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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Coward,Am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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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Coward,Ampl……

第二日一大早布魯克登門拜訪,彼時我正在給房東做早餐,手上沾滿了沙拉醬,任何事情控制不好力度都會釀成大禍。由於我還挺中意這位大言不慚性格直爽的糟老頭,所以給他也做了一份。

“萬分感謝,布朗太太,您今天的氣色不錯!”他向我鞠了一躬,語調揶揄,斜著眼明目張膽地調侃伊實梅爾布朗先生。

我拉開椅子剛要坐下,被人踢了一腳,我痛叫一聲,伊實擡手說sorry,下一秒布魯克和我發出了一樣的慘叫。

“管好你的老舌頭。”伊實不客氣地說。

他們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像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誰也不比誰高檔,擺在櫥窗裏也是挨在一塊做同樣的動作,只不過伊實更氣宇軒昂些,而布魯克因為年齡失去了一部分精力所以用油嘴滑舌彌補。

餐桌上布魯克邀請伊實去釣魚,他找了塊好地,啤酒也準備好了,釣魚工具在他開來的車上,把伊實可能拒絕的理由全都扼殺在搖籃裏。伊實對釣魚的興致並不高,但據布魯克宣稱,這家夥受魚喜歡,就算是喝了烈性酒坐在岸邊睡覺,魂不著調地空握一根魚竿,魚兒還是老往他那邊跑。

見伊實並未表態,布魯克看了看我,提議把我也帶上。我驚恐,本人也就在菜市場用桿子戳過魚,沒釣過那玩意兒。

果然伊實也這麽認為:“她去幹什麽?當魚餌?”

布魯克聳了聳肩,“為什麽不呢?”

“……”

於是被消遣成魚飼料的我也上了車,來到一面湖上接受魚腥味的腌制。他們一人一個折疊椅,隔著五米的距離,分兩邊釣魚,而我坐在後備箱,晃著雙腿,掌管一團還在蠕動的沙蠶。

我絲毫無法理解釣魚這項運動的樂趣所在,但不失為一種殺時間的有效方式。這輩子我都沒有機會碰到魚竿的,在我的家鄉,早有人用一張大漁網捕撈起了所有水域裏的魚。

真有意思,我隨便走進哪家餐廳都能夠吃到想吃的魚,但永遠無法為自己釣上一條魚。

布魯克朝我招手,我帶著他的魚餌走過去,發現一旁的伊實將脖子縮進衣領裏,淹沒了半張臉睡著了。

“一向如此。”布魯克解釋道,一邊收鉤換魚餌,一邊說:“現在你去搶他的魚竿,他也不會有反應。”

地上散落幾罐被壓扁的啤酒罐,我悄聲問:“這是喝醉了?”

“不,他酒量好得很,但睡相差。”布魯克說。

“……”

既然如此,我也不算趁人之危,頂多是合理繼承衣缽。我繞開啤酒罐挪過去,蹲在伊實膝下,仰著頭觀察了一陣。

他的眉頭夾的很緊,看上去不是一場好夢。他用一只手把魚竿壓在腿上,另一只手無意識地垂放,由於充血,白皙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我盯著他的手,像盯著一顆成熟的紅蘋果,突然想嘗一口,所以伸出手去摘了。

我碰了碰空氣,在他的手背外徘徊,欲近又止,從他的掌下劃過,輕輕握住了他的食指。瞬息間,我的手被反抓過去,像是有人從我背後開了一槍,強大的沖擊力讓我向前撲去,最終落在一個鼓聲轟鳴的懷抱裏,那是我的心跳。

“上鉤了。”他在我耳邊說。

我正楞神,半跪在地上,茫然地擡起臉,可下一秒他又將我推開,我栽在地上,聽清他的聲音,原來是:“魚上鉤了!”

伊實動作熟稔地收線,分明活躍得很,我恍然大悟:“你沒睡!”

他轉過頭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誰說我睡了。”

這時布魯克邪惡地放聲大笑,笑聲順著魚竿令水面波瀾蕩漾,我這才明白被賊人偷去了智慧是件多麽丟人的事。

我幹脆躺在地上,雙手掩面,誰也不想理,現在把我放進桶裏讓即將死掉的鱈魚安慰我也不能挽回我失去的面子。

伊實拎著竿子從我身上跨過,倒是貼心地沒有踩到我,對布魯克說:“你犯的,你哄。”

“什麽?”

“她哭起來可了不得。”

“真的嗎?有那麽可怕?”

