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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我在外面的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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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我在外面的情債

穆裏斯渾身上下跟地球的滾輪在上面碾了八百遭似的, 該散架散架,該青紫青紫,就連動不動就想跳樓的心情此時也無法調動起什麽有說法的東西。

“拿給我。”她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

伊實先是親了親她的指尖, 他喜歡鉆這點空子,熬湯的過程裏每隔十分鐘就要加一勺鹽的固執己見者。然後爬上床躺下,頭枕在穆裏斯的小腹上。

“再這樣待一會兒。”他說。

穆裏斯一巴掌拍在伊實的側臉,雖然沒多少生物學上的力氣,但在物理學上重力加速度可不是蓋的。

“快點,拿給我。”

伊實眼色一沈, 連人帶被卷進懷裏, 抱向客廳, 邊走邊為自己正名:“The ‘Kiss or Slap’ game, my answer is always kiss. Keep it in mind.”

“But I only have slap in my hand.”穆裏斯高興自己那股機靈勁兒沒被送去地獄。

伊實坐上沙發也沒有要松開懷抱的意思, 怎麽操縱游樂城的娃娃機,就怎麽操縱穆裏斯的爪子。

穆裏斯撈起公文包,掏出不停震動的手機,工作室群消息爆炸, 滿屏解說老板早上沒來上班的原因是地球需要被拯救還是被毀滅,當然這要看她在員工的心目中是救世主還是反派。不管是哪種, 十幾個未接來電足夠說明他們擔心她好好一個人昨天還在匯報戰績,今天就搞失聯,必有妖風發作。

她發送一條報平安的文字, 全工作室便擁了上來,上蒼逛到北半球莫名其妙被感謝了一通。

阿吉打來電話。

“謝天謝地!你還好嗎?”

“……”愧疚在心裏發芽,穆裏斯搓揉著聲線回道:“嗯,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下午三點的會議照常。”

“會議是次要的,你真的沒事嗎?發生了什麽事?”

以往感到提不起勁,事事暗淡無光的時刻,穆裏斯總會在群裏發個預告,避免傷及無辜。少有工作日拋下江山不管單子不做,在外是死是活沒個全屍,叫人放不下心,不怪阿吉要這樣問。江山是穆裏斯的骨頭,就算她再怎麽崩塌,最後也要有骨頭撐著。

昨夜的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實在難以啟齒,穆裏斯不知從何講起,借口更是一張白紙,故而對身後之人的怨念不斷上漲。

“我只是,身體不太舒服,睡得比較遲而已,你們別擔心啊……”

伊實見穆裏斯一臉苦相,弓著背,脊柱頂端突出來的兩塊骨頭秋風瑟瑟,他有獨家的安慰方式。那就是和那兩塊骨頭濕.吻。

“嗯……”穆裏斯眼疾手快捂住嘴巴,掩耳盜鈴地咳嗽:“咳咳!我沒事,真沒事,可能染了感冒。”

感冒不停與她耳鬢廝磨。

阿吉慘兮兮地啊了一聲:“別是發燒了!實在不舒服的話,要不你今天休息一天吧?”

“不用,等會兒我就來了,你們先幹活。”穆裏斯朝背後用力肘擊,捶在伊實的胸膛上,大石碎不了,小心肝倒可以一破,“先掛了啊,我馬上來。”

她轉過身,直瞪瞪地看著他,興師問罪:“好玩嗎?”

伊實聳聳肩:“原諒我吧,我還沒吃早午飯呢。”

“你差點讓我顏面掃地!”

“那種事你已經做了,布魯克不信我能找到你。”

“布魯克……”耳熟的名字讓穆裏斯反應了一會兒。

“好樣的,他也被你忘掉了。世界上有座城市叫羅弗敦可還有印象?”伊實把臉湊近,“經過昨晚想起什麽來了嗎?比如你習慣趴在我身上呼嚕呼嚕,還——”

“停。”穆裏斯堵住耳朵,“放開我,我要去工作了。”

他撇撇嘴:“真懷念我們都沒有工作的日子。”

伊實貼心地把人抱回臥室,撿起一片片花瓣,也就是她的衣服,貼上加貼地提議:“我幫你穿。”

穆裏斯奪過內.衣,拒絕:“不勞煩。”說罷她打了個噴嚏,起一身雞皮疙瘩。

快入冬的南方室內即使開了空調也還是得讓人抖摟兩下。她穿好衣褲,反而冒出幾滴汗,腰酸背痛暗忖有誰來評評理。

烤面包的香氣在屋內飄蕩,穆裏斯沒打招呼,徑直走向玄關。伊實在廚房叼著半片面包,切著午餐肉,忽地聽見大門撞上的聲響,放下刀沖出來,什麽都沒抓住。

媽的,光幻想穆裏斯有一天突然出現在他床上遠遠不夠,比起安全.套,家裏多一支牙刷多一副碗筷的話,她是不是能待得更久一點?以及沙發,換掉粗糙堅硬的材質,找來最柔軟舒適的款式。還有,花費大把積蓄鋪個地暖,有什麽不可以的?只要她能在這待得更久一點。

