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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下山找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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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下山找相好

寶鏡很聽話地答應了。

可蕭逸恪一走就是三天,並沒有來接他。

寶鏡漸漸覺得小鹿不香了,這處很好玩的莊子也不香了,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之前公子的那場大病實在是嚇壞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不過幾天不見而已,怎的專往壞處想。

寶鏡去問公子派來照顧他的人,公子現在到底如何,對方總是回答:主子很好,正在辦事而已,辦完事就來接小公子回京。

可寶鏡等不了了。

他突然執拗起來,一定要回城。

眾人拗不過他,只好匆匆將他送回夏園。

“公子!”

寶鏡問清楚蕭逸恪所在,一路奔到書房,正好瞧見公子從書房門口走出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眼熟的幕僚。

寶鏡:.......

他急促的腳步一下子停滯下來,臉色也不由自主地紅了,一路的忐忑擔憂全然化作一縷清風飛走,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我果然是在胡思亂想。

公子這不是好好的麽......

“公子.......”

小少年有些理虧似的,扭著手指不知道該繼續往前走,還是先退回去。

卻見蕭逸恪一下子笑起來,揮揮手打發走那幾個幕僚,幾步上前將他摟進了懷裏:“可是想我了?”

“......嗯。”

“有這麽想?就不肯等我去接你?”

“......就是這麽想!”

寶鏡一下子破罐破摔起來,文縐縐道:“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蕭逸恪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寶鏡抿著唇,也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

入冬的時候,蕭逸恪又病了。

寶鏡很擔憂。他總覺得公子的身體大不如前,無論怎樣想辦法也沒用。

寶鏡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盡量將積攢的法力都留給他,希望公子能好起來。

與此同時,寶鏡想要回去找兩個姊姊的念頭也愈發強烈起來。

他一直擔心兩個姐姐的安危,不親眼見一見總是不放心。而且,他也想問問姐姐們,有沒有辦法能讓公子的身體徹底好起來。

寶鏡正想著怎麽跟公子說要回去一趟的事情,卻不料這一日,蕭逸恪先將他叫了過來。

“寶鏡,聿州府那邊傳來消息,道是有人曾見過你大姐姐。”

公子一直有讓人留意姊姊們的消息,還根據寶鏡的描述給她們畫了畫像,令人四處尋找。

這會兒寶鏡一聽這話自然大喜過望:“真的?在哪裏見到的?什麽時候的事?”

“送信的人並沒有說清楚。這件事很重要,我看,你還是親自去一趟聿州府,問問情況的好,我讓春山陪你去。”

蕭逸恪病了一段時日,越發瘦削了。

今夏一場大病之後,他的身體就一直沒養回來,這會兒臉色雖然還好,但眉宇間始終帶著散不去的憔悴之色。

此時他倚在引枕上,身上披著家常袍子,腿上蓋著絨毯,雖面帶病容,但風姿依舊懾人。

“我本來打算陪你一起回去的,可惜身子骨不爭氣,恐怕去不了了。”

蕭逸恪遺憾地嘆息,語氣溫柔依舊:“不過不用擔心會迷路,有春山他們陪你去,我也能放心些。”

蕭逸恪這幾日風寒加重,因生怕過了病氣給寶鏡,並不肯讓他近身。

寶鏡這會兒終於能靠近公子,立時習慣性地將他一雙手捂在了懷裏,又靠在他身上,想用自己的體溫將公子暖熱。

可是公子的手帶著驚人的涼意,身子也似乎正冒出一絲絲寒氣。

無論如何也暖不熱的樣子。

寶鏡一時心裏發慌。

“我、我不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說,只是心底裏慌張得厲害,本能地道。

“我不離開你!我.......讓芭蕉、或者誰代我去一趟,問問清楚!或者,或者讓那個看到我大姊姊的人來京一趟,我當面問!”

“總之、總之我不要離開你!”

“傻瓜。”蕭逸恪嗓子一癢,輕輕咳嗽幾聲。

他用深色的帕子壓著唇,喘了幾口氣,方才微笑著道。

“怎的這樣纏人了?難道還怕我還跑了不成?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被這樣安撫著,寶鏡心下稍安,緊繃的身子也放松了些。

“你親自去問問最好。這樣不會耽擱了時間,尋到你姐姐的機會也大些。”

“更何況,你姐姐她們說不得已經回家了,你不去,又有誰知道你家在哪裏呢?”

寶鏡有些被說服了,但心裏就是舍不得離開公子,抓著他袖子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顯然還在躊躇不定。

蕭逸恪又道:“我讓人去請鄭禦醫,讓他這幾日就住在夏園,每日都過來給我診脈。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望著公子瘦削的雙頰,寶鏡下定了決心:“我回去!不過,要把春山留下,讓劉大哥陪我回去就好了。”

他必須要回去一趟,找到姊姊和其他小妖們問問,看看有沒有徹底治愈公子的辦法。

至於春山,他一直貼身伺候公子,若是跟自己走了,別人照顧不好公子怎麽辦?所以他得留下才行。

蕭逸恪輕輕笑起來:“不聽話的壞孩子,什麽時候學會討價還價了?”