“你看過就知道了。”

“……”我捂住眼睛就捂不住耳朵,聽他們一人一句編排我,我連窮兇極惡的反駁話也說不出來。

布魯克蹲下來戳我,我堅決一動不動。

“你平時怎麽應對這種情況?”布魯克虛心請教。

“給她咬或者抓什麽東西。”伊實說得好像很有經驗,一副前輩口吻。

布魯克小聲咕噥些有的沒的,過了一會兒才好聲好氣地對我說道:“嘿,孩子,聽著,我同意你和伊實的親事了,給你一棟房子當嫁妝,我希望我們以後還能愉快地——呃!”他後面的話被伊實一個鎖喉塞回了肚子裏。

“腦子糊塗了你!別見著誰就給我賣了!”伊實指著布魯克的臉厲聲說道。

我來了興趣,撐起胳膊肘坐起來看。天老爺,布魯克哪裏是伊實的對手,臉被勒的通紅,使勁拍打他的胳膊求放過,還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好不容易能喘口氣,一出聲就是頂嘴。

“你不答應?!你還能不答應?!是你神經出差錯了吧!”布魯克按摩著脖子嚷道。

伊實臉上大寫著離譜:“你到底在說什麽?!”

布魯克沈默盯了他一會兒,什麽也沒說,擺著臭臉自顧自坐下來繼續釣魚。

“……”伊實必然不罷休,神情逐漸由困惑變得明確,信步走上前,說:“你還在做那個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是嗎?”

布魯克輕蔑地撇撇嘴。

“可是呢,你信我不如信上帝,我永遠不會結婚,更不會有小孩那種東西,順帶一問,你喜歡小孩怎麽不喜歡Timmy?”伊實問。

布魯克釣魚的手法早已亂了,這一片的魚不會蠢到咬一個飄來飄去明顯是陷阱的食物。他輕嗤道:“我的孫女可不會到處撒尿還喜歡吃嘔吐物。”

“嘿!說話註意點,那時候她還沒被馴服!”

“我不在乎,我想要小孩。”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真夠惡心的。”

“所以應該由你來說。”

“也很惡心。”

老實說,我看他們吵架能看一整天,但饒是我再怎麽安靜地吃瓜,還是被他們註意到了。布魯克向我勾了勾手,叫我要躺也去他那邊躺著,他要找個人一起說伊實的壞話。我看了看伊實,他一臉無所謂,也不想管我,三步兩步回到位置上喝酒釣魚,我便順理成章地坐在了布魯克身邊。不過我們沒聊上天,他專註於釣魚,我專註於天馬行空。

最後他們一共收獲了五條肥美的鱈魚,放生了三條,拎回家兩條。看看,物競天擇,到頭來還得是天擇。

伊實留布魯克在家吃晚餐,使的手段相當陰險——未過問我的意見就擅自吹噓我會做魚,扣了一頂高帽子在我頭上。

好巧不巧我偏偏真的很會做魚,曾經有一位和我親密無間的女孩她非常愛吃魚,為了滿足她的胃口,我幾乎什麽魚都會做,連帶其他種類的海產品也愛屋及烏。但一年前我們分手後,我做的魚就少了。

男人們在客廳侃大山,我一個人在廚房做晚餐,有好幾個瞬間我都想撒手不幹了,但手裏的菜刀卻怎麽也放不下。我真的太久太久,沒有做過魚了,這場苦役竟然成了一種緬懷。

她愛吃鹹口,又對糖醋魚抱有永不死心的好奇,鐘愛我當時住的出租房樓下的燒烤攤的烤魚,她不擅長挑魚刺,喜歡吃魚眼睛,會把魚腮旁的肉夾給我。她實在是太愛吃魚了,以至於我快忘了其實魚是最不好做的一道菜。

最主要的是,她不會在我做魚的時候袖手旁觀,她會給我遞盤子,開火,問東問西,最後說“這是我們一起做的哦!”,可愛極了。

受不了了,誰都好,來個人吧,別讓我一個人在廚房裏像個機械牛一樣瘋狂冒汗,那指定會出故障的啊!出了故障就要摔倒,摔倒了就爬不起來,爬不起來就要著火,著火了大家都得死!

“培根需要這麽焦嗎?”

我嚇一跳,一滴冷汗正好從額間流下。是伊實一聲不吭地擠進竈臺裏,更是一聲不吭地從我手裏拿過鍋鏟。

“對不起,我走神了。”我為自己的老毛病道歉。

“想什麽呢?”他漫不經心地問,順口偷吃一塊培根。

我關了火,誠實地說:“前女友。”

伊實原本要拿櫃子裏的膨化零食,被我一句話半路攔截,“什麽?你想她幹什麽?布魯克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不是你的前女友,我的。”

他的表情出奇的精彩,而我還沈浸在悔恨的餘熱之中,沒有心情欣賞。

“你他媽的是蕾絲邊?!”