關鍵時期比皇帝姓名更加需要避諱的是公眾場合的噴嚏,嘲笑草木皆兵的那部分人聽見噴嚏聲也會下意識地退避三舍。穆裏斯在地鐵連打三個噴嚏後徹底感受到了橫眉冷對千夫指。

她回到公寓第一件事便是換身衣裳,酒精消毒,刷牙洗臉囫圇吞棗地解決午飯,然後到樓下社區捅喉嚨測核酸。也不知道是誰給她上的發條,等她回過神,一個品德優良作風精幹的公民應該做的事情她都做完了。

何謂同質化,這就是同質化。她比周圍人更早一步接受與疫情共生的理念,因為她已經和另一個纏人的妖精共生了十年之久,知道如何應對暗無天日的時光,也做好了天妒英才被奪走智慧靈氣乃至生命的準備。而她仍有恍惚的權利,作為社會中渺小的個體,在川流不息之間仍有楞住的權利,沒人怪她,每個人都一樣。

穆裏斯趕上工作室的會議,把Y品牌的理念和要求一一下發和講解,敲定方案的剎那她談不上滿意,換一種方式說,她沒法滿意,情感的空缺使她暫時沒法做出合理的判斷。

要她說啊,人人都該養一只新聞聯播在家裏,好的壞的定時播報,不會有想不開的想不明白的。

夜晚的車鈴剎在燈火闌珊處。穆裏斯自願加班,懷揣在外偷.情而忽略了正房的愧意。離異的單親媽媽陪著她一起,阿吉的心思總是這麽細膩,難道是刻苦研讀育兒真經之後的後遺癥?無從知曉。

“寶啊,”稱呼方式都變了,後遺癥的嫌疑大大提升,“你是不是又陷入完美主義了?”阿吉泡了一杯連花清瘟,放在穆裏斯的桌上。

“不,另一個大坑,虛無主義。”穆裏斯道謝,啜了一小口,繼續說道:“我很能體會路上一粒小石子的心情,很奇怪吧,它連有機物都不是。我時不時會覺得,被埋沒才是一種常態,被掩蓋才是一種真相,我們做的東西,老實講沒什麽特別的,交給大公司做沒準更華麗更優秀,只不過我們便宜,就像福利彩票店裏十五塊錢一張的彩票,中了,真走運,沒中,也就浪費十五塊而已。”

她也一樣,兩只眼睛一張嘴,人生簡歷查重率百分之九十七,另外的百分之三也不見得是好東西。被堅定地選擇和被強烈地期待對她來說是否過於隆重了,有誰會一直踢同一粒石子不間斷地走,幾乎沒有。

阿吉雙手托著下巴,輕嘆氣:“我要是有你開導我時的口才,現在也不至於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穆裏斯搖搖頭:“我沒想被開導,我也明確知道這種喪氣的心態不利於工作,但我沒辦法控制,就是,我看到的我聽到的,經過我的大腦過濾之後,出來的就是這麽一坨東西。”她盡量用開玩笑的語氣,“我能心平氣和地講出來,說明我不是便秘。”

阿吉被逗笑,她在這方面向來很捧場,“還說不特別,誰會用這種比喻。”

“某人就會。”穆裏斯的眼神失焦,聯想到踢石子的人。他不僅愛用爛俗的比喻,還喜歡在各種傷口上撒鹽。“誰啊?”

穆裏斯眨眨眼收回神思,“沒誰。”

阿吉又關照了幾句穆裏斯的身體,站起來將她的腦袋輕輕抱進懷裏,哪怕這位小老板說過雙性戀可是對女性身.體也會產生反應的完全變態發育體,千萬別做什麽越界的舉動,否則職場性.騷擾保不齊發生在她們之中。

假的,這話阿吉一聽就知道是假的,穆裏斯只是不習慣親昵,故意嚇唬人的。小老板那麽好,上天對她要好一些啊。

“想到了!”阿吉嘿嘿一笑,“你以前說過的話,我可以拿來用吧?”

“我說什麽了?”穆裏斯從溫暖的懷抱中擡起頭看她。

“你說,之所以選擇廣告行業,這麽一個行走在各式各樣的牙縫裏的行業,是因為你有東西想傳達。對吧?就是你說的。”阿吉盡可能還原穆裏斯的口氣和表達,“你還說,廣告廣告廣而告之,你的靈感啊認知啊,甚至你的訴求,都可以裝進一則廣告裏。”

穆裏斯故作思考:“我說的嗎?不是魯迅說的嗎?”

“哈哈。”阿吉又被逗笑。

“好吧,我說的。謝謝你阿吉。”穆裏斯抱住她。

手機鈴聲響起,穆裏斯在桌上一頓摸索,一時半會兒不想離開溫柔鄉,瞎著眼點了接通和免提。

“穆裏斯,穆裏斯,我又喝醉了,來接——嘟,嘟,嘟……”

阿吉尷尬地摳摳人中,她考過英語四六級,具有一定的鳥語素養,但還是明知故問道:“講的什麽玩意兒?誰啊?”

穆裏斯連續摁掛不知羞恥的電話,說:“我在外面的情債。”

“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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