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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別把自己也給騙了,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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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別把自己也給騙了,膽小……

“真是見鬼。”穆裏斯用力拍打伊實的臂膀, 如果個子更高一點她的巴掌將落在他的後腦勺,“你有沒有試過從十五樓跳下去並且毫發無傷?”

伊實高挺的鼻子發出一哼聲的冷笑,未如她所願地展示強健體魄, 而是越過她去開門。

門外的阿吉和呂成面對逐漸展開的門縫正要來個驚天地泣鬼神嚇走世間一切疾病的招呼,結果第一個音上就卡了殼。二人楞在原地尬色湧現,退一步確認門牌號,連續“這”了半天問不出個所以然。

“e in.”伊實比戶主從容,輕快地答道,只不過他從不對陌生人咧嘴以表明友好身份, 況且他對亞洲人還有點臉盲。

穆裏斯擠開他, 在對照物下顯得十分纖細的兩條胳膊把他鉗制到角落裏, 這個手法她是跟樓上養哈士奇的戶主學的,在電梯裏那只可憐的大家夥前腳沒有落地的機會。

“來吧!別怕!”她勉強地笑笑。

呂成很快認出伊實, 即使造型與那日不同,這雙仿佛世界大戰硝煙彌漫的藍眼睛絕對錯不了。彼時的高檔白襯衫換成了黑色的緊身高領毛衣,頭發恣意蓬松地向後梳。他不認為模特無論何時何地都是一副精修畫,可伊實的確英俊得出類拔萃。

“啊!他是那個!”阿吉緊接著加載完畢, 由於雙手提著慰問品,只能用鬼鬼祟祟的眼神指來指去, “我剛修完他的照片吶!”

“是是是......”穆裏斯接過保溫壺,用腳關門,瞪了伊實一眼, “先別問,等會兒跟你們解釋——你們都帶了什麽?”

保溫杯裏是藥膳雞,呂成手上有小菜和工作室其他人買的水果。不出意外的話,這頓晚餐他們應該會交流養生心得和疫情局勢再順便調侃一下奇葩甲方。要知道,“不出意外的話”本身象征著一種意外, 墨菲嚴選。

“多雙筷子的事”則是老祖宗嚴選。桌前,穆裏斯低頭用胳肢窩掩蓋咳嗽,連疾病都在給她加油打氣。她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伊實的肩膀上,心想視死如歸也是隆重的一種表現。

“我......”起勢,人稱錯誤,遂改,“他......”門檻太高,無從下嘴,“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漢語一竅不通的伊實跟著她點頭。

“......”阿吉和呂成面面相覷。“雖然但是哈,也太快了吧?”呂成說。他們的合作前後加起來兩個星期都不到。

“這怎麽說呢,以前就認識。”穆裏斯不把模棱兩可當保護色就不行。

“感覺不只是認識。”呂成戳穿。

“是是是......”穆裏斯給每個人盛湯,既可以讓她忙碌起來,又可以暫時堵住他倆的嘴。

“我以前在國外生活過一段時間,很早了,認識你們之前,那時和他認識的,後來不得不回國,沒辦法就分了。”穆裏斯還想用幾句黑色幽默自嘲一下,就像她向外人介紹自己的精神疾病那樣輕描淡寫,可她的靈感一時間生銹了,想不出一個句子。或者另一種可能,她本人並沒有於此釋然。

“沒聽說過。”呂成又操起了捧哏的業餘愛好。

阿吉比他知道的多一些,比如穆裏斯的情債。“真好啊,你們什麽時候覆合的啊?拍攝那天他背你走的時候?還是你去Y公司談合作的時候啊?你又悶聲幹大事。”

穆裏斯吸了吸熱化了的鼻子,不敢告訴她其實是剛剛,而且過程可謂顛三倒四七葷八素。無所謂,她會蒙太奇:“沒多久。”

“他真聽不懂中文?”阿吉頻頻偷眼看去。

“聽不懂。”穆裏斯目不斜視地給她驗證,“坐在我旁邊的男人是傻逼。”

沒反應。

“看吧。”

“有點兒狠了姐。”呂成哈哈笑。

伊實側身湊近穆裏斯的耳朵問:“你們說了什麽?”

“沒什麽——”

只是跟他們說我貪圖你的美色。

“介紹我們的關系。”外人還是限制了穆裏斯的發揮,不然有很多混賬話可以講。

呂成大大方方地用中式英語問道:“Bro,你是為了她來中國的嗎?”

穆裏斯背後一緊,有過學生會主席和鄉村支教經歷的人就是不一樣,立馬跟人稱兄道弟了。

“你幹嘛,有這閑工夫看兩遍泰坦尼克號不好嗎?”她急急地打斷。

呂成擋住嘴向右邊的阿吉擠眉弄眼,做口型:害羞了。

“Yea.”伊實答,“She left without a sign, so I came here to seek justice for my five-year celibacy.”