我搖搖頭:“談不上。”

伊實定睛看我,自說自話:“不像……”

我正傷心,沒心思和他分享我的性取向,不過也多虧了他的存在,我才得以從回憶的漩渦中走出來,所以不排斥他在旁邊點兵點將。

“你從沒說過你喜歡女人,那種話的說服力的確也不高。但是——”我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有著非要湊到我面前講話的儀式感,“你看著真不像。你是哪邊的?等等,容我思考一下,太荒謬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吭哧吭哧地洗盤子,同時為他答疑解惑:“Both.”

他頓時讚嘆不已,鼓起掌來:“完美。”

魚湯好了,我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裹了兩層毛巾隔熱以防燙傷,伊實自告奮勇:“我來吧。”只見他徒手端起鍋的兩邊,面不改色地挪到餐桌上。

“……”

布魯克聞到香味便過來了,對於他的誇讚我竟沒有一點收獲,不似在這第一回做菜那樣興奮。我的“想要”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為起心動念,第二階段為死不罷休,第三階段為可有可無。我總是要著要著就不要了,不是我熱情消解了,而是我忘了要它幹嘛,如果我記起來,熱情應該會再度出現。

餐桌上的氣氛比早晨那頓好不少,酒是必不可少的一份子,我也懷著僥幸心喝了一點。

布魯克和我一樣醉,他喝了高度酒以後反而浮現出他那個年紀該有的老成持重來,仿佛下一秒會為了告誡晚輩而說出一大堆多愁善感的道理。但是沒有,他依舊用蒼老的嗓音說著不著調的話。

“你、你在這裏的時薪多少?不如去我家做飯吧?保證比他對你還好。”他對我說。

我的老房東聽到獵頭的囂張發言絲毫不惱,大大方方:“完全沒問題,但你需要時刻盯防著別讓自己的屋子裏出現命案。”

果然又在炒我的冷飯,哪有像他這樣救了人還嘮人一輩子的家夥,人道主義在他那就是一件易碎的花瓶。

布魯克搓了搓眼睛努力保持清醒,問我:“為什麽想著死?”

我不想談這個話題,所以只顧喝酒吃菜。好在他們沒有追問,否則我將帶著我委屈的胃一起醉倒在餐桌上。在我迷茫的時候談論死亡正如詢問一個上錯車次的旅客終點站在哪裏,答案只有無可奉告。

我什麽都不知道,無法回答任何以“為什麽”開頭的問句,搞不懂有搞不懂的痛苦,搞懂了也有搞懂的痛苦,總之我常常痛苦,無顏面對人類思想的說明書,我用它來虛度光陰,殘害生命。

拋開死亡,他們又開始談論“性”,以為我雙手托住下巴眼睛半睜不睜早已神智不清,便肆無忌憚地談論起來。布魯克借著酒勁問伊實為什麽不跟女人混了,Chloe有那麽令人念念不忘嗎?為什麽不再和女人出去約會了?難道要效仿他死了老婆死了兒子留著命根子沒用就成天吹牛解渴?布魯克越說越瘋狂,也越說越氣餒。

伊實自始自終避而不談,只是將培根切了一塊又一塊,神色上也看不出什麽狀況,對此情景見慣不怪似的。我拍了拍他,擔憂地問:“他這樣沒事吧?能呼吸嗎?”此時的布魯克已經面色漲紅,不得不停止演講調整呼吸。

“可能會出問題,但他的醫療保險足夠周到。”伊實如此說道,令我感到冷血。

“嘿!”我坐正身子,忿忿不平地說:“他幫了你很多,你至少給他一些關心!”

“關心?”伊實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頭迅速地對布魯克說了一句:“吸氣,呼氣,真棒。”又面向我,向下撇了撇嘴角,“他已經是個成熟的更年期老人了。”

“……”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人要學會報恩,否則就會成為一種虧欠。初生之人空無一物,得到的一切都是恩賜,父母給予生命,要學會報恩,老師給予教育,要學會報恩,面試官給予工作,要學會報恩,愛人給予陪伴,要學會報恩……怎麽能不報恩呢?如果你不報恩,那以後誰還願意參與社會的運營呢?怎麽能不報恩呢?

“小姐?小姐?你有在聽嗎?”

