了,就是因為什麽事丟了行李,把文書一起掉了,然後被那些小妖精們撿走了。”

魏紫強調:“我們可沒做害人命的事兒!”

郁離點點頭,挑挑揀揀地從中撿出一份來:“就它了。”

魏紫伸長脖子去看:“這是什麽?”

“監牒,學子去京城求學的身份憑證。”郁離解釋,然後指揮魏紫打扮成個醜小廝。

魏紫不願意,一番抗爭過後,也不過勉強扮成了個其貌不揚的小廝。

此後,他們再過關卡時,不論設卡的是哪路人馬,果然沒有為難他們。

魏紫不解,郁離道:“大齊以文為尊,哪怕‘我’還只是個還沒入朝的學子,那些人一樣不會輕易得罪。”

另有一次,兩人要趕在天黑之前進城,結果在前方的必經之路上又有人設障,那裏還圍了不少人。

魏紫沒當回事,直沖沖地往前走,卻被郁離一把拉住:“等一等。”

魏紫不解:“怎的了?”

郁離緊緊盯著前面的動靜,輕聲道:“那不像是普通的關卡.......設障的不是常見的繩索木柵欄之類,居然用了拒馬,甚至還有鐵蒺藜,守關卡的人一身裝備也過於......不好!”

話音剛落,前面突然一陣騷動,那些卡哨上的兵丁突然舉起槍棒,對著堵在前面的那群人就是一頓狠揍。

為首的是十幾個青衫書生,被打得尤其厲害,一時間頭破血流,慘叫連連。其餘人大驚失色,如鳥獸般散開逃走了。

魏紫看得目瞪口呆:“不、不是說大齊朝以文為尊嗎?”

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大頭兵,居然敢打讀書人?

“前面的城裏應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衛軍直接出面,不許人出入。那些書生過於傲慢了,仗著自己讀書人的身份,竟要帶頭沖擊關卡......”

郁離看得明白,不由得嘆了口氣:“走罷,看來今夜我們要露宿野外了。”

露宿是不可能露宿的,起碼這一晚不行。

魏紫表示被郁離的先見之明所折服,不能允許他睡在野地裏,於是特意找地方給郁離搭了個百花齊放的花花屋,恭敬請他進內入睡,並親切表示要為他守夜。

看著門扉上那朵迎風招展的紫紅色牡丹花,郁離:.......

總之,不論郁離怎麽想,魏紫是真的服氣了,越是與郁離相處越是服氣。

所以當她聽郁離說要與一家花草鋪子搭關系,需要一些高品相的鮮花時,魏紫恨不得把一年四季所有的時令花朵都掏出來,一股腦兒堆在郁離面前。

不過郁離沒接受,只挑揀了幾樣合適的,尋了瓶瓶盆盆的器皿養起來。

魏紫也沒在意,一邊劃拉著被挑揀剩下的鮮花,一邊好奇道:“郁離,你真的只有十幾歲嗎?怎麽知道這麽多事?”

郁離的動作一頓,沈默片刻方道:“我若說我也不知道......你相信嗎?”

魏紫抓了抓腦袋。

信不信的,有什麽打緊呢?反正聽郁離的準沒錯兒。

於是魏紫按照郁離的交代,一絲不茍地把混入安陽伯府前的準備工作完成了。

終於到了這一日。

“可記住我的話了?”早上出門之前,郁離一臉鄭重,看向魏紫。

魏紫摩拳擦掌:“您就擎好兒吧。”

郁離聽罷,微微一笑,往前走去,與魏紫擦肩而過:“京城話學得不錯。”

等郁離走過去了,魏紫才突然睜大眼睛,猛地回頭,叫道:“你、你居然笑了!”

泰山娘娘在上,信徒剛才看到鐵樹開花了。

魏紫晃了晃神,心道,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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