穆裏斯用筷子戳開一塊雞胸肉,插嘴:“公道?他們會認為你是來報覆我的。”

“我倒是想綁架你。”伊實不以為忤,比這更瘋的念頭有的是,無論用什麽形容也到不了頂。他將胳膊肘撐在桌面,放慢語速詢問二人:“你們聽得懂英文,對吧?棒。她這幾年交過男友嗎?或者女友。”

外語水平更勝一籌的好處是未等二人有所反應,穆裏斯就能親自下場辟謠:“當然沒有了。為什麽不直接問本人?”

“你很會閹割事實,我留個心眼。”

“哇,你聰明穿地心了。”

穆裏斯正式邀請呂成,給老外翻譯翻譯,什麽叫光明磊落兩袖清風。

實際上她沒必要通過這種方式表露衷心,沒有外人在的話,她連狡辯都懶得狡辯,用腳趾頭想想好了,一個走在路上一直在漏氣的氣球舍得在公園逗留嗎?可惜人總有為自己的弱點據理力爭的傾向和沖動。

呂成應命匯報,口音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沈,表達卻精妙。自相識以來,穆裏斯身邊從未出現過伴侶,要麽孤身而行,要麽和他們待在一起。出門被要過微信,她打手語當啞巴,穿幫了就豎中指,不過這僅限於面相不討喜、毫無敬重可言的類型,大多時候她清冷待人,不露鋒芒,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份報告如果結束在這裏,沒有後面的畫蛇添足,那絕對是物超所值的。

“她給我們講過前任的經歷,一個學長,一個學妹,但我們從沒聽說過你。”

穆裏斯詫異地瞪大眼睛。這能放在一起比較嗎,朋友?那天是怎樣的情形不交代嗎?這麽掐頭去尾難道說你也會蒙太奇?

呂成和網戀對象面基後一個月不到就分手了,穆裏斯和阿吉陪他上清吧喝酒,一個人人喊打雙性戀和一個離異帶娃單身媽媽為了開導他分享各自的情感失敗體驗,他還有什麽理由不振作起來。每個人都會遇上親密關系的坎坷,穆裏斯自稱坎坷是性.冷淡,阿吉自稱容易被騙,呂成被診斷為中央空調。

那天如此發人深省的肺腑之言怎麽能拿來比較呢!

穆裏斯用餘光試探伊實的臉色,忽然間覺得腳麻了於是往外挪了挪,咬著筷子作腹語:“我不會給你發年終獎了。”

天真爛漫的呂成沒有反應過來:“Ah Why”語言系統也沒反應過來。

逆乎預料伊實只說了句“知道了”,甚至出現舉杯感謝對面二人分享的詭異局面。穆裏斯的血小板似乎活躍過頭了,腦子都有點凝固。

後續的談話可以在每個跨國交友聊天軟件上見到,介紹國家和故鄉,針對刻板印象引出的文化交流。伊實算上等貨,他有過幾年中國游歷和與生俱來的冷笑話才能,一些微小的代溝由穆裏斯翻譯,晚餐的最後阿吉和呂成是帶著滿臉笑容離開的。

一經友人的慰問穆裏斯氣色好了許多,快忘了身後一只隱忍的巨獸在蠢蠢欲動。保險鎖一扣上,伊實便從穆裏斯的背後擁住了她。

“嘿,你做什麽!”穆裏斯縮起肩膀。

“你沒跟他們提起我。”他的聲音悶悶的。

穆裏斯掙紮兩下便不動了,“你是小孩子嗎?別開玩笑了,你我都是半只腳入土的人。”

伊實往前倒,左腳撐在她的雙腿之間,前胸擠著她的後背,緊緊壓在門上。

“打算視其為泡沫蒸發掉還是恥於承認你我曾經相愛?”伊實垂著頭,環繞在她腰間的手不斷絞緊,“任何人都比我了解你,這讓我很煩躁。為什麽他們可以擁有姓名,我卻默默無聞?你躲著我,以及沈默的瞬間,什麽意思?抹殺了我嗎?”

沈重的盤問讓穆裏斯的呼吸變得同樣沈重,貼在門上的耳朵還能聽見外邊走廊上的腳步聲。

“你很在意這個嗎?”她再次嘗試撐起來,卻還是被擠在門上,不知不覺她的腳後跟已經離地很遠了,“首先,我並不覺得那段經歷值得宣揚,我是去尋死的,你理解嗎?其次!”她驚呼出聲,雙腳懸空,膝蓋撞在冰涼的門上,傾斜地坐在一條堅硬的大腿上,僅靠衣料難以言說的摩擦力支撐著,如琥珀裏的甲蟲。

“其次......”她緩了口氣,“講不清那到底,到底是不是愛,沒準是別的,說出來叫人笑——啊!”

伊實一口咬上她的脖子。領悟出錯的東西就該一把火燒掉,心碎不如熱烈的火焰來的刺激。

“停下!你停下!”穆裏斯冒出一頭汗。

伊實松口,不斷磨蹭她的耳畔,“你別把自己也給騙了,膽小貓。”

謊言是不分對象的,這沒有錯,謊言的終點線正是起點線,最後一名受騙者一定是撒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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