布魯克的呼喚將我的魂魄拉了回來,他指了指我的臉,說:“你看起來不太妙。”

不銹鋼刀叉和陶瓷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伊實幾乎是一瞬間便騰出手來捏我的臉。

“別跟我說你連酒也不能喝。”他略帶怒氣地說,還在為上回我擅自主張抽煙的事感到不快。

我楞了一會兒,直到他的力度令我不得不皺起眉頭,我拂開他的手,搖搖頭說:“我很好,只是情緒有些激動,我以前喝了酒也會這樣,抱歉。”

伊實目光深沈地打量我,我盡力躲閃,不願對上他的視線。布魯克拖拉地笑了兩聲:“你說的是我本人……謝謝你幫我說話,我很喜歡你。”

我也回應了一個笑,但那一定不美觀,抿起嘴扯開嘴角的動作非常疲憊,胸口堵車了似的擁擠。

“我累了,伊實,我回房間了,你對她好點清楚了嗎?我很喜歡她,讓她留在這。”

這裏本就是布魯克的舊房子,他找伊實玩的時候就會在這住幾晚,所以這裏才會滯留著一些屬於他的零零散散的物品。他語重心長地說完那句話,便邁著醉暈暈的步伐去了房間。

“那麽你呢?”伊實一雙慵懶的眼神看過來,“想睡覺嗎?”

我默默倒酒算作回答。不清楚今晚我的肝臟能否守住這一城,上一次打仗還是幾年前我□□地站在浴缸裏說出“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坐便器”這一哲理的時候,我記得那時有一個人在旁邊圍觀,而現在我的身邊恰好也有一個人圍觀,也就是說,本人的洋相逃不開另一個人的大腦記憶備份。

我舉起酒杯想要一飲而盡,卻被伊實扣住了杯口。他連對他有恩的布魯克都不稀罕給點關心,難道這會兒開始關心我了嗎?

“你又要哭了。”伊實篤定地說。

我倍感荒唐,反問:“你在關心我嗎?”

“Care Why are you so care about  ‘care’”他像在說繞口令,“我來給你解釋什麽叫做‘CARE’。Coward,Amplifies,Raddled,Experience。夠清楚嗎?”他掰著手指頭,說一個詞掰下一根,最後只剩下一根小拇指。

“你想得太多了你知道嗎?你的瞳孔看不到一點有用的東西,漆黑一片。你的臉呆的像個木頭,要麽就是變得跟在外欠了幾萬塊那樣淒苦。你想太多了,況且你想的就不一定是正確的。”

他冷靜地奚落我,我這張木頭臉如他所說的那樣做不出反應。他為何總對我置氣,我腦袋裏浮現這個問題,又或者是,我為何總想對他置氣——因為他不懂我的過往卻時常一針見血地找到我的要害,這不應該。

我低下頭,開起玩笑:“你難道憑借這個拿到過什麽學位嗎?”

“什麽意思?”

“主修說教。”

“不,我那是嘲笑。”

“真是甜蜜。”

果然,只要我敞開胸懷接納他的挖苦,以德報怨,他就拿我沒轍。他收走桌上的空盤子,對我說:“睡覺時間到了。”

我面前的餐盤被收走,包括酒杯。“哈哈……”我突然發笑,想到了反客為主的好詭計。

“那個,布魯克方才說的我都聽明白了,你好些日子沒找女人了。”

伊實打開水龍頭,就著嘩嘩水流聲罵道:“去他媽的。”

我閉上眼睛回想,完全上頭,“所以你吻我是想……”話語被我故意戛然而止,如此才能起到調侃效果。

“去他媽的。”伊實再次罵道,撇下水槽裏的盤子大步走過來,“我要早知道你是個蕾絲邊我碰都不會碰你。”

我的眼皮重到只能睜開一半的眼睛,好在嘴角還能無限上揚,“你得承認,你對我有感覺,興趣!還有怎麽說來著……”

“閉嘴。”伊實氣得就差沒親手堵住我的嘴了。

“那就奇怪了,你脖子上時不時多出來的紅印子是哪裏來的?”我問,在醫院的那天我還誤會了,鬧出個笑話。

伊實摸了摸脖子,說:“沒必要告訴你,以前不是真的,從今天開始都會是真的。”

倒是硬氣,布魯克聽到這話肯定要感謝我,小小激將法就讓這人破了戒。

我去洗了把臉,然後在沙發上躺下。伊實沒有我想象那樣懶惰透頂,他主動洗了碗,收拾了廚房,並靠在窗邊抽完了一只煙。

我闔著眼尚未入睡,在他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說:“實際上,我也交過男朋友。”

“所以呢?”伊實在地上坐下,點起一盞小燈,手中傳出翻書聲。

我翻身去看,仍舊是那本紅色封皮的書。“沒什麽,只是,你吻我不丟人。”我說。

他擡眸睨了我一眼,“這不好笑。”

“你在看什麽書?”

“小說。”

“什麽小說?”

他不耐煩地發沖:“醉鬼就該去睡覺。”

“你不也醉了嗎?”我說。

“從哪兒看出來?”

我牛頭不對馬嘴地蹦出一句:“你好神秘。”

他被煩得不願在這待了,拿著書起身就要走,而我牽住了他的手。

“留在這。”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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