溫柔在寶鏡唇上一吻,又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蕭逸恪笑道。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春山就必須要去,要不然我不放心啊。這裏還有石青石墨他們,一群人都圍著我轉,你還擔心什麽?”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最後寶鏡實在說不過蕭逸恪,只好點頭同意了。

“事不宜遲,如今時辰尚早,你這就出發吧。”

寶鏡遲疑了一下,望望外面的天色,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確實要早去早回。他得想辦法讓公子快點好起來,不要他再受病痛折磨了!

“寶鏡。”

眼見著小少年站起身,給自己掖了掖絨毯就要走出去,蕭逸恪突然出聲喚住他。

寶鏡困惑回頭。

他看到公子倚在床頭,唇邊帶著素日裏不變的微笑,正望著他。

眼睛的深處,似乎流淌著什麽濃重得化不開的情感。

暗流湧動。

但是旋即,這種異樣便消失了,如同錯覺。

寶鏡一晃神。

“快去罷。”蕭逸恪笑著說。

“嗯。”寶鏡攥著手,快步走了出去。

***

這次回家,寶鏡身邊有春山、有芭蕉等人,還有劉滿帶著的護衛精英,保護寶鏡的安全。

寶鏡不願意浪費時間,一路緊趕慢趕,很快到了聿州府。一行人入了山,沿著上回的路往裏走。

奇怪的是,這山裏不知何時竟修了一條新路,可容車馬勉強通過。快到那處廢棄的義莊時,竟還看到一處修築得很漂亮的宅院。

寶鏡正疑惑,春山上前道。

“小公子,這幾個山頭已經被主子買下了,建起了這處宅子,修了路,連著那大片的林子和山谷,都是主子的產業,如今全部交予小公子。”

“之前之所以沒對小公子說,是主子想給你個驚喜。以後小公子想怎麽規整這片山頭,就怎麽規整,人手都是充足的。”

春山將這處產業給寶鏡大體講解了一番,就引著寶鏡進了宅院。

這宅子外面建得漂亮,裏面的裝潢擺設也與夏園沒甚差別,十分舒適。

護衛管事仆婢一應俱全,訓練有素,寶鏡進了門,就有種熟悉又安心的感覺。

寶鏡很高興,這樣他回家的時候,春山他們就可以暫時呆在這裏,而不用去那個廢棄的義莊等他了。

以後他還可以跟公子一起來這邊住一段日子。畢竟這裏離著他家不太遠,寶鏡還是很喜歡這處宅子的。

“那個說見到過大姐姐的人呢?”剛安頓下來,寶鏡就迫不及待地問。

春山道:“剛打發了人去找,應該一會兒就能來了。”

寶鏡點點頭。雖然強自按捺,但仍舊坐立不安,十分焦急。

可誰知等了好久,才有人回來報:“小公子,那人現在不在家,問了左鄰右舍,說是串親戚去了,恐怕要過幾日才能回來。”

寶鏡聽了一呆,只感覺一盆涼水澆到了頭上,他穩了穩神:“能去他親戚家找嗎?”

對方很為難:“鄰居說也不知道他家親戚住在哪裏呢。”

寶鏡無奈,只好先讓那人退下了。

想了一想,寶鏡又去找春山:“既然見到大姐姐的人不在家,那我就先回家一趟,去看看姐姐們有沒有回去。”

春山見天色快要黑了,本不同意,但寶鏡再三保證不會有問題,春山這才點頭同意。

寶鏡立時出發。

現在雖然已是冬日,但沒有雨雪,路還算好走,寶鏡走得速度很快。

眼見離小妖精們的地界不遠了,變作小狐貍的寶鏡腳步卻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

他雖然資質不好,是個沒用的,但畢竟出身青山氏狐族,能窺得一絲人心。

這些日子寶鏡掛心公子身體,又擔憂著姊姊們,一直心神不定,對身邊人也就忽略了許多。

但這一路的奔跑,刺骨的寒風讓他腦子清亮,竟一下子醒悟開來。

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

恰如其來的大姊姊的消息。

公子放他獨自離開。

建在山中的舒適庭院。

還有春山。

芭蕉他們。

.........

寶鏡渾身一抖。

他想起了公子送他離開前的那個眼神,他虛弱的身體。

想起了春山這幾日的寡言少語,竭力掩飾的難過。

想起芭蕉言語間的躲閃。

還有他說起公子之時,劉滿他們的反應......

這一刻,寶鏡渾身冰涼,只覺得寒風透過了肌體骨縫,一直吹到了他心腔裏去。

不要、不要是真的......

肯定不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寶鏡被一種巨大的恐慌裹挾,渾身發抖,耳中轟鳴,眼前白茫茫一片。

什麽都看不清,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感知不了,只有巨大的心跳聲在砰砰跳著,震耳欲聾。

他轉身,瘋狂往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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